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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岱下意识心头一紧，伸手便揽住她的腰身，将人往回一带。
两人顺着拉扯的力道，骤然紧贴在一处，姿态亲昵暧昧，无从辩驳。
偏巧就在此刻，贺延陪着府中管事与几位宾客散步途经此处，一眼便撞见这般刺眼场面。
周遭宾客也纷纷驻足，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顷刻间议论声四起，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那不是贺家三小姐么？早已与徐家公子定下婚约，怎会与外男这般亲密纠缠？”
“旁边那人，不就是贺大人的门生路岱？”
贺延本就因贺玉婉与路岱的芥蒂心头火气未消，此刻亲眼撞见路岱又与自己另一个女儿举止亲昵、私相会面，怒火瞬间直冲头顶，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贺玉华惊得脸色惨白，慌忙用力推开路岱，连连后退两步，眼眶瞬时泛红，急切辩解。
“父亲！不是您想的那样！是他强行拉扯纠缠女儿，女儿半点都不愿与他亲近，是他冒犯在先！”
路岱也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慌乱颤抖：“恩师恕罪！是学生一时莽撞失了分寸，绝非有意冒犯三小姐，求恩师明察！”
周遭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一道道目光落在贺玉华身上。
贺玉华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如芒在背，脸颊滚烫，羞得几乎抬不起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喧闹间，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徐夫人领着徐元轩，本是来诗会应酬闲逛，听闻后花园这边人声嘈杂、议论不休，便带着仆从循声而来。
刚走近紫藤花架，便正好撞见贺玉华与路岱各执一词、慌忙辩解的场面。
徐夫人目光锐利，一眼就将方才的余态尽收眼底，又隐约听清周遭宾客的低语，脸色当即沉沉落下，眉眼间锋芒毕露。
徐元轩跟在母亲身后，亲眼瞧见这暧昧残局，再听旁人闲言碎语，神色窘迫羞赧，眼底藏着难以置信。
他心底原是对贺玉华颇有好感的，满心期许着日后的婚事，可眼前这一幕，生生打碎了他所有念想。
徐夫人缓步走上前，目光冷冷扫过慌乱无措、泪痕隐隐的贺玉华和跪地瑟缩的路岱。
徐夫人自先前纳采那日，遇上聘雁无端双死的异象，心底便对这门婚事存了疙瘩，只是碍于两家情面，一直隐忍未提。
如今亲眼撞见贺玉华做出这等败坏闺誉之事，积压的不满彻底压不住，再无半分忍耐的余地。
她语气冷冽，半点情面不留。
“贺大人，今日这事，妾身倒要好好问一问。贵府三小姐早已与我徐家元轩定下婚约，纳采过帖，满城皆知，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亲事。”
“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在后花园僻静之处，与外男拉扯相拥、举止亲昵不堪。旁人指指点点，闲话转眼就要传遍京城，你让我徐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又让我儿元轩，日后如何在士林之中立足？”
贺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难堪到了极点。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被徐夫人当众质问，他身为朝中官员、贺家主君，颜面尽失。
只得连忙上前拱手，赔笑：“徐夫人息怒，切莫动气。此事纯属一场意外误会，不过是一时冲撞罢了，并非华儿有意失矩，还望夫人三思，莫要轻信旁人闲言碎语。”
贺玉华见状，急忙噙着满眶泪水上前，眼圈泛红，模样楚楚可怜，慌乱解释：“徐伯母，当真只是误会！从头到尾都是路公子强行纠缠于我，我一直刻意避嫌，半分都没有逾矩之心，还求伯母明察秋毫！”
徐夫人却懒得再听她半句辩解，抬手直接打断，神色冷淡厌弃：“不必再多言。眼见为实，在场众人皆是见证。女子身有婚约在身，便当守礼自持，刻意避嫌外男。”
“如今闹出这般伤风败俗的场面，再多花言巧语的辩解，也毫无意义。”
徐元轩垂立在一旁，眉头紧锁。他心里并非没有不舍，可那份仅剩的情意，终被难堪彻底压下。他缄默不语，低着眉眼，已然默认了母亲的决断。
徐夫人环视一圈围观的众人，目光凛然，语气铿锵有力，当众把话说死，半点不给贺家留转圜的余地。
“婚姻大事，首重品行门风。贺三小姐这般行事，我徐家实在高攀不起。今日我便把话撂在此处。昔日两家定下的婚约，就此作废。从今往后，徐贺两家婚约两清，互不相欠。”
“往后儿女婚嫁，各行其路，再无半点牵扯。”
贺延满脸窘迫难堪，心里又气贺玉华不争气，又碍于身份不得不低头赔罪，当真是里外不是人。
他连连拱手：“徐夫人还请三思！儿女婚事岂是意气用事便可作废？华儿年少不懂事，一时失了分寸，我定会严加管教，闭门责罚。此事大可私下商议，何必当众做这般决断？”
“不必再议。”徐夫人摆了摆手，神色决绝冷淡，“我徐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委屈自家儿孙，更不会迎娶一位品行有亏、惹人非议的儿媳。贺大人不必多言，多说也是无益。”
贺玉华听得清清楚楚，她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身子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簌簌滚落下来。
羞恼、悔恨、惶恐齐齐涌上心头，偏偏又无从辩驳。
满腔委屈与怒火无处发泄，贺玉华骤然红了眼，猛地转身朝着跪在地上的路岱冲去，扬手便要上前撕扯。
她哽咽着厉声斥责：“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执意纠缠、步步紧逼，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我绝不饶你！”
徐元轩见状，心头微有不忍，下意识上前半步，张口轻唤一声：“华儿……”想要出声阻拦。
可话音刚起，便被徐夫人一记凌厉的眼风直直瞪了回去。
徐元轩身子一顿，只得停下脚步，悻悻垂手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言。
徐夫人见状，眉头一蹙，神色愈发不耐，只冷冷冷眼看着，半点没有劝阻的意思。反倒更觉得贺玉华举止粗野，全无大家闺秀仪态。
贺延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又气又羞，生怕她再闹出更大的笑话。
一旁贴身伺候的丫鬟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贺玉华，费力将她拽到一旁按住，不让她再失态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