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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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不敢接话。
    参与会审？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够了！”
    龙椅之上，皇帝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疲惫。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可狡辩？！高德海戕害朝廷命官，构陷储君，罪无可赦！着三司，严加审讯，务必将此案来龙去脉，及其同党，一网打尽！凡有涉案者，无论涉及何人，官居何职，一律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沈景玄率先躬身。
    “陛下圣明！”大部分朝臣也跟着躬身，声音震天。
    周御史等人则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皇帝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三皇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痛心，但很快隐去。
    “退朝！”
    “退朝——”司礼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
    一场朝会，以太子沈景玄的全面胜利、贤妃一系的彻底溃败而告终。
    铁证之下，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的金口玉言，更是为此案定了性。
    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沈景玄走出金銮殿，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寒意。
    这，只是开始。
    高德海的嘴，必须撬开。
    朝中那些与贤妃、老三勾连的官员，也必须一一清理。
    还有……
    那个神秘的苏衍，和荆州尚未完全明朗的“冒充暗影”之事……
    他抬头，望向南方。
    晚音，孤答应你的事，正在一一做到。
    等孤扫清这些障碍，创造一个真正安全的世界……
    我们再好好谈谈。
    而此刻，远在荆州的岑晚音，尚不知京城已因她而掀起的这场滔天巨浪。
    她守在渐渐好转的外公身边，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只有对未来更深的茫然，和对那个强势归来的男人，愈发复杂的情绪。
    荆州，府衙东跨院。
    自太子沈景玄携湖广总督周延昌雷霆返京，已过去数日。
    荆州城的戒严逐渐解除，街道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未散的肃杀与人心惶惶。
    四海镖局被连根拔起，总镖头罗威及其核心党羽被押解进京，残余势力被清扫一空。
    与潘世安、罗威有勾连的胥吏、商贾，也纷纷下狱。
    周延昌暂代知府之职，坐镇州衙，一面稳定地方，一面继续深挖此案余毒，清查吏治。
    东跨院内，却仿佛与外界隔绝，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楚怀瑾在薛无咎的精心调理和珍贵药材的滋养下，病情终于稳定下来。
    咳血早已止住，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已能在岑晚音的搀扶下，在院中缓缓散步，精神一日好过一日。
    只是经此大劫，老人家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沧桑与疲惫，话也少了许多。
    时常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久久出神。
    岑晚音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外公。
    她的身体已无大碍，颈间的伤痕结了痂，渐渐褪去。
    但眉宇间的郁结，却似乎比往日更深。
    她变得异常沉默，除了照顾外公和与薛无咎、陈三手必要的交谈，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或是在院中廊下，望着那一方被高墙切割出的、有限的天空，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景玄临走前的那句“放过我们”，和他当时冰冷决绝的背影，如同烙印，刻在她心里。
    他答应了，他会兑现承诺，让外公安心养病，让扬韵和昭昭离开东宫。
    然后呢？
    然后，他们之间，就真的两清了吗？
    她真的能带着外公和弟弟妹妹，去过他“高抬贵手”后施舍的、所谓的平静生活吗？
    她不知道。
    心底深处，除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安宁的期盼，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刺痛和茫然。
    那个男人，为她血洗荆州，为她千里奔袭，为她与后宫、朝堂公然对抗……
    这份沉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情意和随之而来的腥风血雨，真的能用一句“放过”就轻易抹去吗？
    薛无咎和陈三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陈三手的伤好了大半，又开始活泛起来，帮着打理院中杂事，时不时说些市井趣闻，想逗岑晚音开心，却往往只换来她一个勉强的、浅淡的笑容。
    薛无咎则更加沉默，除了诊治，便是钻研医书，或是与那位神秘的苏衍，在院中石桌旁对弈，一局棋，常常能下到日暮。
    苏衍，自那日府衙惊变、太子到来后，并未离去。
    他依旧住在那间韩烨安排的厢房，深居简出，每日除了与薛无咎对弈、品茶，偶尔指点一下陈三手粗浅的拳脚功夫，美其名曰强身健体。
    其余时间便是独自在房中看书，或是摆弄他那把精巧的、夺命无数的乌沉手弩，神情永远平静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韩烨在太子走后，留下部分精锐护卫东跨院安全，自己则协助周延昌处理荆州善后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但每日必会抽空过来，探望楚怀瑾病情，并向岑晚音简单通报京城传来的、关于案件进展的消息。
    得知高德海下狱，贤妃被变相软禁，朝中清洗，岑晚音也只是静静听着，并不发表意见，仿佛那些腥风血雨，真的已与她无关。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楚怀瑾服了药，在躺椅上小憩。
    岑晚音坐在一旁，手中做着简单的针线，给外公缝制冬衣，目光却飘向院中那株叶子已开始泛黄的梧桐树。
    薛无咎和苏衍正在树下石桌对弈。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无声厮杀。
    “苏先生棋风，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每每于不经意处，埋下伏笔，一击制胜。”薛无咎落下一子，缓缓道。
    苏衍执白，指尖夹着一枚温润如玉的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淡声道：“薛先生过誉。棋局如世事，步步为营，方能不乱。有时，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子，或许便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说着，他将白子轻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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