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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草原的回信(第1/2页)
王淑芬把琪琪格扶回炕上躺好,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眉头皱了一下松了一下。
“假宫缩,不是真要生了,但这胎不太安稳,你躺着别乱动,我去熬保胎药。”
琪琪格靠在被垛上,两只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妈,我没事,就是疼了一下。”
“一下也不行,你月份大了,啥事都得当心着。”
王淑芬从炕柜里翻出一个布包来,里面是上次王大夫留下的保胎药材,抓了一把往灶房走。
李山河站在西屋门口,看着琪琪格的脸色,心里有点发沉。
“媳妇,你别怕,有啥不舒服就说。”
“当家的,我不怕。”
琪琪格冲他笑了笑,笑到一半又皱了皱眉。
“就是看见萨娜姐的龙凤胎,心里头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这个是男是女,也不知道生的时候疼不疼。”
“疼不了多少,你底子好,骑马放牧的身板子比萨娜还结实。”
“萨娜姐那么能扛的人,生的时候咬烂了毛巾,我咋能不怕。”
李山河在炕沿上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到时候我陪你,哪儿也不去。”
琪琪格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接着是大黄的叫声,不是见生人的狂吠,是认识人的那种叫两声就完了的动静。
彪子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二叔,赵刚从大连那边捎东西来了,一辆大卡车,装了老多东西。”
李山河拍了拍琪琪格的手背,站起来往外走。
院门口停着一辆解放卡车,车厢上盖着帆布,一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从驾驶室跳下来,跑过来立正敬了个礼。
“李总,赵队长让我给您送东西,大连那边转运过来的,还有两封信。”
“啥东西?”
“羊肉,风干的,整整三大捆,起码有两百斤,还有奶豆腐和奶皮子,全是从内蒙那边托人捎过来的,先到的大连,赵队长说赶紧给您送过来。”
彪子已经翻上了车厢,掀开帆布往里瞅了一眼。
“嚯,二叔你快来看,这羊肉条子切得多长,颜色多正,一看就是草原上地道的风干肉,我口水都下来了。”
李山河接过那个小伙子递过来的两封信,一封是牛皮纸的,封口贴着蜡,上面写着蒙古文和汉文混着的字迹,另一封是普通的白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汉字。
他先拆了牛皮纸那封,里面是两页信纸,字写得不太好看但一笔一画很认真。
李山河站在院子里看了两遍,嘴角动了一下。
彪子从车厢上跳下来,嘴里嚼着一条偷撕下来的风干肉。
“二叔,谁写的?”
“琪琪格她妈,乌兰嫂子。”
“内蒙的丈母娘?信上说啥了?”
李山河把信纸折了一下,往怀里揣了揣。
“说琪琪格怀孕的事她知道了,问月份多大了,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请蒙医看过。”
“就这些?”
“还有几句。”
李山河的表情有点微妙。
“说她一个人把琪琪格拉扯大不容易,当年是看在琪琪格自己愿意才点的头,要是我李山河敢亏待她闺女,她就从草原上骑马过来找我算账。”
彪子嘿嘿笑了两声。
“丈母娘都这样,嘴上凶心里疼,二叔你别当真。”
“还有一句你听不听。”
“啥?”
李山河从怀里把信掏出来,指了指最后一行。
“乌兰嫂子说,她听巴特尔讲了,我李山河在外面不光有琪琪格一个媳妇,还有萨娜和田玉兰,问我李山河是不是还打算把全天下的姑娘都娶回家去。”
彪子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这话说得可够重的。”
“后面还写了一句,草原上的规矩,好马只配一个骑手,一个男人要是管不住自己的缰绳,迟早得从马背上摔下来。”
彪子咂了咂嘴。
“二叔,这丈母娘不好对付啊。”
“人家说得也不算没道理。”
李山河把信重新折好揣进怀里,又拆开了第二封白信封,这封更短,就半页纸,字迹比乌兰嫂子的还潦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三百零八章:草原的回信(第2/2页)
“这封谁的?”
