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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处心积虑的童养媳（28）(第1/2页)
为了提前适应京城的水土和考场环境，元书玉跟家里商量了，决定过完小年就动身，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一个月。
陈氏一听就红了眼圈，嘴里念叨着：
“连年都不能在家过！”
手上却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了。
宁馨也跟家里交代了，准备陪着一块儿去。
大家知道她准备了宅子后，也不意外她这个决定。
元书山本来也想跟着，护送弟弟去京城，可酒楼生意红火，实在走不开。
也不能让张巧娘一人带行哥儿，元大柱和陈氏还得顾着家里那一摊子事，最后商定的是小两口先上京安顿，等开春路好走了，家里再动身过去瞧瞧。
陈氏把能带的都往包袱里塞。
厚棉袄、薄棉袄、换洗衣裳、鞋袜、被面、干菜、腊肉、酱菜坛子、路上吃的干粮……
林林总总摊了一床。
元大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
“他娘，差不多得了。”
“孩子们上路带着都是累赘，京城什么都有，到了再买就成。”
陈氏头也不抬，手上叠衣裳的动作一点没慢：
“京城的东西多贵！”
“你当是你镇上赶集呢？这点东西没什么分量的，况且，他们路上也能吃用，到了京城还能省几个是几个。”
她把一包干蘑菇拿油纸裹严实了塞进包袱角里。
“这蘑菇是刘婶子秋天送来的，馨儿炖汤好喝，京城可买不着这个味儿。”
元大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多年的夫妻了，他太清楚陈氏的脾气，这种时候争辩纯属白费唾沫，便由着她去吧。
……
临走前一天晚上，陈氏把宁馨叫进正屋，关了门。
元书玉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宁馨推门出来，脸通红，低着头快步往西厢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元书玉追上去问：
“娘跟你说什么了？”
宁馨头也不抬：“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这么红？”
“屋里炭火烧得旺，热的。”
宁馨推开门就往自己屋里钻，把元书玉关在了外头。
元书玉站在廊下琢磨了半天，到底没琢磨明白，只好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上了路。
元大柱赶驴车把他们送到镇上码头，陈氏拉着宁馨的手又絮叨了半晌，无非是路上小心、到了捎信、吃好穿暖。
宁馨都一一应了，眼圈也有点发酸。
元书玉在旁边站着，等陈氏松了手才把行李搬上船。
船是南边来的商船，捎带客人的那种，船舱不大但干净。
宁馨头一回坐长途船，起先还精神得很，趴在船舷上看两岸的风景，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晕船，缩在舱里抱着个木盆吐得昏天黑地。
元书玉在旁边给她拍背递水，又跟船家讨了片生姜让她含着，折腾了两天才缓过来。
路上一共走了二十来天。
先走水路，再换陆路，越往北走天越冷，宁馨把陈氏塞的厚棉袄翻出来穿上了，裹得跟个棉球似的。
元书玉比她经冻些，但也把宁馨给他缝的那件夹袄套上了。
两人一路互相照应着，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到京城那天是个大晴天，城门楼子比镇上那座高了不知多少，城墙上头旌旗招展的，进出城的人排着队。
宁馨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只感慨出了一句“真大”，元书玉在旁边嗯了一声，攥紧了手里的路引。
沈彦之派来接他们的是个姓赵的管事，四十来岁，人很利索，赶着辆马车在城门口等着，见了面先拱手问了好，把行李搬上车，一路往京郊去。
宅子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前后两进，青砖灰瓦，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赵管事说公子这几日铺子里正忙，实在脱不开身，等过两日得了空再来给二位接风。
宁馨忙说不用，已经很麻烦他了。
等其他人离开，宁馨才推门进去。
院子里洒扫得干干净净，正屋厢房的窗户都开着通风，桌上还搁了壶热茶，显然是提前安排过的。
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回来跟元书玉说：
“沈大哥想得真周到，连柴米油盐都给备了。”
元书玉嗯了一声，拎着自己的书箱往东厢走：
“我住这间，你住西厢，中间隔着院子，有事喊一声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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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看了他一眼，想起陈氏那天晚上跟她说的话，脸又热了一下，赶紧拎着自己的包袱往西厢去了。
