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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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高级病房内，黛青站在女儿床边，哭到一双眼布满红血丝。
    祁睿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厚厚一沓报告单，仪器的滴答声，清晰地传进耳畔，他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女儿这种情况和她小时候摔倒昏迷那次一样，也是各项检查都没问题，但人无法清醒。
    作为医生，他处理过各式各样的疑难杂症，却偏偏，救不了自己的孩子，无能为力的钝痛从心口蔓延开，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饱受折磨，他腰身伏得越来越低，最后将额头抵向病床边。
    黛鹤年不信邪，觉得是医院有问题。
    当天晚上联系转院。
    换完医院又是同样的检查流程。
    但无一例外，查不出病因。
    接连一个星期，转了六家医院。
    全给出同样的结论后，黛鹤年才慌了！
    不仅祁玥无法苏醒，祁野也陷入深度昏迷中，身躯沉在浴缸里，连正常呼吸起伏都看不到。
    整个祁家都笼罩在沉痛的悲伤里。
    创缂智能群龙无首！
    董事长失踪的消息更是从公司内部传来，闹得沸沸扬扬。
    一切都乱了！
    而且，最近这几天，黛鹤年的俱乐部前所未有地热闹，来了一波又一波陌生人，他们并不像是来玩，更像是找人。
    一进入俱乐部，便肆无忌惮到处翻找。
    黛鹤年心烦意乱，只好暂时关停俱乐部。
    谁料，前脚发完俱乐部暂停营业的公告，后脚，一封匿名信寄了过来。
    里面夹着一张暗花榜悬赏单。
    【悬赏目标：祁野】
    【特征：男，身高196cm，白发蓝眼，瞳孔是罕见的四角星形状，有念力，警惕性极强。】
    【悬赏方式：活捉，必要时可射杀。】
    【严令要求，眼睛和心脏完好，不得有分毫损伤！】
    【悬赏金额：二十亿，见人付全款！】
    ……
    黛鹤年仔仔细细看完悬赏单里的内容，浑身汗毛直立。
    他虽没跟“暗市”打过交道，但通过信件左上角猩红之瞳的logo，认出了这是“暗市”的标志。
    祁玥这次受伤，会不会跟祁野被悬赏有关？
    到底是谁豪掷二十亿要买祁野的命？
    这里面重点提及，要确保祁野眼睛和心脏完好无损，难不成，是把祁野当成了活体器官库，要用祁野的心脏给别人续命？还是，极端的报复行为？
    黛鹤年斟酌着，二十亿，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巨额财富。
    但他没动这方面的心思，他不会为了钱财将祁野交给暗市，毕竟，祁野曾多次救过祁玥的命，而且，祁睿说过，祁野有治愈能力。
    祁玥现在昏迷不醒，各家医院走遍都无济于事，黛鹤年所有希望都压在祁野身上。
    但，他心里又有很大的顾虑。
    自古以来，只要被暗市盯上，就等同于被死神打上了标签，丧命是迟早的事。
    以后，祁野都不会有安稳日子，让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外甥女身边，实在太危险。
    黛鹤年连叹了好几声气。
    夜半，趁员工都入睡，他关掉俱乐部全部监控，独自去往后山别墅地下室。
    这里，四周墙壁都是哑光黑的防弹材质，一半空间藏着保险柜，里面放着一些重要文件和部分现金，另一半空间，有张单人床和浴室。
    黛鹤年一有时间就会到浴室换水。
    起先，将祁野放进浴室，水都是红的。
    这会儿，水质很清澈。
    他拉来一张凳子坐在浴室旁，之前，祁睿说祁野体内有灵核，身体没严重外伤可以自愈，但眼瞅着，已经昏迷了整整十天。
    黛鹤年抓心挠肺的，有些怀疑祁野已经死透了。
    他将手伸到祁野鼻息下方，想试探祁野还有没有气。
    然而，手刚上前，就看到水面微不可察地泛起了一圈涟漪。
    黛鹤年激动地从凳子上弹起，脚踹向浴缸壁：“你小子是不是有意识了？”
    地下室太密闭，一嗓子喊完，耳畔全是回荡的余音。
    可等了几分钟都不见祁野再有动静。
    黛鹤年失望地叹了声气，又坐回到凳子上。
    却听到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下一秒，他就看见祁野缓缓睁开眼，起先，那双湛蓝眸子像失焦似的，望着虚空呆滞了片刻，随后，猛然回神，湿冷的手抓住黛鹤年手臂，着急开口问：“舅舅，祁玥呢？”
    刚苏醒，他声音清浅低哑。
    黛鹤年被祁野顽强的生命力震撼到，瞳仁放大，盯着他看了片刻，沉声回应：“玥玥在医院，还在昏迷中，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具体病因。”
    “带我去见她！”祁野慌张地从浴室出来，变回人类的模样。
    但他身体还是虚弱的，站定的时候，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手及时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你……身体能撑住吗？”黛鹤年有些担忧。
    祁野很累，呼吸滞涩，浑身乏力，但还是强撑道：“我没事！”
