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痛苦，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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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良久，楚怀瑾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韩大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太子殿下，究竟想要什么？又想我们……做什么？”
    谈判，进入了实质阶段。
    韩烨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殿下所求，其实很简单。第一，确保岑姑娘，绝对安全，毫发无伤。第二，请楚太傅，安然返京，颐养天年。第三，解开误会，拨乱反正，还朝堂以清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楚怀瑾：“至于殿下希望诸位做的，亦有三点。一，请岑姑娘，随韩某前往一处安全之地，由殿下安排护卫照料，直至京城风波平息。二，请楚太傅，在适当时机，向陛下陈明蜀地真相，为岑姑娘正名，亦为殿下……澄清某些不实之言。三，”
    他看向薛无咎：“请薛先生，全力救治楚太傅，所需一切药材用度，殿下全力供给。待太傅康复，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条件开出来了。
    太子要岑晚音，要楚怀瑾的政治影响力为他正名，并承诺保障楚怀瑾的治疗和安全，以及薛无咎的自由。
    这条件，看似优厚，实则将岑晚音彻底置于太子的掌控之下，而楚怀瑾则成了太子在朝堂上对抗贤妃、三皇子一系的棋子。
    至于薛无咎，更像是一个附带的技术人员。
    楚怀瑾和薛无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条件，不好接。
    “若……”岑晚音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帷帽传来，有些闷，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若我们不答应呢？”
    韩烨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神色不变，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缓缓道：“若不答应……殿下自然会很失望，很痛心。但殿下乃一国储君，肩负江山社稷，有些事，即便痛心，也不得不为。届时，殿下恐怕无法再如眼下这般，暗中维护。诸位的安危，便只能听天由命了。而江南，乃至天下，将再无诸位立锥之地。太傅府中的两位小主子，恐也再难有团聚之日。”
    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冷酷的威胁。
    不答应，便是与太子为敌，将失去所有庇护，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甚至累及亲人。
    岑晚音的身体晃了晃，帷帽轻纱微动。
    她知道，韩烨说的是实话。
    以沈景玄如今的权势和偏执，若她执意不从，他绝对做得出更疯狂的事情。
    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外公，不顾扬韵和昭昭。
    楚怀瑾剧烈地咳嗽起来，薛无咎连忙为他抚背顺气。
    良久，楚怀瑾才喘匀了气，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挣扎：“韩大人……可否，容我们商议片刻？”
    “自然可以。”韩烨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隔壁厢房已备好茶点，诸位可自便。韩某在此，静候佳音。”他并未限制他们的行动，显得颇为大度，也自信他们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薛无咎扶着楚怀瑾，岑晚音默默跟随，三人进了隔壁房间。
    陈三手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韩烨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中，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慢慢啜饮着，目光幽深，望着跳动的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隔壁房间，气氛压抑。
    楚怀瑾坐在椅中，闭目喘息，脸色灰败。
    薛无咎为他倒了杯温水。
    岑晚音摘下帷帽，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
    只是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茫然、痛苦和绝望。
    “外公……我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岑晚音的声音带着哽咽。
    楚怀瑾睁开眼，看着外孙女，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力：“晚音，是外公无能，护不住你……韩烨所言，虽为胁迫，却也是实情。太子势大，又对你志在必得。我们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若不从，便是死路一条，还要连累扬韵、昭昭，连累薛先生和陈大夫。”
    陈三手急道：“太傅，姑娘，咱们可以再跑！天大地大，我就不信……”
    “跑？”薛无咎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陈兄，我们能跑一次，能跑两次，能跑一辈子吗？楚太傅的身体，经不起再次颠沛流离。而且，天下虽大，可太子的耳目，贤妃的爪牙，还有那些闻着血腥味就想分一杯羹的鬣狗，会让我们跑到哪里去？今日假路引之事，便是明证。我们早已是网中之鱼，只不过，如今这张网，握在谁手里，差别很大。”
    他看向岑晚音：“姑娘，与太子合作，固然是与虎谋皮，凶险万分。但至少，眼下这只‘虎’，还需要你‘活着’，需要太傅‘有用’。我们或可借此，争取一些保障和空间。比如，确保太傅的治疗和安全，确保姑娘在太子控制下的相对自由和尊严，确保太傅府无恙。甚至……将来若有机会，未必不能设法脱身。”
    “脱身？”岑晚音苦笑，“薛先生，您觉得，可能吗？”
    沈景玄对她那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落入他手中，再想离开，难于登天。
    薛无咎沉默片刻，道：“事在人为。至少，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任人摆布了。”
    这话，说到了岑晚音心坎里。
    她不怕死，可她不能拖累外公，不能害了扬韵昭昭。
    而且，她心中那一点点不甘的、对生命和未来的微弱渴望，也在挣扎着，不愿就此熄灭。
    楚怀瑾握住岑晚音冰凉的手，老泪纵横：“晚音，外公知道委屈你了。可是……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路了。答应他吧。至少，先保住性命，治好外公的病。外公答应你，只要外公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想办法，让你……让你过得舒心些。至于将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外公的眼泪，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岑晚音心上。
    她知道，外公做出这个决定，比她还痛苦，还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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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痛苦，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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