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5：百年孤独（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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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3-EP5：百年孤独（30）
    【衣食住行才是基本需求。除此之外，你若还认为它包括什么，那都是自欺欺人的开始。】——娜塔莎·沃尔科娃，2005年。
    ……
    无缘或者说有幸得以与攻打ELS行星的任务失之交臂的地球联邦远征军官兵们，只得在各自坚守的战线上远观那呈现出黯淡的灰黑色、外部观察者稍有不慎便会将其与几乎空无一物的太空混淆的地狱之门，内心忐忑不安地想象着那由外星活体金属生命变形而成的庞大聚合体内部的景观。几乎将他们触手可及的一切光芒甚至是人类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之光吞噬的ELS，其内部必然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那份无处不在的沉重黑暗或许可与宇宙深处黑洞的视界之内相提并论。不过，刚刚凭借着友军和天西机械公司技术人员密切配合而攻入ELS行星不久的麦克尼尔所见证的却与大部分远征军将士甚至是他本人先前的猜想大相径庭，那扑面而来、耀眼得几乎转变为暖色调的紫色光芒让他有时会产生自己已经置身于某一颗恒星内部的错觉。
    与无比狂暴、在麦克尼尔所部接近期间不断地产生和变化出各种仿造人类文明战争机器的ELS聚合体的ELS行星外部相比，ELS行星内部竟出人意料地风平浪静。不再有随时会从行星上生长出来的敌人，也不再有会突然间折跃到附近的ELS00高达，有的只是ELS仿照太阳炉的工作原理模拟而成的【ELS太阳炉】——这些安分守己的光源点缀着ELS行星空旷内部四周的内壁，它们无言地凝视着闯入行星核心区域的不速之客，为麦克尼尔和其他不请自来的访客一视同仁地送上了本应为此地的主人准备的光明。
    【这种景象确实难得一见。】沐浴在更加柔和的紫色光幕中的麦克尼尔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在消灭试图借助ELS的力量统治甚至是摧毁人类文明的利邦兹·阿尔马克之前，他可没有停下来欣赏着奇观的理由——等到胜利之后，向着更远大的天地进发的人类文明也能重现这样的奇迹。“格拉汉姆，这里是麦克尼尔。我们已顺利抵达ELS行星内部，你们也不必再维持通道了。现命令太阳勇士和白骑士部队立即撤离ELS行星！”
    “想用这种理由我们抛在后面吗？这不是你对利邦兹的复仇或决斗……有许多人有一笔账要和利邦兹算。”格拉汉姆和他的太阳勇士MS中队位于GN粒子反应弹接连轰炸而成的从ELS行星表面通向行星内部的通道中，他们在麦克尼尔和刹那忙于打开通道期间艰难地突破了敌军的封锁，与白骑士MS中队等友军一同赶到了目的地附近。“我已经向他们下令了，接下来我会跟随你们进入行星内作战。”
    “那……随便你。”麦克尼尔早就料到自己的战友们不会轻易地退缩，这或许是由于他一人独占了两次击毙利邦兹·阿尔马克的机会。“通道附近的ELS都在向这个巨大的缺口填补而来，你们得抓紧时间了。想和我一起对付利邦兹就趁早，不然错失撤退的机会可别怪我。”
    说罢，麦克尼尔决定暂时不再向战友们发号施令，转而耐心地和刹那用脑量子波寻找ELS行星内部可疑目标的位置。他们已被数量众多的ELS团团包围，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模拟脑量子波每分每秒都在冲击着他们的意识。若非两架双炉系统高达上都安装了可将一部分脑量子波信息交给2号VEDA处理的终端，或许就连像平日那样轻松自如地驾驶高达对两人而言都将成为挑战。