    虽这样说着，但一摇三晃的走路姿势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身体状况。
    黛鹤年索性搀扶着他。
    赶到住院部，已经是夜里一点。
    黛青和祁睿都没有回家，轮流在陪护床上休息，这会，祁睿刚躺下。
    黛青正拿着一块被温水浸湿的纱布轻轻擦拭女儿右肘弯处。
    昏迷状态下皮肤会变得极度脆弱，祁玥右胳膊肘有些淡淡的红肿。
    黛青泪眼婆娑边用温水擦拭，边抹眼泪。
    祁野推开门冲进来，目光一眼就锁定了病床上虚弱不堪的祁玥。
    她面色苍白，身体本就单薄，现在看过去，更是消瘦了一圈，鼻腔插着输氧管，胸腹的电极片导线一路连向床头柜上的监护仪。
    仪器发出冰冷的滴滴声。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昏睡着！
    祁野心疼的像被钝刀子剜，疾步上前，手伸向祁玥衣领，轻拉开病号服，她左肩那处黑色的点还没有消失。
    一定是筋脉里的毒素没完全解除，祁野催动念力，他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
    强行提取念力，让五脏六腑灼痛到如同被火烧。
    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
    将指尖汇聚起的蓝光，尽数渡入祁玥体内。
    等念力传完，一股浓烈的腥甜冲上喉头，让呼吸都带了铁锈气。
    他眉头紧拧，为了不失态，立马抬手捂住嘴，吐出的血太大，都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祁野你……你没事吧……”黛青拿着纱布的手疯狂颤抖。
    祁睿听到动静，猛然从床上惊醒，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三步并两步上前。
    祁野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他目光一寸寸描摹过祁玥的眉眼，期待她睁开眼来。
    可她还是那样静静的沉睡着，像沉寂的冰雕。
    祁野着急上手要拍她面颊，但手上都是血，便用指梢轻轻揉着她脸蛋，温柔低唤：“祁玥，别睡了，睁开眼！”
    没有反应，也没有回应！
    这，怎么可能？
    祁野想不明白！
    明明上次加上这次，他往祁玥体内注入的念力足以将毒素完全清除净化，可为什么她还是不醒？
    难不成是自己的念力出了问题？
    祁野自我怀疑，眼角余光扫到床头柜果盘里放着的水果刀。
    拿起刀子，毫不犹豫刺向自己手背，一阵锐痛袭来，血珠立时从伤口涌出。
    “你这孩子你在干什么啊？”黛青急得上手夺过刀子。
    祁野只是想验证，他用念力试着治愈自己的伤，能够愈合。
    “可为什么……我解不了你身上的毒？”祁野痛苦地开口问，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祁玥。
    黛青心痛到了极点，她没想到连祁野也无能为力，哽咽着安抚：“没关系，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
    祁睿愁容满面，问祁野：“你身体要不要紧，需要我去叫医生吗？”
    祁野痛苦地摇头。
    黛青泪流满面拿着湿纸巾擦祁野嘴角和手上的血。
    僵持了许久。
    祁睿又问祁野：“你说玥玥是中毒了？”
    “嗯。”
    “什么毒？”
    “一种很厉害的深海毒素和各种毒混合在一起，我……分析不出具体品类！”祁野声音越来越沉，肩膀垮了下去，眼神黯淡无光。
    病房里的气氛沉重到压抑！
    祁睿能看出来祁野已经尽力了，无声地招呼黛青和黛鹤年出去，给他们俩留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等病房门关上。
    祁野才在床头的凳子上坐下，牵起祁玥的手，她扎着留置针的手背皮肤有些微微泛青。
    祁野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他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祁玥之所以会受伤都是因为他。
    他害怕火，看到火就乱了心神。
    要是他能一直保持镇定，要是他没有躲开那节燃烧的断木，没有连累祁玥摔倒，要是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背后有人偷袭，祁玥就不会受伤。
    “对不起！”他将脸贴在她手背上绝望地道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好想她！
    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的笑。
    想念她古灵精怪围着他闹的模样。
    他喜欢她任何一种样子。
    却唯独不喜欢她这样静悄悄躺着。
    “祁玥，我求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汹涌的痛苦快要将他的心给挖空。
    ……
    这一晚，他清醒地守着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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