第110章慌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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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次日清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查房。
    祁野心知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人类医生。
    在潍椰岛，他将祁玥从海里救起也是人类将祁玥救活的，迫切询问主治医生，祁玥什么时候能醒。
    主治大夫用手电筒对祁玥的眼睛做完“瞳孔对光反射”检查，语气温吞地说：“她生命体征很平稳，按理说这种情况完全能苏醒，但……”说到一半，他视线转向创伤外科主任医师祁睿——他们都是这家医院的医生，神情无奈地补充道，“一会儿，再做个血常规看看吧。”
    并没有正面回答。
    等查房结束，几个人都静悄悄站着。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祁睿头疼得厉害，摘掉眼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问祁野：“玥玥这次受伤是不是叶家的报复？”
    祁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开始的确是叶靖枭挑衅，但后来出现的那些人，像是冲他来的，沉思之际！
    黛鹤年一巴掌重重拍在祁野肩头，招呼道：“跟我出去一趟。”他揽住祁野肩膀，强硬地将人往病房外拽，“姐、姐夫，你们先把玥玥照看好，至于别的，等玥玥醒了再问吧。”
    一直将祁野带上车，黛鹤年才严声叮嘱：“那天发生的事，不要跟他们透露半个字。”
    “为什么？”
    “你想吓死他们不成？”黛鹤年声音拔高，语调里隐隐带着几丝火气。
    地下停车库很暗，很寂静。
    仪表盘的微光映在黛鹤年胡茬杂乱的脸上，这些天，祁玥昏迷不醒，他愁到没精力捯饬自己，鬓角头发盖过了耳朵上沿，都没空去剪。昨晚，又在楼道睁着眼干坐了一夜，心烦加上疲惫，让他整个人很冒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放缓语调继续说道。
    “你现在是危险分子，留在玥玥身边反而对她不利，系好安全带，跟我回俱乐部，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祁野并不想离开祁玥，但黛鹤年的这番话又让他心有顾虑，最终还是先跟着黛鹤年回去。
    车子开往俱乐部后山别墅。
    进门后，黛鹤年也没藏着掖着，将那封被人匿名寄来的暗花榜悬赏单拿给祁野，神色凝重：“有人花二十亿买你的命，你知道这事吗？”
    祁野接过悬赏单，视线快速从上面扫过，摇头，不过又补充道：“那天追杀我的人说是为了佣金，而且，他们也有提到我的眼睛和心脏很值钱，看来，那些人应该就是为了这二十亿，这东西哪来的？”
    “上面是暗市的标志，在你昏迷期间，有人将这份悬赏单匿名寄到俱乐部。”
    “暗市是什么？”
    “一个庞大的地下黑色产业链，有专门的网站，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包括人命。”
    “那我要铲除暗市，是不是危机就能解除？”祁野眼底怒火昭昭。
    黛鹤年叹了口长气，觉得祁野疯得不轻，拧眉道：“暗市的网站用的是动态隐藏服务，服务器网址最多三小时就要更换一次，专门用来防追踪，防查封，普通网络无法访问，不过我觉得以你的能力攻入很容易，但是，你要敢动这帮亡命徒的奶酪，就是与全世界的黑暗势力叫板，到时候，局势只会比现在难控千万倍。”
    “所以，被动等待和主动出击结果是一样的？”
    “嗯！”黛鹤年端起茶几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郁闷道，“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这人应该是律风口中所说的雇主，一个西国的大人物！”祁野坐在皮质单人椅上，手中纸页被他下意识收紧的手指捏的皱起。
    黛鹤年又喝了一口酒，惆怅道：“你的事，黛青和祁睿都跟我说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来到人类世界才短短几个月，应该都没去过西国吧，怎么可能得罪西国的人？”
    “我也很费解。”祁野眉眼浮起一丝燥郁，纸张彻底在他手心被捏皱成团。
    黛鹤年再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事情一五一十跟我说一遍。”
    祁野懒得陈述，直接开启记忆回溯，让黛鹤年亲眼目睹，等黛鹤年看完全部事情。
    祁野才提道：“我之前一直生活在温度极寒的深海，对火有种无法压制的恐惧，那天要不是我慌了神，祁玥也不会受伤。”
    黛鹤年瞳孔缩成针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刚刚看到的种种，针扎般刺激着神经，他心底全是对陌生物种实力的恐惧。
    祁野很危险！
    动动手指，就能杀人于无形！
    黛鹤年不想让这样的“危险分子”留在祁玥身边，他必须让祁野离开，但以祁野的身手，强行干涉是不可能了，只能语言劝退，艰难开口道：“你最好能有个心理准备，我想让你……在玥玥苏醒前离开！”