    忍受着潮水般涌来的脑量子波攻势和几乎能使人当场失明的光污染，迈克尔·麦克尼尔驾驶逆转高达快速地穿梭在ELS行星内部、搜索着被ELS吞噬和同化的1号VEDA。利邦兹·阿尔马克断然无法仅凭自身的能力与ELS交流——试图这么做的拟变革者目前以植物人状态躺在火星各地的基地里休息——从敌人身边夺走1号VEDA和原本属于斯凯·艾克利普斯的躯体也就等于夺走了ELS对利邦兹的一切支持。
    ELS模拟的脑量子波几乎凝结成了密不透风的墙壁，徘徊在ELS行星内部、不断地试探着墙壁薄弱之处的麦克尼尔终于成功地在一闪而过的瞬间感知到了墙壁上不起眼的空洞。他连忙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刹那，并追随感官的指引操纵着自己的座驾赶去目的地附近。在脑量子波塑造而成的璀璨不亚于这片紫色天堂的另一个世界里，麦克尼尔清楚无误地【看】到了那不和谐的黑点，那是ELS行星内部模拟脑量子波强度出人意料地减弱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区域，或许也正是利邦兹·阿尔马克的自留地。
    【终于，你们找来这里了。是来向我臣服的吗？】看来麦克尼尔的直觉是正确的：在他和刹那向着新目的地飞行后不久，逆转高达便接到了来源不明的通讯，出现在屏幕上的赫然是已经被麦克尼尔亲手击毙两次的利邦兹，但那张熟悉的脸却不知为何与头发和皮肤一并蒙上了一层苍白的铁灰色。【没有人可以挑战神，你们也不会例外。】
    【这只能说明你从来没认真地读过圣经，不然你就该知道那里面有至少一个与神较量而且获胜的人。】见有多架紧急折跃回ELS行星内部的ELS00高达向着他和刹那扑来，麦克尼尔并不介意堂堂正正地告诉利邦兹，自己和刹那不是来与他较量的。【我来牵制它们……各MS部队注意提供火力支援。刹那，部署GN量子无人机！】
    在之前突破进入ELS行星内部的战斗中，麦克尼尔也曾在不将双炉系统高达连同GN量子无人机群先行折跃至目的地的情况下直接将待折跃目标从GN量子无人机打开的折跃通道中发射，此刻00高达的行动看上去像是故伎重演的前兆。然而，这一战术对利邦兹的威胁却十分有限，部署在ELS行星内部的ELS作战部队也不会像ELS行星表面那样等待着搭载GN粒子反应弹的导弹命中自身而无所作为。
    除非地球联邦远征军能直接把GN粒子反应弹准确地折跃到打击目标上，否则在外的地球联邦作战部队和武器装备对自己的威胁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此设想的利邦兹因而暂时停止了对00高达的围攻，并派遣折跃回ELS行星内部支援的ELS00高达优先对付逆转高达和正在为麦克尼尔提供火力支援的MS部队，被多达7架ELS00高达包围的麦克尼尔浑然不惧，他马不停蹄地折跃在被ELS围困的1号VEDA附近、与尚不能以负面影响更小的方式进行折跃的敌机纠缠着。在战场外不远处，格拉汉姆和齐宁大尉一面集中MS部队火力干扰ELS00高达的行动、一面紧贴ELS行星内壁飞行并消灭那些即将变形成为MS的外星生命。
    “保持交战距离，我可不想让敌人拥有功能更强的MS。”齐宁大尉见有些MS驾驶员铤而走险地贴近ELS行星内壁、用GN粒子光束剑攻击目标，连忙出面制止这些过于冲动的战友，不过他很快就不必为此心急了，因为从ELS行星内壁变形而来的模拟GN粒子光束炮将有效地阻止超限旗帜MS大队的战斗专家们不负责任地冒着被同化的风险表演行为艺术，就连齐宁大尉也险些被刚生长出来的ELS防御炮塔击中。“呼叫00高达……能不能快些完成折跃？”
    “马上就好。”虽说刹那不是ELS的重点攻击目标，从各个方向发射而来的GN粒子光束还是影响了他部署GN量子无人机的进度。自觉附近战况复杂、不利于开启折跃通道的刹那索性又驾驶00高达进行了一次长距离折跃、脱离了友军和敌机的主要活动区域。【麦克尼尔，尽快把敌机吸引到这里。】
    【收到。】
