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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处心积虑的童养媳（27）(第1/2页)
冷战到第四天，沈彦之准备动身去京城了。
他前几日就捎了信来，说铺子里的货已经装好了车，万先走一步了，让宁馨把之后绘制的首饰图纸收拾好了随后寄过去，他到了京城就找工匠打样。
宁馨想着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忙，临走了总得去送送，便跟陈氏说了一声，早早去了码头。
元书玉这几日虽说面色好了许多，但那根弦还绷着，早上起来看见宁馨屋里空了，便问陈氏：
“馨儿呢？”
陈氏正给行哥儿喂米糊，头也没抬：
“去酒楼了吧，一大早就没见着人，”
元书玉嗯了一声，坐下吃早饭，吃到一半放下筷子，也出了门。
他没先去书院，心里乱糟糟的，脚步不知不觉就拐到了酒楼。
想见见某人。
酒楼里，元书山正忙着给客人点菜，见他来了招呼了一声：
“阿玉怎么来了？”
“在家吃了早食没？后头留了包子，吃了再去书院也不迟。”
元书玉摆摆手，在角落里坐下来。
酒楼里一大早便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他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后厨那边传来小满和李大厨说话的声音。
小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帘子飘出来：
“……宁姐姐去了码头……不知道……回不回来……”
“……方才东家还说……重新排呢。”
接着是李大厨的声音：
“……不回来也没事……她跟沈老板去……开铺子……”
“……往后……酒楼里……少个人手了……得早做打算。”
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元书玉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响。
他噌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柜台前，元书山正低头写单子，被他一把按住胳膊：
“大哥，馨儿去哪儿了？”
元书山忙得晕头转向，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她去码头了，沈公子走了……”
“我这儿正忙着呢，你等我写完这一单……”
元书玉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元书山抬头的时候，只看见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愣了一下：
“哎？阿玉你去哪儿？包子还没吃呢！”
“你去不去书院了？”
元书玉一路往码头跑，心里头乱成一团。
方才小满那句“跟沈老板去开铺子”在他脑子里来回转，越转越慌。
他想起这几日宁馨跟沈彦之凑在一处嘀嘀咕咕，想起她藏起来的图纸，想起她说“等我忙完这一阵”……
原来她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就这么跟沈彦之走了？
连说都不跟他说一声？
他跑到码头的时候，船已经离了岸，帆鼓得满满的，正往河心去。
码头上送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元书玉站在岸边，喘得说不出话来，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一圈，没看见宁馨。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盯着那条越来越远的船，忽然觉得浑身发凉。
他在码头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船影小得看不着了，才慢慢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蹲在路边的石墩上，手撑着额头，半天没动。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听见有人喊他：
“书玉哥？”
元书玉猛的抬起头。
宁馨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包点心，脸上红扑扑的，像是跑过来的。
她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在这儿蹲着？”
元书玉看着她，嗓子有点堵：
“你没走？”
宁馨莫名其妙：
“我走？我去哪儿？”
“我刚从码头回来，沈大哥的船走了，我送到了才回来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元书玉脸色不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以为……”
元书玉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想起方才自己的慌乱，想起一路跑来时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忽然觉得自己荒唐得可笑。
终于，他低下头，闷声说了句：
“我以为你跟着沈彦之走了。”
宁馨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了，又气又好笑，把篮子往他面前一杵：
“你听谁说的？”
“我就是去送送沈大哥，他帮了咱们那么多忙，临走了我送一送怎么了？”
“再说了，我要是真要走，能不跟家里说？能不跟你说？”
元书玉猛地抬起头来，脸色又变了：
“你还真想过要走？”
宁馨被他这一问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元书玉看她这个反应，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地又冒了头：
“你真的想过……”
“你什么时候想的？跟沈彦之商量的时候想的？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临走那天还是上了船再捎封信？”
“元书玉你讲不讲理！”
宁馨也急了，“我那是打个比方！”
“你这样子，分明就是有过这个念头……”
元书玉说得又急又闷。
宁馨气得直跺脚：
“你这人怎么这么会抠字眼！”
“我天天给你做饭缝衣裳纳鞋垫，我要是想走我费这些功夫做什么？我图什么？”
元书玉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宁馨趁热打铁，把篮子往地上一搁，掰着手指头跟他数：
“对，是我傻。”
“我图你天天摆臭脸，图你跟我吵架，图你甩袖子关门！”
“我要是真想跟沈大哥走，我早走了，犯得着在这儿跟你掰扯吗？”
元书玉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
宁馨看他那副苦涩的模样，火气消了些，叹了口气：
“书玉哥，你这学问都用在科举上了，你仔细想想，我跟沈大哥做买卖、画图纸、攒银子，为的是谁？”
“你进京赶考，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不替你打算谁替你打算？”
元书玉蹲在那儿，听她说完这一通，胸口堵着的那股子闷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懊悔。
他想起前两天自己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想起自己甩袖子关门的架势，想起方才一路跑来码头时脑子里那些荒唐念头，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
