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5：百年孤独（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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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3-EP5：百年孤独（27）
    【战争的理想结果是，最后一个德国人杀死最后一个俄国人，然后他们排成一排死去。】——《二战幕后》，1960年。
    ……
    多年以前，加入UNION空军的格拉汉姆·艾卡还不会预料到，他将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亲身经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场星际战争。尽管这场战争的潜在规模超过了过去几十年来人类社会爆发的一切战争——甚至是五次太阳能战争和去年刚刚结束的拟变革者战争——他和他的战友们却无法像过去那样在万众瞩目之下履行自己作为军人的职责，反而要前往人类文明空旷冷寂的新边疆、把这场战争结束在一片寂静之中。
    到目前为止，一切事态都在按照地球联邦远征军指挥官们的设想发展着。因多种欺骗手段的共同作用而对地球联邦高层携带着人类文明的火种逃往火星圈深信不疑的利邦兹·阿尔马克已经改变了ELS行星的航线、使其指向火星，并在ELS抵达目的地之前率先派遣了由这些外星活体金属生命变形而成的ELS宇宙舰队向火星圈大举入侵。纵使远征军在抵达火星圈后尝试着从地月圈补充兵力，部署在火星圈的远征军总规模仍然远远不及铺天盖地的ELS作战部队。人类文明的胜算不在于正面战胜敌人，但正面战场是化解此次危机的重要一环——经历过拟变革者战争且心怀死志的老兵们就这样带领着尚处于懵懂和茫然中的新兵们走上了更加残酷的战场。
    “太阳勇士中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击。”坐在MS驾驶舱中的格拉汉姆仍在回想着自己过去的人生经历，他偶尔会产生留下一份遗书的念头，但那想法在他的头脑中最多只会停留几秒而已。即便前方有着成千上万的敌人且格拉汉姆也早已做好了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他并不愿像个懦夫一样提前预演自己的死亡。“敌机快要突破前线了，我们应该尽快行动起来。”
    “还不是时候。”
    “四处支援友军的任务不能让你一个人包揽了，麦克尼尔。”格拉汉姆再三强调，他早就想和ELS模拟出的各类高达一较高下了。“敌军的战线过宽，看样子利邦兹打算同时击溃我军的所有防线。只要利用好我部的机动性，他的全面进攻就无法得逞。”
    “这么说……哦，稍等一下。”驾驶着逆转高达转战于战场各处的麦克尼尔刚刚收到了罗根发来的消息，后者称ELS进攻中原本待命的宇宙战舰正在调整阵型、向着双方MS部队纠缠的战线持续推进。“这就是我在等待的机会了，艾卡少校。让利邦兹为他的冒进付出代价吧。”
    “乐意效劳。”
    结束了与麦克尼尔的通讯后，格拉汉姆向太阳勇士MS中队的其他MS驾驶员和附近的机库工作人员下达了指示。随着宇宙战舰机库舱门开启，一架蓝色涂装、造型同旗帜式MS极其相似的MS率先拖曳着GN粒子辐射光飞离母舰，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快速完成了变形、以近似战斗机的形态飞驰向前线。另有十几架造型相似但采用了灰色涂装的MS紧随其后，这些MS的航行速度和阵型都令在场的原UNION军出身地球联邦官兵回想起了UNION率先开发出的那种后来因高达和GN-X横空出世而显得黯然失色的划时代MS。
    “阻断敌军对前线MS部队的支援，这是首要目标。”找回了熟悉感觉的格拉汉姆现在明白艾米·津巴利斯特等特立独行的MS驾驶员宁可驾驶GN-X等老型号MS也不愿轻易尝试GN-XIII等新型MS的原因了。他所驾驶的这款新型测试用MS，可谓是原UNION出身的军事工程师们对原人革联同行主导设计的先驱式MS和科纳-利邦兹集团主导设计的GNX系列MS的宣战——时隔多年，UNION的得意之作以脱胎换骨的形式重回战场，且性能远超6年前的GN旗帜式MS。“达利尔、霍华德，你们分别指挥一个小队拦截敌军，剩下的交给我。”
    “是，长官！”