    麦克尼尔说到做到，逆转高达下一刻就脱离战斗、折跃到了00高达附近并马上进行了第二次折跃。与此同时，追击麦克尼尔的ELS00高达也折跃到了麦克尼尔的第一个目的地，但它们却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第二次折跃。虽说ELS模拟变形而成的00高达不像刹那本人驾驶的00高达那样势不可挡，利邦兹和在场的地球联邦MS驾驶员都不会相信刹那能单独对付数架00高达，因而刹那的胜算也必然在于即将从折跃通道中飞出的杀手锏。再用一枚GN粒子反应导弹歼灭附近的ELS00高达，对刹那而言相当划算。
    但是，从刚展开阵势的GN量子无人机群构成的圆环中间位置飞出的却不是利邦兹预料中的导弹，而是另一架ELS00高达。这架外观相比它的同类们要稍微明亮些的ELS00高达不由分说地和近在咫尺的其他ELS相撞并当即发生了重组、沦为一团不断变形中且毫无还手之力的活体金属。与这架来历不明的ELS00高达一并抵达ELS行星内部的，还有另一种缓缓流入的GN粒子，它呈现出的淡蓝色辐射光并未引起战场上其他人员的注意，只有能够感应到脑量子波律动的拟变革者和变革者才能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GN粒子注入ELS行星内部后掀起的风暴。
    【你们……不，这只是假象而已。】若非身为人间之神的自尊作祟，利邦兹·阿尔马克或许该失态地向着麦克尼尔和刹那咆哮一番、质问对方使用了何等阴险狡诈的战术。坚不可摧的ELS行星正在松动，利邦兹在行星内壁精心部署的照明灯也失去了原有的整齐，许多ELS聚合体自行脱离内壁、以无所适从的原始状态游荡在行星内部空间中。【看来，有些事需要我自行处理。人间的假象，是无法长存的。】
    【你好像很惊讶啊，我尊敬又亲爱的神先生、不瞒你说，GN粒子和脑量子波之间的相互作用一直让我们这些凡人中的科研人员很感兴趣，你刚才所见到的只不过是其中一种新用途而已。】麦克尼尔不想为利邦兹解释其中的前因后果和技术原理（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自己也无从理解），他刚才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脑量子波信号，并顺着信号的来源找到了亲自加入战斗的利邦兹。那是一架由ELS变形而成的重生高达，其背部生长着数个似乎由未能完全变形的ELS构成的多余肢体。“啊，居然选择了重生高达而不是00高达，这还真让我意外。也许它现在的模样应该叫【复仇天神利邦兹·阿尔马克高达】（NemesisR.A.）。”
    “这次又该交给谁？”把00高达折跃回了逆转高达附近的刹那没忘记征求麦克尼尔的意见，“有那么多人排队要杀他，你也要考虑给别人机会。”
    “当然是各凭本事了。谁赢了，谁就该成为第一个真正和ELS这种外星文明沟通的地球人类。”麦克尼尔可不会故作谦让地把杀死利邦兹的功劳让给刹那，他还在犹豫着是否该在这时启动逆转高达的特殊功能。【开始行动吧，利邦兹·阿尔马克苟活在人间已经太久了。】
    就在逆转高达和00高达向着ELS重生高达所在之处折跃的同时，利邦兹也恰好向着对手进行了折跃，结果双方都扑了个空。一击未能得手的利邦兹随便向附近作战的地球联邦MS部队开火发泄、轻而易举地击中了一架被四处乱飞的ELS包围而躲闪不及的勇者式MS，而后再次投入到了和两架双炉系统高达的交战中。因自身对ELS的影响力动摇而暂无援军可用的利邦兹在两架威胁程度不相上下的双炉系统高达中选择了逆转高达作为自己的第一个猎杀目标，并旋即折跃到了敌机附近。只见逆转高达马上启动了量子爆发模式、与ELS重生高达交战在一起，不断翻滚着的两架高达眨眼间就飞驰出了上百千米，险些把阻击附近ELS的安德烈·斯米尔诺夫连人带MS撞个粉碎。
