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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三小姐这般当众撒泼撕扯,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矜持?动辄失仪,真是有失体统!”
“便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身有婚约也知道避嫌,她倒好,光天化日与外男纠缠,被退亲也是活该!”
“先前瞧着娇俏端庄,原是装的,这般急躁粗野,难怪徐家要当场退亲!”
贺玉华被丫鬟死死按住胳膊,浑身发抖,又羞又愤,下唇被她死死地咬着。
万景月在院内听闻后花园出了天大的事,丫鬟早已连滚带爬地将前因后果细说清楚。
她心头一慌,也顾不上什么,便急匆匆往后花园赶。
赶到紫藤花架旁,只见围满了看热闹的宾客,万景月急得心头起火,快步穿过人群,抬手便拨开挡路的人。
“让让!都让让!”
她目光一扫,一眼便看见被两个丫鬟死死按住、哭得浑身抽搐的贺玉华,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扯开按住贺玉华的丫鬟,用力将她们往旁边一推,厉声呵斥:“你们干什么?!都退下去!谁准你们这么对主子的?”
丫鬟们被推得一个踉跄,不敢多言,只能垂首退到一旁。
万景月转身,一把将贺玉华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的儿,别怕,母亲来了。”
贺玉华见了万景月,当即扑进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母亲!救我……都是路岱那个废物害我!是他死死纠缠我,徐家要退亲,父亲也怪我……”
跪在地上的路岱,听见贺玉华尽数将过错推在自己身上,急得浑身发抖,连忙抬头想辩解:“师母!不是的,您听我说,是三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便被万景月冷冷扫过来的一眼堵了回去。
路岱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能重新伏在地上,浑身瑟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万景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我的儿,别哭别哭,母亲在呢,母亲定会帮你。此事不怪你,都是那些人乱嚼舌根。”
安抚了贺玉华几句,万景月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裙摆,压下心头的慌乱,快步走到徐夫人面前,屈膝深深福了一礼。
“徐夫人,求您开恩!华儿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失了分寸,绝非有意逾矩。今日之事全是误会,是路岱那小子强行纠缠她,华儿也是受害者啊!”
“您看在咱们两家多年的情分上,再给华儿一次机会。婚约之事,咱们私下慢慢商议,怎么处置都好,莫要当众断了儿女的后路,求您了,徐夫人!”
徐夫人神色冷淡,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抬手便示意她不必多言,语气决绝:“万夫人,不必多费口舌。方才我已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贺三小姐品行有亏,失了大家闺秀的本分,我徐家绝不能容这样的儿媳,丢不起这个脸。”
她抬眼,淡淡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贺玉华,语气更冷:“何况,当初纳采之日,聘雁无端双死,本就是不祥之兆,我先前便存了芥蒂,只是碍于情面未曾多言。如今闹出这般丑事,更是天意使然,婚约作废,绝无转圜余地。”
万景月不死心:“徐夫人,您再三思!华儿已经知道错了,往后我定严加管教,让她闭门思过,再也不踏出院子半步,绝不许她再惹出半点是非,求您收回成命啊!”
“不必再议。”徐夫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徐家丢不起这个脸,更不会拿我儿元轩的前程开玩笑。万夫人请回吧,多说无益。”
站在一旁的贺延,看着万景月当众这般低声下气,贺玉华哭哭啼啼、毫无端庄仪态的模样,耳边还萦绕着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只觉得颜面尽失,心头的怒火愈发炽盛。
“够了!”贺延厉声呵斥,“万景月,你也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他冷眼扫过万景月和贺玉华:“都是你惯的!平日里只知娇纵她、宠着她,从不教她恪守礼教、端庄自持,才让她做出这等败坏贺家门风的事,连累贺家被人指指点点,连徐家都要当众退亲,丢尽了贺家的脸面!”
万景月脸色瞬间一白:“老爷,求老爷再给华儿一次机会,她真的知道错了,往后定不敢再犯。”
贺玉华被贺延的怒声吓得哭声一噎,连忙从万景月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贺延:“父亲,女儿错了,女儿真的知道错了!”
贺延冷哼一声:“错了?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再多说一句,只会更让人笑话贺家!”
贺延冷眼扫过地上的路岱,声音沉冷如冰:“真是不知廉耻,无法无天!”
“老夫念你稍有才学,破格收你入门悉心栽培,你不知感恩安分,反倒私会纠缠我贺家女儿,败坏贺家门风!这般忘恩负义、品行低劣之徒,老夫再也容不得你!”
“来人!即刻将路岱逐出贺府,从此断绝师门情分,永不再录用!往后京中士林、官宦世家,皆不得再纳用此人!”
两旁家丁立刻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路岱。
路岱哭喊求饶,连连叩首,却只换来贺延满脸冷厉,看也不看他一眼。
贺延转头看向一旁哭哭啼啼的贺玉华:“你也半点安分不得!即日起,回院禁足反省,闭门思过,无我吩咐,永世不得踏出院落半步!好好反省自身失礼失矩之过,若再敢有半分逾矩,休怪老夫无情!”
贺玉华浑身一软,哭得更凶,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徐夫人见贺延已然处置完毕,懒得再多停留,冷冷瞥了贺家众人一眼,抬手示意徐元轩跟上。
徐元轩依旧面色羞赧,垂着眉眼,快步跟在母亲身后。路过贺玉华身边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喧闹散去,永宁院内却一片清净。
贺玉婉静坐在廊下,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望着院门口的方向。
此时日头渐盛,天气已然有些燥热。
院门口十几个身着英国公府服饰的小厮,两两一组,抬着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脚步稳健地往院内走。
箱子上系着大红的绸缎,边角还镶着细碎的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还有几个丫鬟捧着精致的锦盒、玉器,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有条不紊地将聘礼往库房的方向送。
梅双站在贺玉婉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素色团扇,轻轻扇着风,送来阵阵微凉
她看着院门口源源不断的聘礼,眼底满是惊叹,忍不住开口:“小姐,您看,英国公府不愧为京城第一勋贵世家,这出手也太豪气了!您瞧那些聘礼,便是寻常世家的嫡女出嫁,也未必有这般体面呢。”
贺玉婉闻言,脸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抬了抬眼。
这桩婚事,是她与谢珩暗中商议,托端和长公主出面牵线做主的。
起初,英国公夫人王氏是极不赞同这门亲事的。
贺家虽无爵位在身,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文官世家,世代清流,手握实权,族中子弟多在朝中任职,声望颇高。
若是谢珩能与贺家结亲,于他往后的前程,必定大有裨益。
可王氏素来忌惮谢珩,怕他势力渐强,威胁到自己亲子的地位,便一直从中作梗,不愿成全。
她与谢珩都心知肚明王氏的心思,便暗中设计,借着一次宫宴的机会,让端和长公主主动出面为他们牵桥搭线。
长公主身份尊贵,说话极有分量,更何况,不论谢珩是嫡是庶,都是英国公的亲生儿子,能与贺家这等清流世家结亲,于英国公府而言,亦是一件好事。
王氏即便心中不满,碍于长公主的颜面,也终究不好再公然反对,这门亲事,才算尘埃落定。
梅双轻轻扇着风,低声道:“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开心?这可是英国公府的聘礼,往后您便是英国公府的二少夫人了,多好啊。”
贺玉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也不是说不开心,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婚事罢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她要的,从来不止这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