人家姑娘忙前忙后替他打算，他倒好，净在那儿找茬闹别扭。
他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宁馨搂住了。
宁馨被他这一抱弄得愣了一下，挣了一下没挣开，闷声说：
“你干嘛，大街上呢。”
“对不住。”
元书玉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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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来码头的路上我就知道错了。”
“我不该别扭找茬，不该阴阳怪气地说话，不该摔门甩袖子。”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就是看到你跟沈公子走得那么近，心里不是滋味。”
“你跟他有说有笑的，一谈就是一整天，我插不上话，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就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他紧了紧胳膊。
“我应该直接跟你说的，不该跟你闹。”
宁馨被他箍在怀里，听着他这一通剖白，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你还知道啊？你知不知道你前两天那张脸有多臭？行哥儿都被你吓得不敢哭了。”
元书玉闷声笑了两下，任她拧。
宁馨又拧了一把才解气，从他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斜眼看他：
“行了，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往后有事直说，别憋着……”
“那你骂我一顿，我心里能好受些。”
元书玉老老实实说。
宁馨被他这句气笑了，拎起地上的篮子往他怀里一塞：
“我才不让你好受呢……”
“拿着，回去吃饭。”
……
沈彦之到了京城，安顿下来后就给宁馨来了信。
说是京郊那处宅子已经看妥了，前后两进，正屋厢房都齐全，院子也宽敞，够一大家子住的。
价钱比预想的还便宜些，他替宁馨跟牙人磨了半天，又抹了些零头，付了定钱，余下的等宁馨上京了再结。
信末还补了一句，说宅子离考场不远，走路小半刻钟就到，安静得很，左右邻居都是正经人家，适合温书。
宅子的事办妥了，宁馨才把这事跟家里说了。
晚饭后，她把沈彦之的信拿出来，搁在桌上，把前段时间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什么时候跟沈彦之商量的，怎么盘算的银子，宅子多大、在什么位置、花了多少。
说完之后，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难得的是，向来对家里的事没什么意见的元大柱先开了口。
他平时话最少，这会儿却把信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虽然认不全字，但听宁馨说完了，闷声闷气地说了句：
“馨丫头这事办得妥帖。”
他把信搁回桌上，点了点头。
自从在酒楼帮忙，见过天南地北的人后，元大柱的眼界开阔了不少，明白了许多事。
“书玉进京赶考，没个落脚的地方不成。”
“客栈驿站鱼龙混杂，实在不是落脚的好地方……”
“你能想到前头去，比你大哥强。”
元书山在旁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回去了。
宁馨没想到一向节省的人是头一个支持她的，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说：
“爹，我也是算了又算才定的，没敢乱花钱。”
陈氏坐在旁边，也是罕见的半天没吭声。
她方才听宁馨说花了多少银子的时候，眼皮子跳了好几下，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围裙角。
等元大柱表了态，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馨儿啊，这银子……你攒得不容易。”
“娘知道你辛苦，起早贪黑地做点心、琢磨方子，跟沈老板那边分红也是一文一文攒起来的。”
“你倒好，一下子全砸在宅子上了。”
她嘴上说着心疼，眼圈却有点红，拍了拍宁馨的手背。
“你这孩子……为了书玉，敢做这么大的决定。”
“娘心疼你啊。”
宁馨反握住陈氏的手，笑了笑：
“娘放心，我都有数的，毕竟是京城，宅子买了不亏的。”
“若是往后咱们一家子都进京，总得有个家吧。”
“再说了，我到了京城还能接着做吃食生意，本钱很快就能挣回来的。”
陈氏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
“你倒想得开。”
她回头瞪了元书玉一眼，“馨丫头这么替你铺路，都铺到京城了，你要是考不出个名堂来，看娘怎么收拾你。”
元书玉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这会儿被点名，老老实实地点头：
“知道了娘，我一定好好考。”
……
回屋前，元书玉拦住了宁馨。
廊下的灯已经灭了，院子里只有西厢窗户里透出的一点光，月色底下朦朦胧胧的。
元书玉把人拽到廊柱边上，也不说话，伸开胳膊把人往怀里一搂，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搂得紧紧的。
宁馨被他箍得动弹不得，脸上腾地热起来，伸手推他：
“你放开，待会儿娘出来看见……”
“娘早回屋了，大哥大嫂也歇了。”
元书玉没撒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上回在码头，你说白日人多……如今只有我们两个，天色也黑了，便……由着我抱吧。”
宁馨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撒娇语气弄得没了脾气，手上推的劲儿一松，只能由着他去了。
元书玉感觉她老实了，闷声笑了一下，低头把脸埋在她头发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从前误会你，跟你闹别扭，我便愧疚得不行。”
“如今……又得知你攒银子买宅子都是为了我……”
“馨儿，我该如何对你好，才当得起这份情意呢。”
宁馨被他这么正经地问，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声说：
“我也不是不求回报之人。”
“自从娘把我领回来，你让我留下，我便想着……一直要当元家人。”
她顿了顿，声音又小了几分。
“爹娘对我好，大哥大嫂对我好，你一开始不好……后来，也对我好。”
元书玉低头看着她，月光底下，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跟刚进门时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贴着她额头说了句：
“此生不负。”
宁馨脸烧得厉害，把脑袋扎进他怀里不肯出来。
两人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元书玉才松开手，替她把额前碎发拨到耳后：
“回屋睡吧，明儿还得早起。”
宁馨嗯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元书玉还站在廊下，冲她摆了摆手。
【元书玉当前好感度95%。】
【宿主，温馨提示，男主即将进京，原剧情关键人物陆婉歌即将出现……】
宁馨靠着门板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来就来吧，我还怕她不成。”
说完爬上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准备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