    纵使已经与ELS融为一体，利邦兹却依旧无法在和逆转高达的短兵相接中取得上风。每当ELS重生高达有所行动，逆转高达几乎总能先一步出击、遏制对手的攻势，好在利邦兹总能从ELS重生高达上及时变形出新的部位挡住麦克尼尔那一旦命中势必致命的袭击。感应到00高达从另一个方向杀来的利邦兹只好放弃了速战速决的打算，他一向知道麦克尼尔驾驶MS近战的技术称得上是地球联邦全体MS驾驶员之中的第一人，因而或许还是快速折跃到远处后再用GN粒子破坏步枪进行速射的战术更有效一些。准备等00高达再靠近些再转战的利邦兹没有注意到以逆转高达为核心向外喷洒的GN粒子不知何时竟呈现出了粉红色，等到他下定决心撤出战斗时，ELS重生高达却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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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们没考虑过阻止你折跃逃跑吧？埃夫曼教授认为双炉系统促成的量子化本质上是一种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干涉，我不知道他那理论是否正确、是否符合伊奥利亚·舒亨伯格的构想，只知道我这架高达搭载的系统确实能把量子化的MS还原回原来的状态。嗯，唯一的缺点就是它不分敌我，而且GN粒子衰变辐射光的颜色不是我喜欢的风格。】趁着利邦兹还未能从震惊之中摆脱出来，麦克尼尔毫不犹豫地左右开弓、用两把大型GN粒子光束剑分别刺向了ELS重生高达的头部和胸口。志在必得的一击被敌机以毫厘之差躲过，但来自索玛·皮里斯的狙击命中了ELS重生高达的右臂、阻止了敌机在00高达与逆转高达会合之前逃离。【刹那！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以利邦兹·阿尔马克的本领，操纵ELS重生高达按常规方式逃离战场并不困难。或许是由于地球联邦远征军接二连三地拿出的底牌严重地挫伤了人间之神的自信，又或者是因为事态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脱离自己的预料和掌控，未能及时考虑出对策的利邦兹本能地向逆转高达量子爆发模式GN粒子环境影响范围之外逃去，而严阵以待的刹那并不会任由他逍遥法外。在ELS重生高达开火还击之前，00高达以数次精确的射击接连命中与敌机手臂连为一体的模拟GN粒子破坏步枪、将其粉碎，而从逆转高达方向包围而来的GN粒子光球和光环则迫使利邦兹将ELS聚合体上剩余的ELS变形为各类护盾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顽固不化……你们在抗拒拥有更远大前景的未来！】脑量子波控制能力受到影响的利邦兹艰难地招架着00高达的猛攻，所幸刹那还不知道利邦兹藏在ELS重生高达内的具体位置，【我就是……新世界的神明……你们的命运全都逃不过我的掌控！】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使，更不是神明，只是一个从未走出十几年前克鲁吉斯战场上那一瞥的凡人、被舒亨伯格计划愚弄的玩偶，和我们别无二致。】麦克尼尔内心的另一个声音试图说服他趁刹那和利邦兹交战时采取其他行动，只要如臂使指地操纵着全高达上下设备的脑量子波依照他的意志发生些许波动，刺向ELS重生高达的那些还要快过第三宇宙速度的GN粒子光刃就会指向截然不同的目标。【但是，利邦兹·阿尔马克，我愿意原谅你，因你和头脑简单的毕赛德·佩恩并无不同。你们都渴望着以高达驾驶员的身份改变这世界，舒亨伯格计划为你们规划的未来彻底遮蔽了你们的双眼、让你们看不到这丰富多彩又千变万化的世界蕴藏着的更多潜力。愿你在尘世播撒动荡和不安的最后一天成为你在炼狱痛改前非的第一天，至圣的父与子及圣灵将赦免你的罪，如同祂赦免我们的。阿门。】
    “迈克尔·麦克尼尔！！！！”
    利邦兹的愤怒反而为刹那提供了良机。顺着忽然间增强的脑量子波来源，刹那找到了利邦兹的藏身之所。人生因利邦兹而永远改变的克鲁吉斯人青年有无数个直接把敌人用GN粒子光束剑人间蒸发的理由，然而那闪耀着浅绿色光芒的GN粒子束却偏偏避开了位于中间的目标、将躯体已被ELS同化了一大部分的利邦兹·阿尔马克从ELS重生高达中剥离。仿佛回到了在UNION轨道电梯旁被麦克尼尔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击毙那一天的利邦兹不甘心地向着自己渴望又从未真正拥有过的00高达伸出右手，他的意识就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中。从ELS行星那几乎愈合的缺口外直刺内部的超远距离脑量子波准确地俘获了他，并肩作战的6名第二监察者成功地唤醒了这具躯体真正的主人、为包括第二监察者在内的全体拟变革者设计特殊功能和权限的太阳炉缔造者。