    祁野手猛地抖了下，不可置信地拔高嗓音：“我应该没听错吧，你想让我离开祁玥？”
    “我知道，祁玥因为一些误会跟叶家结了仇，但以后她的安全我会负责，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经不起水深火热的折腾，你知道被暗市盯上意味着什么吗？”
    祁野没回答。
    黛鹤年自问自答：“意味着不死不休，你以后都没有安稳日子可以过了，你不能让祁玥也受牵连，加上，你俩在一起也没多久，趁着彼此都陷得不深，早些断干净吧，就当是为了她着想！”
    祁野如同被重锤击中，表情凝固，整个人都愣住了。
    黛鹤年这是在怪自己没保护好祁玥？觉得他是废物？
    他思绪一团乱麻，无法思考，耳畔响起嗡鸣声，像有成千上万只马蜂钻进脑子里，巨大的虚无感将他吞没。
    黛鹤年没当场向祁野要回应，打算给祁野一段思虑的时间，说完起身离开。
    走了约莫有二十分钟，裴允之来了。
    上午，裴允之和黛鹤年的车子交错而过，他看见了祁野，立即调转方向追了过来。
    结果到俱乐部，被门卫拦在了外面。
    黛鹤年这几天很谨慎，俱乐部拒绝一切外客进入，刚刚，裴允之软磨硬泡，才好不容易进来。
    穿着酒红衬衣的裴允之直奔后山别墅，进到大厅，看见祁野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用手撑着头，他毫不客气一拳朝祁野左肩锤了过去。
    这一拳，将祁野从混沌中砸醒。
    “你这几天去哪了，破手机永远联系不上人。”
    “你知不知道严纪州都快要把我家门槛给踏平？”
    “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别玩失踪？”
    “公司不要了？”
    “钱不赚了？”
    ……
    裴允之很是恼火，这些天，他联系不上祁野和祁玥，去他们租住的房子找人，居然发现整栋公寓楼都被封锁，黛鹤年也隐瞒实情只字不提，即使刚刚，裴允之站在俱乐部门口，黛鹤年也一口咬定说祁野不在自己的俱乐部，是裴允之死缠烂打，拿出证据，黛鹤年才将人给放进来。
    然而，裴允之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祁野却是一个字都不接。
    看着祁野死气沉沉的样子，裴允之心里更窝火，岔腿在茶几上坐下后，便从兜里摸出烟盒。
    裴允之向来惜命，加上注重形象，不会在房间抽烟，但今天属实有些烦，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响起的时候。
    祁野裹着颓意的视线才扫过来，盯着裴允之指缝里夹着的烟，烟头火星时明时灭，他出声询问：“你怕火吗？”
    裴允之觉得祁野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敷衍道：“这玩意有什么好怕的。”说着，猛吸了一口烟。
    不料，下一秒，祁野伸手上前，夺走他嘴里的烟。
    裴允之俊痞张扬的脸上流露出些许错愕，纳闷：“你不是不抽烟吗？不过，你要想抽的话我重新给你点一根，别抽我抽过的，膈应！”他上手要拿回烟。
    祁野坐着的椅子是带滑轮的，脚尖点地，椅子向后滑开一段距离。
    裴允之啧舌：“老子可是钢铁直男哈，别搞我！”
    祁野黯然垂眸，像精神放空了似得，将正在燃烧的烟头按向左手手背，他就是因为害怕火才陷入慌乱。
    此刻，他心里带着对自己怯懦的憎恨，他想惩罚自己，又想通过这种直面恐惧的方式，攻克自身弱点。
    “滋！”
    当火星贴向皮肉，尖锐的灼痛瞬间炸开。
    裴允之猛地扑过来，劈手夺过烟，在地上踩灭后，气得眉头倒数，指着祁野骂：“你疯了，以为这样很酷是吗？”
    祁野不吱声。
    裴允之虽生气，但骂完，还是看向祁野的手，他肤色冷白细腻，烟头烫过的地方已经泛起了水泡。
    裴允之实在不忍心，又招呼他：“走，跟我去医院！”
    “不用。”
    “伤口处理不好可是会留疤的，这么好看的手，要留一个难看的疤，当心祁玥不要你！”裴允之搬出祁玥来吓唬他。
    祁野死寂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他自己用念力将烟头留下的痕迹抹除。
    裴允之惊得直瞪眼，拉起他手左瞧右看，震惊：“这什么原理，难道是……魔术？”
    “念力！”
    “什么是念力？”裴允之眼底的困惑更深。
    祁野神色凝重，轻叹道：“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朋友！”
    “你又开始胡说了，还人类朋友，说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我不是。”
    “我去，祁野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
    “那……你不是人类是什么？”
    “人鱼。”
    “我……”裴允之两只手疯狂挠头，都快要给他跪下了，单膝杵地死死盯着祁野的眼睛看，“你别骗我哈，我这人单纯率真，你说的话，我开始都会当真的！”
    祁野心里很乱，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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