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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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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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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第198章(第1/2页)
    星期一,她在越前房间的门外放了一瓶运动饮料和一卷新的弹性绷带。星期二,她把早餐的味增汤换成了骨头汤,熬了三个小时,汤色浓白,上面漂着一层细密的油花。星期三,她在越前的枕头旁边发现了一小瓶止痛药——不是她放的,是越前自己买的,藏在枕头套和枕芯之间的缝隙里,瓶子上贴着药房的价签。
    她把那瓶止痛药拿走了。
    没有问他。也没有告诉他。
    星期四的晚上,她在厨房切萝卜的时候切到了手指。刀口不深,但血流得很快,顺着指尖滴在砧板上,把白色的萝卜片染成了粉红色。她用创可贴缠了两圈,继续切。
    菜菜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伦子阿姨,“
    “嗯?“
    “你是不是想搬桌子?“
    伦子的刀停在半空中。萝卜断面的汁液在刀刃上反着光。
    “什么意思?“
    “把餐桌搬到走廊上。“菜菜子说,“让他吃饭的时候能看见球场。“
    伦子低下头,继续切萝卜。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清脆,笃,笃,笃,像一只稳定的心跳。
    “他在房间里吃饭已经三个月了。“菜菜子补了一句。
    伦子没接话。
    她把萝卜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差不多厚,排在盘子里,像一把展开的折扇。然后她去煮味增汤,把豆腐切成小方块,裙带菜泡开,葱花切碎。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
    后院的樱树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暗影。
    球场还是新的。
    南次郎花了整整两个星期把旧球场翻修了一遍。原来的红土已经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边线的石灰粉早就被草吃掉了。南次郎把旧土铲掉,铺了一层碎石做底,上面再铺新土,红得发亮的那种,跟刚磨出来的辣椒粉似的。他用耙子把土面刮平,一遍不够,两遍,三遍,刮到表面像一面镜子。
    球场边线用白石灰重新画了,笔直的两条线,从这头到那头,像有人用尺子量过一样。球网也换了新的,尼龙绳编的,紧绷绷的,用手弹一下会发出嗡嗡的响声。
    整个球场在阳光下红得耀眼,像一块刚烧好的陶器。
    伦子不看那个球场。
    她不想看。
    那个球场是南次郎修的,她知道南次郎为什么修。不是为了越前——至少不全是。南次郎修球场的理由跟她切萝卜的理由一样,都是那种说不出口的、只能用行动来表达的东西。
    但越前没出过那个房间的门。
    三个月了。
    他的房间对着后院,玻璃推拉门一打开就能看见球场。但那扇门从来没打开过。菜菜子说越前每天凌晨起来做单腿深蹲,做完就躺在地板上喘气,喘完爬回床上,白天看书或者发呆,傍晚伦子去叫他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一句话不多说。
    他不看窗外。
    至少,他不让任何人看见他在看窗外。
    但伦子知道他在看。
    有一次她去收碗的时候,地板上有一串脚印——不是鞋印,是赤脚的脚印,从床边一直延伸到玻璃推拉门前,在门前停住了,然后又折返回去。脚印在门前面的地板上留了两个深深的压痕,像有人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伦子把那两个压痕擦掉了。
    她不想让越前知道她看见了。
    星期五的早晨,伦子四点半就起来了。天还没亮,厨房的窗户外面是一片灰蓝色的天幕,东边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一点亮,像一条细细的金线缝在天和地的接缝上。她把早餐做好——米饭,味增汤,煎鱼,腌黄瓜,一碟毛豆——然后做了一件她从来没做过的事。
    她把餐桌搬到了走廊上。
    不是很大声地搬。她先把椅子搬到走廊,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桌子,她弯下腰,双手抓住桌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桌子往门外推。桌面的木纹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暖黄色的光泽,四条桌腿在地板上画出四条平行的浅痕。
    菜菜子醒了。
    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半闭着。看见走廊上的桌子和椅子,她愣了两秒,然后什么都没说,走过去帮伦子把碗筷摆好。
    她们在走廊上摆好了早餐。
    桌子的位置是伦子精心选的——面朝后院,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刚好能看见球场的全貌。红色的土,白色的线,深色的网。晨光从东边斜着照过来,把球场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半红得刺眼,暗的那一半红得发沉。
    六点整,越前的房门开了。
    他穿着灰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短裤,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左膝上缠着新的绷带,白色的,干净的。他撑着一根拐杖——不是医院配的那种金属拐杖,是一根木头的,南次郎年轻时候打棒球用的球棒,手柄处被汗水浸得发黑,光滑得像一段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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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房间,看见走廊上的餐桌。