    “永别了，利邦兹。你的狂妄和自负给世界带来的伤痛，总有一天会愈合。”
    附近的ELS似乎全部停止了行动，就连ELS行星自身也在瓦解，准确地说是进行又一次适应环境的变形重组。失去了附近所有敌人的刹那不再需要把枪口对准任何人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紧握的双拳放在操作面板上，思考着以后的使命。舒亨伯格计划的第三阶段也即将在今天宣告顺利完成，从形式上来看，人类之敌利邦兹·阿尔马克一伙已被彻底铲除，成为全人类主权象征的地球联邦则会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肩负起天人组织曾经的职责、消除人类内部的一切冲突——无论是过去的天人组织、天人组织成员还是刹那自己，都不再有继续为什么信念而战斗下去的理由。
    但是……舒亨伯格计划指向的未来不应该是今天的模样。当然，麦克尼尔会坚称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这也是刹那试图就拟变革者战争末期双方险些火并而质问对方时得到的最常见回答。甚至，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也不见得会是兢兢业业地从数年前就为这一天做准备并里应外合地制定了相应行动方案的麦克尼尔：在仍然未能摆脱旧时代种种限制的那些大人物眼中，史上首个【新人类】战斗英雄也只是个可以被他人代替的小角色而已。
    “所以，我想刚才应该算你赢了。”麦克尼尔的话打断了刹那的思索，“这都怪他们只给00高达装备了对应的功能……就算我赢了，我也得改用你的高达。”
    “粉红色其实还挺适合逆转高达的。”
    “……是吗？”麦克尼尔干巴巴地笑着，他抵着按钮的右手手指还是收了回去，“斯凯·艾克利普斯会很快苏醒，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放空头脑，别想太多事，把地球上那些事都忘掉是最好的。”
    “那可不太现实。”
    “不，没什么不可以放下的。”麦克尼尔心头萌生出了另一个想法，他打算稍后再建议刹那逃到太阳系以外，“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你们了，明白吗？舒亨伯格计划结束了，地球联邦的秩序和力量会确保以后的和平——至少是这几代人的和平——而你们也该回归【人】的身份了。新的变革者时代里，应该不会再有人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把自己扭曲成某种意志的容器，我希望这种人伴随着毕赛德·佩恩和利邦兹·阿尔马克的死亡从世上彻底消失。”
    也许麦克尼尔说得对，人和人之间或许是永远无法互相理解的，但这并不足以构成放弃理解和沟通的理由，刹那想着。“你很难说服我相信地球联邦可以杜绝这样的现象出现，麦克尼尔。所以，即便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我们，我们还是会试着按照过去的方式……找到自己的位置。”