“巴特尔的,琪琪格的堂哥。”
李山河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巴特尔说他在锡林浩特那边帮人放马,日子还凑合,听说琪琪格怀孕了替她高兴,让我照顾好她,他暂时走不开来不了。”
“就这些?”
“最后一句问了个事儿。”
李山河把信纸翻过来。
“问图布辛舅舅的下落,说乌兰嫂子这大半年一直在打听,给大兴安岭那边托了好几回话都没消息,人也不知道是还在老营地放鹿还是出了什么事,乌兰嫂子急得觉都睡不好。”
图布辛这个名字李山河听琪琪格提过,是她亲舅舅,乌兰嫂子的亲弟弟,鄂温克族使鹿部落的人,一辈子在大兴安岭深山里跟驯鹿打交道,几年前最后一回通信之后就断了联系。
“二叔,鄂温克使鹿部落,那不是在根河那一片吗?大兴安岭最北头,冬天零下四五十度的地方。”
“嗯。”
李山河把两封信都揣好,转身往西屋走。
琪琪格喝完保胎药,半靠在炕头上,看见李山河进来就要坐起来。
“别动,躺着说话。”
李山河在炕沿上坐下来,把牛皮纸的信递给她。
“你妈来的信,你自己看看。”
琪琪格接过信一行一行地看,看到前面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看到中间敲打李山河的那段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妈就这脾气,嘴硬心软,你别往心里去,当家的。”
“我不往心里去,人家说得在理。”
琪琪格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几行的时候,笑容没了,手里的信纸攥了一下。
“图布辛舅舅大半年没消息了?”
“信上是这么写的,你妈让巴特尔打听了好几回都没音信。”
琪琪格的眼圈又红了,但这回不是感动,是担心。
“当家的,我舅舅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他们那个部落就剩十来口人了,在老林子里放鹿,冬天大雪一封山,外面的消息进不去出不来。”
“你舅舅上一回来信是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说鹿群丢了几头,被狼叼走的,他腿疼犯了也没法追,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琪琪格把信放在枕头旁边,手又按在了肚子上。
“当家的,我想给舅舅写封信,让人捎过去,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往大兴安岭老营地捎信?那地方邮路不通,冬天更别想了,得找林业局的人带进去。”
“嗯,我知道不容易,但我心里不踏实,万一舅舅出了啥事。”
李山河握了握她的手。
“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了,先把身子养好,孩子要紧。”
琪琪格点了点头,靠在被垛上闭了闭眼,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没挪开。
李山河走出西屋的时候,田玉兰正站在堂屋门口,怀里抱着闺女李轻雪,小丫头睡得香,嘴巴一张一合地动弹。
“当家的,琪琪格咋样了?”
“假宫缩,不碍事,别担心。”
“我给她炖了碗鸡汤端进去。”
“去吧。”
李山河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头,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直往脖子里钻。
大兴安岭,根河,使鹿部落。
那是比朝阳沟还偏远十倍的地方,大雪封山之后别说人了,连鸟都飞不进去。
图布辛的事不能拖。
他转身走进堂屋,拿起电话拨了三驴子在哈尔滨的号码。
“三驴子,你帮我打听个事儿,大兴安岭林业局根河分局的联系方式,找能说上话的人。”
“二哥,你找根河那边干啥?”
“找个人,鄂温克使鹿部落的,叫图布辛,我媳妇的亲舅舅,大半年没消息了,得弄清楚啥情况。”
“行,我明天就打听。”
电话挂了,李山河站在堂屋的窗前,看着彪子在院子里跟大憨抢风干肉吃,大憨一口叼走一条肉,彪子在后面追着骂。
四妮儿蹲在东屋门口,手里捧着账本,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什么。
一切看着都好好的,但他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
图布辛舅舅的事,总觉得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