    如果说已经演变到GN-XIV型MS的GNX系列MS过去主要标志着亚历杭德罗·科纳和利邦兹·阿尔马克（以及那些效力于他们的工程师）批量生产高达的野心（先驱式MS则是其集中体现），那么战场上地球联邦官兵们眼前的【勇者式MS】通用测试机（GNX-903VSBraveStandardTestType）和专门为格拉汉姆打造的指挥官专用测试机（GNX-903VWBraveCommanderTestType）则是来自原UNION地区和原AEU地区的工程师们正本清源、回归其本来面目和用途的一次大胆尝试。与全部采用人形机甲设计的其他GNX系列MS不同，勇者式MS在参考旗帜式、制定式MS的基础上又吸收了主天使高达和利邦兹一伙主持设计的堕天使高达所拥有的MA模式的优点，从而赋予了勇者式MS的MA模式以无与伦比的巡航速度，即便是安装了加速背包的GN-XIV型MS和先驱式MS也难以望其项背。
    此时此刻，从母舰出击的太阳勇士MS中队俨然成为了继00高达和逆转高达后地球联邦远征军最为灵活的机动支援部队。凭借着寻常MS甚至是ELS都难以轻易复制的高机动性，格拉汉姆亲自指挥的MS小队很快抵达了一处被ELS团团包围、由小行星改造而来的宇宙要塞附近。经验丰富的地球联邦王牌MS驾驶员一声令下，4架勇者式MS随之以飞行模式穿行在敌机之中，一面于不断翻滚的间隙向ELS变形而成的MS弱点处开火，一面又忙里偷闲地发射杀伤力相较去年又有所提升的GN粒子导弹、把那些试图包围和同化勇者式MS的ELS聚合体送去见利邦兹。格拉汉姆本人则不慌不忙地飞抵那艘打算接近地球联邦宇宙要塞后向其投送小型ELS聚合体、同化其中人员和设施的ELS宇宙战舰，以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巧妙GN粒子操纵手法向这艘敌舰各处精确地嵌入了数十个GN粒子光环。当他的勇者式MS翩然离去时，同时引爆且根本无法被ELS同化的GN粒子光环将来不及变形的活体金属生命一概还原成了宇宙的尘埃。
    “不愧是艾卡少校……这超限旗帜MS大队应该由他来指挥。你看，他驾驶的这种测试型MS和当年的旗帜式MS很像啊。”因格拉汉姆所部及时出手相助，宇宙要塞内的地球联邦将士们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劫后余生的他们谢绝了格拉汉姆的撤退提议：亚瑟·古德曼准将已严令远征军各部坚守岗位战斗直到最后一刻、为以麦克尼尔为主的超限旗帜MS大队瓦解敌军的战术争取时间。由于在这场与ELS之间的战争中不存在任何【俘虏】之类的概念，加之任何被敌军捕获和同化的地球联邦人员和设备都会反过来增加ELS对远征军的了解、提高ELS的战斗力，远征军内部还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共识：被敌军包围且基本丧失逃生希望的军人有义务自行超载距离自己最近的T型太阳炉或是GN粒子电容器、和敌人同归于尽。“不过，让麦克尼尔少校来当大队长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两个都是UNION的骄傲。”
    “其实，刚才从这里路过的那些新型MS，主要是我们的人负责设计的。”要塞指挥中心里负责和外界通讯的原AEU军出身军官不服气地反驳说，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勇者式MS都是有着AEU【血统】的战争机器。“在北美地区忙着清理利邦兹留下来的垃圾时，欧洲可没有浪费时间……哪一个地区和利邦兹还有那些拟变革者勾结得最紧密，大家是有公论的。”
    “胡说八道！制定式MS根本就是抄袭旗帜式MS的垃圾作品，全身上下属于AEU自主设计的东西就只有【AEU自主设计】这个名字而已——”
    “现在难道是分UNION和AEU的时候吗？小心战后有人说你们支持旧国家派……”
    “哎呀，那可真要感谢上帝了……我们还能活到战后不成？”
    一味地向上帝祈祷或是歇斯底里地咆哮、哭泣并不能说服困守在此地的人们驱散对于几乎不可避免的死亡的恐惧，来自地球不同角落的地球联邦官兵们选择了用另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鼓舞士气。开始为T型太阳炉充能、准备用要塞上安装的GN粒子要塞炮给下一批来袭的敌人以迎头痛击的地球联邦将士们来自地球上的不同角落，有着复杂的背景和过往，这些错综复杂的因素或许在上个世纪的太阳能战争期间足以成为他们不共戴天地自相残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人的理由，但他们今天却聚集在这要塞里为保卫人类文明的主权象征地球联邦而战。地球人之间的矛盾，该由地球人自己来解决，轮不到既不属于人类又妄图将来路不明的外星文明引来支配地球的利邦兹指手画脚。