两人各自收拾屋子，归置带来的东西，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消停。
宁馨把她那些坛坛罐罐在架子上码好，又检查了一遍陈氏塞的干菜腊肉，把路上没吃完的干粮拾掇出来搁在灶房。
元书玉把书案摆好，笔墨纸砚一样样归位，又试了试窗户透不透风，觉得满意了才坐下来喝了口水。
一番休整，便到了未时。
宁馨把最后一个包袱皮叠好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探头朝东厢喊了一嗓子：
“书玉哥，咱们上街去瞧瞧？”
“好歹认认路，往后买东西也得知道地方。”
元书玉点了头，等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两人一道出了巷子。
京城的街面比镇上宽了不止一倍，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幌子飘得满街都是。
宁馨一路走一路看，先在街口杂货铺问了问米价，又在菜摊上问了问肉价，走几步就停下来打听打听。
问了一圈下来，她攥紧了手里的荷包，脸上的笑模样渐渐收起来了。
“怎么了？”
元书玉问。
宁馨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
“书玉哥，京城的米比咱镇上贵了三成，肉贵了快一半。菜倒还好，但也没咱们自家地里种的新鲜便宜。”
她算了算手里的银子，又算了算往后的开销，眉头皱起来了，“我得多想想辙，这地方花钱跟流水似的。”
元书玉看了看她攥着荷包的样子，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急，咱们才刚到。你连灶都还没烧热呢，慢慢来。”
元书玉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宁馨。
她嘴上嗯了一声，回去的路上还在心里默默算账，米面粮油、柴炭房租、元书玉赶考要用的笔墨纸砚和盘缠……
还有万一要打点的人情往来，七七八八加起来，她那点银子在镇上算宽裕，搁京城里就紧巴巴的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她还在琢磨这事，连炒菜搁盐都比平时多了些，元书玉吃了两口没吭声，默默灌了半壶水。
第二天下午，沈彦之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宁馨正在院子里翻晒陈氏塞的干菜，抬头看见他，跟见了亲人似的，手里的活一扔就迎上去了。
沈彦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身后跟着赵管事，手里捧着个匣子。
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收拾得挺利索，比我预想的还快。”
宁馨给他倒了茶，还没开口，沈彦之先把匣子接过来搁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宁馨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锭子，还有几张银票。
她愣了一下：
“这是？”
“京城酒楼这几个月分的红，还有首饰铺那边的利钱。”
沈彦之端着茶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说得轻描淡写，“首饰铺我先张罗起来了，就在东市那条街上，门脸不大，但位置好，来往的官眷多。”
“你画的那些图样我找了工匠打了几套出来，桂花糕模样的银簪卖得最好，一摆上柜就抢光了，后面还有订的。”
“火锅那边，我盘了个两层的铺面，楼下散座楼上雅间，照着你那套限量供应的路子走，这个月刚开张，流水还行。”
他从怀里掏出本账册翻开来给宁馨看，“你瞧瞧，这是这几个月的进出，刨去本钱和人工，余下的都在这儿了。”
宁馨翻了翻账册，眼睛越看越亮，嘴里念叨着：
“比我预想的好。”
她合上账册，抬头冲沈彦之笑，“沈大哥，你可真行。”
沈彦之摆了摆手：
“别光夸我，你那方子和图样才是根。”
“首饰铺那边下个月还得多打几套新样子，你歇两天就给我画。”
他顿了顿，“对了，酒楼那边我留了个后厨的位置，你要是得了空，去教教他们锅底怎么配，你亲自教的味儿正。工钱另算。”
宁馨连连点头，把匣子收好，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元书玉在旁边坐着，听他们俩聊生意，这回没摆脸色，还主动问了句：
“沈兄，酒楼那边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下学后也能去搭把手。”
沈彦之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书玉兄还是先顾着考试，等你中了，我这酒楼还指望你给题块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