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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使鹿部落的危机(第1/2页)
三驴子的效率不低,第二天中午就回了电话。
“二哥,根河林业分局那边我找到人了,一个姓孟的副局长,以前跟咱们哈尔滨林业口的人吃过饭,算说得上话的。”
“他咋说的?”
“情况不太好。”
三驴子的声音沉了半个调。
“孟局长说今年入冬特别早,十月中旬大兴安岭北坡就开始下暴雪,根河那边气温降到零下四十五度,好几个猎民点跟外面失联了,其中就包括图布辛他们那个使鹿部落的老营地。”
“失联多久了?”
“少说二十天了,上一回有人进去还是十月初,当时还好好的,后来暴雪一封就彻底断了。”
李山河捏着听筒没吱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孟局长有没有派人进去看过?”
“派了,但进不去。”
三驴子叹了口气。
“二哥,那地方你不了解,老营地在敖鲁古雅河上游原始林区深处,不通公路,冬天唯一能走的雪路也被暴雪埋了,推土机进不去,马匹也走不动,最深的积雪到人胸口,孟局长说他也急但实在没辙。”
“部落里多少人?”
“孟局长说最后登记的是十三口人,加上驯鹿大概一百六十头,老营地有几个窝棚和一个简易仓库。”
“粮食储备够不够?”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三驴子的声音又低了。
“二哥,那个部落靠驯鹿过活,冬天的口粮主要是鹿肉和秋天储存的干粮,正常年份是够的,但今年暴雪来得太早太猛,十月初送补给进去的人说当时仓库里的粮食只够吃到十一月中旬。”
“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了。”
“对,所以孟局长也在想办法,但他手里的条件就那样,林业局一共就两辆卡车和几匹马,大雪封山他也进不去。”
李山河把听筒换了只手,靠在椅背上。
“图布辛本人的情况呢?”
“孟局长说图布辛六十多了,前两年就有老寒腿的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上一回有人进去看他的时候就说他脸色不太好,咳嗽得厉害。”
“六十多的老头,零下四十五度,粮食可能见底了,还有病。”
李山河把这几个条件在脑子里串了一遍,每一条都不是好消息。
“三驴子,我问你,从根河镇到老营地有多远?”
“孟局长说直线距离大概八十多公里,但没路的地方得翻两道山梁过一条冰河,走起来不止八十。”
“车进不去,马走不动,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啥办法?”
“飞进去。”
电话那头三驴子愣了好几秒。
“飞进去?二哥你是说飞机?”
“直升机,那种地形只有直升机能进。”
“二哥,直升机上哪儿弄去啊,咱们又不是空军。”
“我找周叔。”
三驴子没再吭声了。
挂了电话,李山河走到院子里,萨娜正抱着龙凤胎在东屋窗台边上晒太阳,看见他出来隔着窗户喊了一声。
“当家的,你跟谁打电话呢?”
“三驴子,问点事儿。”
李山河走到东屋窗户底下,把图布辛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萨娜的脸色变了。
“图布辛大叔?大兴安岭那边出事了?”
“暴雪封山失联了二十多天,粮食可能不够了,老头子身体也不好。”
萨娜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旁边的王淑芬,自己撑着炕沿就要下地。
“当家的,图布辛大叔对我家有大恩的,我爹当年在呼伦贝尔被人欺负,是图布辛大叔带着部落的人骑马过来帮我爹撑场子的,我不能不管。”
“你先别急,刚出月子的人,别下地乱跑。”
“我不乱跑,但当家的你得想办法救人,图布辛大叔年纪大了扛不住的。”
王淑芬抱着孩子在旁边插了一嘴。
“老二,琪琪格那边你可别说得太吓人了,她现在月份大了经不起急。”
“我知道,妈,这事儿我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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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河转身走进堂屋,拿起电话拨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哪位?”
那头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像是刚从什么会议上被拽出来的。
“周叔,我,山河。”
“山河?有事?”
“有事,还挺急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说。”
“周叔,大兴安岭根河那边有个鄂温克使鹿部落被暴雪困在原始林里了,二十多天没音信,十三口人加上一百多头驯鹿,粮食可能断了,带头的老头六十多了还有病,我媳妇的亲舅舅,路从地面进不去,我想借一架直升机飞进去救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动用军区直升机救一个猎民部落,你知道这个口子开了之后的后果吗?”
“周叔,我不是白用的,燃油费调度费我出钱,挂在山河贸易的名下走人道主义物资转运的路子,上面查不出毛病。”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名义。”
老周的声音缓了一些。
“大兴安岭那片归沈阳军区管辖,当地最近的军用机场在海拉尔,米-8运输直升机编制在陆航团,调一架出来不是我一个电话能办的事。”
“周叔,我知道为难您了,但这事儿真的拖不得,零下四十五度的天,老头子有病又没粮食,再拖三五天人恐怕就没了。”
老周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
“你小子,什么事都找我。”
“除了您还能找谁。”
“你等着,我打两个电话。”
电话那头挂了,李山河握着听筒站在堂屋里没动。
彪子从外面溜达进来,手里拎着一条风干肉,嘴里嚼得咯吱响。
“二叔,给谁打电话呢,脸色这么难看。”
“老周,借直升机。”
彪子嘴里的肉差点噎住。
“直升机?二叔你不是开玩笑吧?”
“琪琪格的亲舅舅被暴雪困在大兴安岭里了,地面进不去,只能飞进去。”
彪子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
“二叔,那咋整?要上的话算我一个。”
“等消息。”
等了四十分钟,电话响了。
李山河一把抓起听筒。
“周叔?”
“办妥了。”
老周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海拉尔陆航团出一架米-8,后天早上七点从海拉尔军用机场起飞,到根河镇降落加油,然后飞往老营地上空搜索定位,确认部落位置后降落救人。”
“周叔,谢了。”
“别谢我,谢海拉尔陆航团的老赵,他欠我一个人情,这回算扯平了。”
老周顿了一下。
“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飞机上只能搭五个人,驾驶员加副驾驶两个,你最多带三个人上去,包括你自己。”
“够了。”
“第二,物资你自己备齐,药品粮食棉衣毛毯全算你的,飞机只管运人,不管物资调配。”
“没问题。”
“还有一句话我多说一嘴。”
老周的语气变了。
“这架飞机是我用人情换的,不是走正式调度命令批的,你给我低调点,进去把人救出来就行,别搞出别的动静。”
“明白。”
挂了电话,李山河转过身来,彪子和刚进屋的李卫东都看着他。
“成了,后天早上海拉尔出飞机,咱们得提前一天赶到根河。”
李卫东愣了一下。
“老二,你说的飞机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军区的米-8运输直升机,能拉两吨货的那种。”
李卫东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
“你他妈到底认识多大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