    发生在这要塞中的类似争论，一度也困扰着格拉汉姆和他的太阳勇士MS中队。集结远征军内的精锐MS部队、以当年的超限旗帜MS中队之名建立超限旗帜MS大队的消息刚传出时，别说是太阳勇士MS中队的成员，就算是曾由麦克尼尔任中队长的白骑士MS中队内也有数人认为大队长一职理所应当要由格拉汉姆来担任。众所周知，太阳勇士MS中队和白骑士MS中队既是远征军内最强大的MS部队，也是名义上下辖5个MS中队的超限旗帜MS大队内真正能够在与ELS的决战中发挥明显作用的部队。尽管麦克尼尔驾驶着因量子化超时空传送功能而具有战略意义的逆转高达，在地球联邦和A-LAWS高层决定将勇者式MS交给太阳勇士MS中队进行实战测试后，这支MS部队的作战能力俨然已经胜过了长期与它构成竞争关系的白骑士MS中队，因而新建的MS大队以格拉汉姆为主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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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令关心着此事的众人颇为意外的是，格拉汉姆最终在关键时刻自行退出了竞争并推荐麦克尼尔担任MS大队的指挥官。面对着疑惑不解且有些泄气的部下们，格拉汉姆解释说，自己只想以MS驾驶员的身份飞行在人类所能探索世界的前沿、和志同道合的战友们一同享受飞行和战斗的乐趣，担任MS大队长并为此承担纷至沓来的行政工作、不得不战场上同时考虑多个MS部队的部署和战术安排只会让他余下的MS驾驶员生涯变得无趣。
    “这回，我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交给你了，你制定战术的时候最好负责一些。”麦克尼尔紧急走马上任的当天，格拉汉姆就再次找到了他，请麦克尼尔在与ELS的战争中妥善地考虑太阳勇士MS中队的用途，“听说准将命令所有被包围的MS驾驶员自行超载T型太阳炉，这是真的吗？”
    “ELS和利邦兹都没有收留俘虏的念头。我军的士兵被敌人包围就等于死定了，死前给敌人造成些损失、阻止敌人从自己这里得到可供利用的信息是军人的义务。”麦克尼尔似乎已经看清了格拉汉姆的来意，他坦荡地对曾经的上司、如今的下属说，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也会按照这条守则将太阳炉超载，“不过呢……我不会向任何人下令进行自杀式袭击，那事有加格型MS部队代劳。当然，如果有人想要放弃履行义务，我也只好让他在身败名裂之前先用实际行动赎罪了。”
    “那你可要当心点，别一不小心把我们的T型太阳炉都给超载了。”格拉汉姆无意责怪麦克尼尔，他自认为了解麦克尼尔的为人，这般不近人情的命令与其说出自麦克尼尔，更像是出自通过古德曼准将保持着对战场影响力的荷马·片桐。“你对战况的判断比许多人要清醒些，应该不会在情况没那么绝望的时候提前动手。”
    “我也不会把你们派到那么危险的战场上，支援工作有我负责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ELS宇宙舰队抵达火星圈并向着部署在火星圈周围的地球联邦防御设施发起全面进攻后不久，格拉汉姆就主动向麦克尼尔要求派遣太阳勇士MS中队出击，但他的请求马上就被麦克尼尔驳回了。麦克尼尔对战局有着更为客观的考虑，听从安排肯定没错——说服自己对麦克尼尔保持信心的格拉汉姆一直等到遮天蔽日的ELS宇宙舰队围绕着火星圈将地球联邦远征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才再次向麦克尼尔请求出击，谁知他的要求又遭到了麦克尼尔拒绝。如今看来，麦克尼尔是打算等到ELS在各处战场迟迟未能取得进展、利邦兹不耐烦地将ELS行星和ELS宇宙舰队主力进一步向着火星推进时再出动太阳勇士MS中队扰乱敌人的战线。望着远方不断闪烁而过的大片GN粒子辐射光，有些为自己起初错怪了麦克尼尔而自责的格拉汉姆接连向战友们发出了数条指示。既然麦克尼尔想让太阳勇士MS中队凭着无与伦比的机动性把气势汹汹的ELS宇宙舰队变成被捆住手脚的泥足巨人，他当然也乐得让目空一切的利邦兹因无能为力而失控地大吼大叫。
