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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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人们轻手轻脚地将暂时安稳下来的张启山抬到厢房的软榻上安置好，又奉上热茶。
    “二爷……这次真是……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佛爷他……”
    齐铁嘴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袖子擦着满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张日山则守在榻边，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张启山。
    二月红净了手，脸色依旧凝重，他走到桌边坐下，光莹立刻挨着他坐下，小声问：
    “红官，那个佛爷不是没事了吗？你怎么脸色还是这么臭臭的啊？”
    “只是暂时控制住了。”
    二月红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但那东西的根源未除，只是治标不治本。”
    齐铁嘴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凑过来：“二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佛爷他……他怎么就会变成这样？那些头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张日山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二月红，显然也急需一个答案。
    二月红手中握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跳跃的炭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在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弄到这步田地？那枚戒指，又为何会再次出现？”
    齐铁嘴叹了口气，知道再也瞒不住，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他们如何根据线索再次深入矿山，如何找到那个被隐藏的矿洞入口，张启山如何凭借发丘指破解机关......详细说了一遍。
    “佛爷他反应极快，立刻斩断了大部分头发，但……但指甲缝里的这些，就像活物一样，瞬间就钻了进去，怎么也弄不出来……”
    齐铁嘴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拼死才把他拖出来，一出矿洞，佛爷就不省人事了，身体也越来越冷……”
    二月红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果然，和他预想的最坏情况差不多。
    “二爷，”齐铁嘴忍不住问道，“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那些头发……还有佛爷手上的……”
    二月红目光幽深地看着火盆里尚未熄灭的火焰，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并非普通的头发，而是‘尸鬽’的一部分。”
    “尸鬽？”齐铁嘴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一种极阴邪的秽物，”二月红解释道。
    “通常只在年代极其久远、风水大凶的养尸地中，经由特殊邪术，伴随极凶煞的尸身才能形成。
    其形如发丝，能钻入活物体内，吞噬生机，直至宿主死亡化为新的养料。
    寻常刀剑难伤，唯惧至阳至烈之物，如烈火、雄黄、黑狗血等。”
    二月红顿了顿，看向齐铁嘴。
    “你们在下面遇到的，恐怕不止是尸鬽那么简单，那座古墓，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凶险无数倍。”
    齐铁嘴被他说得冷汗直流，颤声问：“二爷，您……您知道墓里？”
    二月红沉默了片刻，似乎陷入了一些沉重的回忆，光莹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轻轻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
    二月红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和柔软，心中的沉重仿佛被驱散了些许。
    他反手握住光莹的手，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不再隐瞒。
    “何止是了解。”二月红沉声说道。
    “我的家族，与那座古墓，有着血海深仇。”
    在齐铁嘴震惊的目光中，二月红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家族秘辛。
    “很多年以前，我的舅姥爷，也就是我祖父的兄弟，是一位极有天赋的探墓高手。
    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那座古墓的线索，认定其中埋藏着惊世的秘密和宝藏。”
    “当时，他集结了族中最精锐的一批好手，其中包括我的两位叔公，一共一十七人，信心满满地下了那座矿山古墓。”
    二月红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起来：“起初，一切顺利，他们甚至真的找到了一些价值连城的明器，以及一枚和佛爷带回来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戒指。”
    二月红指了指被放在一旁石桌上的那枚邪门戒指。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成功在望，准备深入核心区域时，灾难发生了。”
    二月红的眼眸中映着火光，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惨状，“具体的经过已无人知晓，因为……下去的人，再也没有一个能走出来。”
    “全军覆没……”齐铁嘴失声喃喃，脸色煞白。
    “是的，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二月红冷声道。
    “消息传回红家，举族震惊悲痛，我爷爷当时尚年轻，不顾众人劝阻，组织了三批人手下去寻找，
    结果……连他也差点折在里面，最后一批人拼死带回了我爷爷和寥寥几件遗物，以及我舅姥爷临终前用血写在残破地图上的警告。”
    “什么警告？”
    “警告后人，永世不得再靠近那座古墓，称其非人间之地，乃幽冥入口，内有‘非人之物’，触之必遭天谴，祸及全族！”
    “所以，从那以后，我家便立下最严厉的祖训：后世子孙，绝不可再涉足那座矿山古墓半步！
    所有相关的记载、地图，也都被我爷爷亲手焚毁殆尽。”
    二月红看向齐铁嘴，眼神复杂，“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我上次并非危言耸听，也不是不愿帮忙，而是那座墓……它根本就是一个有进无出的死局，是吞噬了无数性命的魔窟！”
    齐铁嘴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而下。
    他这才真正明白，二月红之前的拒绝和愤怒从何而来。
    “那……那佛爷他……”齐铁嘴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只是被那些头发丝钻了手，应该……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二月红摇了摇头，神色并未放松：“尸鬽入体，虽已拔除，但其阴邪之气已然侵染经脉脏腑。
    雄黄酒只是暂时压制消毒，能否挺过去，还要看他自身的意志和造化。
    即便挺过去了，元气大伤是免不了的，恐怕，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二月红看着齐铁嘴，郑重警告道：“八爷，待佛爷醒来，你务必将我今日所言，一字不差地转告于他，那座古墓，绝非军令或好奇所能触碰。
    若再执意深入，下一次，恐怕就不仅仅是损失一双手那么简单了。有些界限，凡人不可逾越。”
    齐铁嘴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二爷，您放心，等佛爷醒了，我一定劝住他！这次教训够深刻了！”
    光莹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氛围，她下意识地往二月红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握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
    二月红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和安慰，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仿佛从她身上汲取着温暖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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