    “听上去，你是打定主意要当下一个利邦兹·阿尔马克了？”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无妨。从客观角度来讲，在当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浑浑噩噩地战斗到死的时候，他救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当然，基于同样的原因，我也一度认为我们可以去一起创造未来。”令麦克尼尔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为00高达启动量子爆发模式、和ELS集体意识交流做准备的刹那试图说服他放弃为地球联邦服务，“现在回头还不算晚，不是吗？”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刹那，对我来说，神赋予人类的使命，就是在永恒流逝的时间中燃烧出一瞬的光明，而这却是贪生怕死地背弃了职责的利邦兹·阿尔马克永远不可能理解的。”罗根事后肯定会责怪自己，麦克尼尔有些头疼地想着。以后总要想办法为最近一段时间不止一次的任性收拾残局，至少今天他不希望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就按照你的说法，世上没有神明……那么世上也就没有高达，你也更不可能成为高达。去试着化为光明吧，至于我，我得留在黑暗的地方去想清楚什么才是变革者的时代需要的新人类，反正肯定不是多出个脑量子波交流功能就能说得通的。”
    “不，一起走吧。”
    “喂，我看你们在讨论谁要造访外星文明的时候把大家都忘了。”格拉汉姆见附近没有ELS00高达，只好失望地和战友们返回了两架双炉系统高达附近。得知两人还在争执不下，自认为和高达颇有缘分的太阳勇士MS中队指挥官索性建议在场战斗人员自行报名参加。“GN粒子和脑量子波会把我们的思维连为一体……哪怕只是一瞬间。只想凭一两个人让ELS知道人类不是只会自相残杀的猴子可没那么容易，麦克尼尔，你说呢？”
    “齐宁大尉？”
    “艾卡少校说的没问题啊。”
    “真没办法。要是一切还能重来，我肯定会优先选择更听话的战友。”麦克尼尔试图在众人面前保持冷静，但他脸上的僵硬面容只维持了几秒就被笑容取代了。“不过，时间又没法倒流，再说……是你们和我一起创造了一个既不属于伊奥利亚·舒亨伯格也不属于利邦兹·阿尔马克的未来。我们付出了许多代价，牺牲了许多人的生命才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该负起责任来。各位，把头脑弄干净些，多想些高兴的事，或者是随便什么歌曲也行。谢菲尔德大尉经常和我讲，说不定宇宙中还存在只需要一首歌就能和人类文明消除一切误会的外星文明……”
    【他们递来百合与折刀，
    和一颗上学用的魂灵，
    更有标牌许诺着荣耀，
    根茎与花冠的模型；
    他们赐予虚幻地图，
    勾勒城池的轮廓，
    附赠时钟与历书，
    唯独年龄永远沉默；
    授予我们人体模型殊荣，
    为缺席的自己拧紧发条，
    奖赏我们如此这般顺从，
    无瑕亦无垢的生存之道；
    递来小船与宽檐帽，
    供我们拍摄标准肖像，
    赠与天堂剧院的戏票，
    在舞台布景中徜徉；
    用祖辈银丝作假发，
    梳理我们光秃的头颅，
    只为彻底抹去那，
    独处时的本来面目；
    他们递来历史蛋糕，
    满是空洞的岁月糖霜，
    记忆深处听不到，
    任何表述恐惧的声响；
    教养得体的幽灵们，
    让我们倚肩沉入睡乡，
    空荡梦境荒芜寂冷，
    骇人魅影尽数消亡；
    递来福音书烫金封皮，
    和一包劣质烟草，
    塞给我们木梳与镜具，
    要替猿猴梳理皮毛；
    赠予鬓边石竹红艳，
    与拴在腰际的头颅，
    只为让这具躯壳显现，
    不像灵魂追寻的容器；
    他们抬来铁铸棺椁，
    镶嵌钻石的冷光，
    提前为我们的躯壳，
    筹办隆重的死亡；
    赐予姓名与新闻纸，
    飞机连同小提琴，
    却不肯交出那只兽，
    以犄角刺破命运；
    派来硬纸板拼凑的水手，
    护照盖满橡皮图章，
    因此我们存在的范畴
    既非生命亦非死亡。】
    OF3-EP5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