    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有数处战场的远征军因太阳勇士MS中队及时搭救而得以逃脱ELS的魔爪。不愿就此罢休的格拉汉姆甚至还率领着MS部队直接冲向距离远征军战线最近的ELS宇宙战舰，对这艘正在不断变形以适应各宇宙要塞GN粒子要塞炮密集火力的敌舰进行了集中打击并将其摧毁，而后又为【天人号】引导火力、帮助总旗舰上的炮手们成功地摧毁了两艘敌舰。由于行动自如的00高达和逆转高达也在阻碍ELS的进攻，持续转战在战场各处的太阳勇士MS中队终于明显地吸引了迟迟无法取得更多进展的ELS更多注意力。只见数艘部署在火星前线的ELS宇宙战舰迅速地化整为零、分解成为了为数众多的MS并对为所欲为的太阳勇士MS中队展开了追击，这些MS的外观与勇者式MS飞行模式极其相似，但眼尖的原UNION军出身联邦军将士却很快意识到，它们参考的实则是旗帜式MS。结果，这些试图利用有利的部署位置包围太阳勇士MS中队的ELS很快就被耀武扬威的勇者式MS甩在了后面，更有数个ELS聚合体因被GN粒子光环命中而粉身碎骨。
    “初步判断，ELS不能仅通过电磁波和脑量子波交流直接获取到完整的信息，它们依赖的仍是利邦兹在1号VEDA内调取的数据库。”负责战场火力支援工作的罗根始终担心ELS不必借助完整的同化过程就能直接模仿与之交战的地球联邦新型载具，之前它们在木星圈与驻军交火时的表现说服了许多远征军指挥官得出类似的结论。“它们的模仿能力是有限的，迈克。你不必担心00高达和逆转高达的新功能也为敌所用。”
    “那我就放心了。正巧，敌人陷入泥潭之中，它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距离自己近在咫尺。”麦克尼尔正打算去支援格拉汉姆，不过对方还是向他坚称太阳勇士MS中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援军。既然格拉汉姆尚未陷入险境，超限旗帜MS大队的指挥官索性下令一直战斗在最前线的白骑士MS中队稍微后撤，并通知刹那准备好与自己发起协同攻势，“有ELS向着你们的方向去了，千万小心。”
    “不必担心，我们的狙击无人机阵列能把它们完全拦截。”
    “最好如此……全体作战人员注意，我方两架双炉系统高达即将配合【天人号】对战场上敌方目标进行全面清理，请各作战部队尽可能远离危险地带。”说着，麦克尼尔启动了逆转高达上安装的GN粒子羽翼装置——现存的这一套设备来自曾由利邦兹本人驾驶的0高达。“倒计时开始，本机将在倒计时结束后折跃至指定地点并立即开火。”
    马不停蹄地折跃在战线四周的00高达和逆转高达只要停下来就会引起敌军警觉，因而麦克尼尔并不打算给ELS还有利邦兹留下过多的反应时间，这也意味着他留给友军的疏散时间十分有限。倒计时刚结束，00高达和逆转高达便立即脱离战场、折跃到了战线边缘地带，并分别用强化之剑和GN粒子羽翼装置从两侧开始横扫战场上的一切敌方目标。有了地球联邦工程师们对各设备的悉心改造，从这两架双炉系统高达上喷涌而出、宛如光柱一般的长达数百千米的高能GN粒子流如今可与从死兆炮发射的GN粒子光束一样灵活地变换口径以达到杀伤尽可能多目标、减少误伤友军概率的效果。
    直到现在，利邦兹·阿尔马克似乎也没能制造出能够抵挡死兆炮级别火力的ELS载具，更不必说参与到了方才这横扫千军的火力压制行动中的不仅包括位于战场边缘的两架双炉系统MS，还包括战场中央地带那艘将一部分GN粒子舰炮升级成为了死兆炮的【天人号】。大批来不及躲避或变形的ELS纷纷被耀眼的光之洪流吞没，令受困的远征军官兵们为之窒息的战局也终于向着有利于地球联邦的方向偏转了些许。
    “干得好，伙计们。利邦兹的仆从和炮灰都没用了，他要想获胜就不得不把他的ELS行星推得离火星更接近些。”虽然还有些许逃过一劫的ELS在袭扰远征军的宇宙要塞，局面相较先前而言已经好转了不少。不愿错失战机的麦克尼尔连忙鼓励格拉汉姆等人乘胜追击、把战火烧向利邦兹一方并诱使利邦兹继续靠近火星。【等到他大摇大摆地接近火星，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麦克尼尔，ELS行星位置传来的脑量子波信号发生了变化。】刹那提醒麦克尼尔，利邦兹的反应也许会和他们预想中的有所不同。【最好还是再确认一下，避免他使用超出我们预料的极端手段。】
    麦克尼尔把光学侦察一事托付给了罗根，对方仅用了几秒就向麦克尼尔发回了结果。望着ELS行星【顶部】那无比明显的利邦兹·阿尔马克半身像，再一次为利邦兹的自我意识过剩而感叹的麦克尼尔忍不住摇了摇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