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秋色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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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高台，汉白玉的台阶蜿蜒向上，直通山顶的楼阁。
    此刻，台阶两侧已站满了盔甲鲜明的羽林卫，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上下，人影幢幢，锦衣华服的王公贵族、命妇女眷们，在内侍宫娥的引导下，正络绎登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喜庆的气氛，丝竹管弦之声从山顶隐约飘下。
    沈景玄的仪仗早已抵达，他本人想必已在御前。
    岑晚音被引到女眷等候的偏殿暖阁。
    阁内已坐了不少诰命夫人和贵女，珠环翠绕，暗香浮动。
    她一进去，原本低低的谈笑声便滞了一滞，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好奇，打量，审视，艳羡，嫉妒，不屑……
    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岑晚音能感觉到，自己像一只被突然放入华丽鸟笼的异雀，与周遭格格不入。
    她面不改色，在宫娥的指引下，于一个靠窗、不算起眼却也绝不偏僻的位置落座。
    秦嬷嬷如影随形，立在她身后半步处，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靠近的人。
    “哟，这不是岑姑娘吗？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致。”一个略带尖利的女声响起。
    岑晚音抬眸，是那日在赏菊宴上发难的安国公府小姐，林婉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织金牡丹纹的骑装，明艳夺目，在一众贵女中分外打眼。
    此刻，她正挽着另一位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林小姐。”岑晚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不欲多言。
    林婉儿却不打算放过她，在她旁边的空位施施然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笑道：“这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吧？颜色真衬妹妹，想必是太子殿下特意为妹妹准备的？殿下对妹妹，可真是体贴入微。”
    她刻意放大了些声音，引得周围几位贵女也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殿下仁厚，对宫中之人都颇多照拂。”岑晚音语气平淡。
    林婉儿掩唇轻笑：“妹妹何必自谦？谁不知道妹妹如今是东宫最得意的人儿，连皇后娘娘都……”
    她话锋一顿，似是察觉失言，转了话题。
    “瞧我，说这些做什么。今日登高宴，陛下与民同乐，最是热闹，妹妹久在深宫，想必也闷坏了，正好出来散散心。”
    “林姐姐说的是。”旁边鹅黄衣裙的少女接口。
    她是礼部尚书之女，姓王，看着岑晚音，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岑姑娘琴艺超群，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再聆仙音？听说登高宴后，还有各家才女献艺的环节呢。”
    这是又将她架在火上烤。
    岑晚音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王小姐谬赞。臣女琴艺粗陋，不敢献丑。今日盛宴，自有宫中乐师与各位才艺双全的小姐们一展所长，臣女能做个听客，已是幸事。”
    “妹妹太谦虚了。”林婉儿眼波流转，笑意更深，蓦地开口：“谁不知妹妹得殿下亲授琴艺，连方女官都赞不绝口。莫不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愿弹与殿下听？”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刺了。
    周围隐隐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岑晚音抬眼，直视林婉儿，声音清冷：“林小姐说笑了。琴为心音，有感而发。今日佳节，君臣同乐，万民同欢，正是奏和乐之音之时。臣女所学粗浅，只恐扰了陛下与诸位雅兴，反为不美。林小姐若对琴艺感兴趣，不妨向方女官请教，方女官乃宫中大家，自有高论。”
    她不接“只弹与殿下听”的话茬，反而抬出皇帝和乐之音，又搬出方女官。
    既表明了无意出风头，又将林婉儿的咄咄逼人轻轻挡了回去，还暗指对方若有疑问该去找行家，而非在此纠缠她。
    林婉儿脸上笑容微僵，正要再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内监悠长的通传声：“太子殿下到——皇后娘娘驾到——”
    暖阁内众人立刻起身，敛衽垂首。
    岑晚音也跟着起身，低眉顺目。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带着无形的威压。
    沈景玄一身玄色绣金蟠龙常服，身姿挺拔，走了进来。
    他身前，皇后一身明黄凤纹礼服，端庄雍容，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岑晚音所在的方向，与她视线一触即分。
    “都平身吧，今日重阳佳节，不必过于拘礼。”皇后声音温和，抬手示意。
    众人谢恩起身。
    沈景玄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岑晚音身上。
    见她安然立于人群中，衣着打扮皆是他吩咐准备的。
    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平静，几不可察地，他眉梢微动了一下。
    “晚音。”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暖阁瞬间安静下来。
    “臣女在。”岑晚音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过来。”沈景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岑晚音身上，如同针扎。
    她能感觉到林婉儿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嫉恨目光，还有其他贵女们复杂的注视。
    秦嬷嬷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沈景玄身侧稍后的位置。
    沈景玄并未多言，只是对皇后略一颔首：“有劳皇嫂费心安排。”
    皇后笑容不变：“太子客气了，分内之事。”
    她目光转向众女眷，温言道，“时辰差不多了，诸位随本宫移步登高台吧。”
    皇帝尚未驾临，但皇后与太子已至，宴席便可开始预热。
    众人依序退出暖阁，沿着汉白玉台阶，向山顶的观景主台走去。
    沈景玄走在最前，岑晚音落后他半步，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背后那密密麻麻的、意味各异的视线。
    她挺直背脊，目不斜视，仿佛走在刀尖上。
    登上高台，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京城仿佛匍匐脚下，远处西山层林尽染，秋色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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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秋色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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