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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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官不会的！”光莹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他……他怕我离开，怕得都快哭了～”
    她想起暖房里二月红脆弱颤抖的模样，心里莫名地一紧。
    “哦？是吗？”树爷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他如今将你捧得如此之高，若有朝一日，你让他觉得索然无味，或是你想离开了，他又当如何？
    小光莹，记住爷爷的话：‘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无论何时，莫要完全沉溺其中，失了本心。
    别忘了，你终究是瑶池畔的桃花仙，你的根，不在这凡尘俗世，也不应系于任何一人身上，哪怕他对你千般好万般好。”
    光莹似懂非懂，但树爷爷语重心长的话语，她还是牢牢记在了心里，“我记住了，树爷爷。我不会忘记我是谁的。”
    光莹原本确实没想过那么远，她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快活。
    至于二月红会不会变，她其实……并不太在意，能一直这样最好，若不能，她回她的天界便是。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便消散了。
    小桃花仙又陪着树爷爷说了会儿话，喝了半盏桃花酿，便起身告辞：
    “树爷爷，我走啦，凡间还有好多好吃的我没尝过呢！”
    老桃树看着小桃花仙依旧活泼烂漫、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模样，再次幽幽叹息：
    “去吧去吧……凡事……自己多留个心眼儿……”
    光莹挥挥手，身影再次融入仙雾之中，心早已飞回了那充满烟火气的人间，飞回了那个有吃有喝、有人精心伺候的红府。
    只是，光莹不知，她这一去，对于凡间而言，已近乎一月。
    自她消失的第二日清晨，二月红如往常一般来寻找光莹，只是长时间敲门而没有应声，让他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二月红颤抖的推开光莹的房间门，卧房内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光莹的身影？
    他强自镇定，唤来丫鬟询问，所有人都说未曾见到小姐出门。
    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二月红，他疯了一般地找遍红府每一个角落，花园、暖房、书房、甚至厨房……
    都没有！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像她当初凭空出现一样，如今又凭空消失了。
    “仙子……她果然是仙子……她走了……她腻了……她不要我了……”
    二月红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但他不甘心！
    万一……万一是有什么急事？万一她只是调皮躲起来了？万一……还会回来呢？
    “找！给我去找！就算把长沙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二月红对着闻讯赶来的管家和心腹声嘶力竭地吼道。
    红府所有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明里暗里，几乎将长沙城及周边地区翻了个底朝天。
    梨园、茶馆、酒楼、客栈、车站、码头……甚至请动了警备司令部的熟人帮忙寻人。
    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悬赏金额高得令人咋舌。
    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
    没有任何消息，那个穿着时髦洋装、容颜绝美的少女，就像她的出现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希望一点点熄灭，绝望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二月红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眸变得空洞无光，常常对着窗外一坐就是一整天，茶饭不思。
    偶尔有不得不处理的紧急事务，他也强打精神，但那份憔悴和失魂落魄，任谁都看得分明。
    梨园的戏也停了，红府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长沙城里流言四起。
    有人说红府那位神秘的美人跟人跑了，有人说她是狐妖所化如今现形离开了，更有人猜测是被仇家掳走了。
    霍三娘闻讯前来探望过一次，看到二月红那副形销骨立、心如死灰的模样，又是震惊又是酸楚，想劝几句，却被他一句“我没事，三娘请回吧”堵了回来。
    昔日风华绝代的红二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被思念和恐惧掏空了的躯壳。
    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梦里都是光莹决绝离开的背影，无论他如何呼喊哀求，她都不曾回头。
    “她腻了……定是觉得我这凡夫俗子无趣极了……”
    “我对她而言，不过是场消遣……”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些念头日夜啃噬着二月红，几乎要将他逼疯，他甚至后悔那日在书房的摊牌，后悔逼得她太紧，后悔没有做得更好……
    就在二月红快要被彻底击垮，心如死灰地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始抽新芽的桃树，觉得世间一切色彩都失去意义时——
    一道柔和的粉色光晕毫无征兆地在他常待的书房软榻旁亮起。
    紧接着，光芒散去，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伴随着淡淡桃花甜香，出现在房间中央。
    依旧是那身离开时的寝衣，容颜依旧绝美倾城，神情带着一丝刚从热闹天界回来的欢快和满足，手里还拿着一个天界特有的、琉璃般剔透的果子正准备啃。
    是他那个朝思暮想、刻入骨髓的小姑娘，就这样俏生生地出现在那里，仿佛只是出门逛了个街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从仙界归来后的懵懂和轻松。
    二月红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因为长期失眠和悲伤而布满血丝，视线甚至有些模糊，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生怕这只是又一个逼真的幻象。
    直到那身影真实地站在那里，甚至还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嘀咕了一句：“咦？好像灰尘多了点……”
    这一章是二.祥林嫂.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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