    脚步停了。
    菜菜子坐在桌子旁边,端着碗在喝汤。她没抬头,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挂在越前身上。她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然后越过餐桌,越过走廊的尽头,落在那扇玻璃窗上。
    玻璃窗外面是球场。
    越前的眼神在球场上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了。他把拐杖靠在桌子旁边,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他的咀嚼速度很慢,不像平时那种三口两口扒完的节奏,而是一口一口地、机械地嚼着,像一台运转不良的机器在勉强调度着每一个零件。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窗外。
    伦子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一碟新煎的鸡蛋。她把鸡蛋放在桌子中间,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吃饭。她没看越前。越前也没看她。
    菜菜子喝完了汤,放下碗,伸手去拿毛豆。她的手指在毛豆荚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走廊上很安静。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味增汤的热气升起来,在玻璃窗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越前用手指在水雾上画了一道——不,他没有。他的手一直放在桌子上面,握着筷子,没有离开过。
    但菜菜子看见他的眼睛在玻璃窗上的水雾后面移动,从左到右,从球场的这一头到那一头,像一个在丈量领地的国王。
    吃完了饭,越前放下筷子。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味增汤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入口的时候能尝到昆布和柴鱼的鲜味,咸度适中,不像菜菜子做的那么淡。他把碗放下,碗底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窗外。
    球场上没有人。红色的土面平整光滑,白色的边线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荧光,像两条平行的银河。球网的尼龙绳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越前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球场边线外侧,那棵老樱树的树荫下,有一个影子。
    南次郎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晒得黝黑的皮肤。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工装短裤,膝盖上沾着红土的粉尘,鞋带松了一只,拖鞋半挂在脚上。他的头歪向一侧,下巴抵在胸口,嘴巴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红土耙子。
    耙子的木柄有两米多长,手柄处缠着一圈灰色的胶带,被汗水泡得发黄。金属耙头插在土里,耙齿上还沾着新鲜的红土,一颗一颗的,像凝固的血珠。南次郎的手搭在耙柄上,五根手指松弛地扣着,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就那样握着耙子,靠着樱树,睡着了。
    晨光穿过樱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子的影子在他脸上移动,随着微风的节奏,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有人在用一把隐形的扇子给他扇风。
    他的头发比上个月又白了一些。从鬓角开始,白色的头发像潮水一样往头顶蔓延,现在只剩下头顶中心一小块还是黑的,像一座孤岛。
    伦子也在看。
    她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手里握着筷子,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樱树下那个靠着树干打瞌睡的男人身上。她的表情很淡,嘴角的弧度平得像一条线,但菜菜子注意到她握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不是用力,是一种下意识的、不自觉的收紧,像有人在心脏外面裹了一层保鲜膜。
    越前放下碗。
    他盯着窗外那个靠着樱树的身影,盯着那把插在土里的红土耙子,盯着南次郎手柄上发黄的胶带,盯着他松掉的鞋带和半挂的拖刀。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妈。“
    “嗯。“
    “这把耙子是新的?“
    伦子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旧的。你爸原来那把,去年坏了。这把是他上个月在五金店买的。“
    越前沉默了一会儿。
    “他每天几点起来耙土?“
    “四点。“
    越前的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四点。跟他起来做单腿深蹲的时间一样。
    他没再说话。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拿起拐杖,撑着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走了三步,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桌子放这儿挺好的。“他说。
    然后他走进了房间,玻璃推拉门在身后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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