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我周朋终于要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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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风险呢？当然有。从相对超脱、协调各方的省委秘书长，转到矛盾集中、事务繁杂、且直接处于林少华领导下的常务副省长岗位，工作压力、挑战性会急剧增加。
    林少华是何等厉害的人物？自己过去，能顺利打开局面吗？能既完成沙瑞金交办的“任务”，又不至于和林少华彻底闹翻吗？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极其考验政治智慧。搞不好，就是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但，机遇远远大于风险！在如此重大的机遇面前，那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值得一搏！必须一搏！
    无数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交织碰撞。周朋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狂喜、激动、权衡、思索，最终沉淀为一种混合着感激、决心和一丝忐忑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沙瑞金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必须抓住的机会。他不能犹豫，不能表现出丝毫的退缩或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有些干涩的喉咙恢复湿润。再次开口时，声音果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极度激动后强行压抑的结果：
    “沙书记，”周朋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气异常坚定，“我……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服从您的安排！您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一定竭尽全力，把工作做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他先表了忠心，定了调子。然后，才谨慎地提出一个现实问题，这也是他作为秘书长职责所在的一种下意识考虑：“只是……沙书记，我如果……如果去了省政府那边，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省委秘书长是省委运转的中枢，位置极其重要，不能出任何岔子。他走了，谁来接？这个人选，同样关键。这既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在微妙地试探沙瑞金对后续人事布局的想法，以及自己是否能在新的岗位上与继任者顺利交接、甚至保持某种联系。
    沙瑞金对周朋的反应和提问很满意。震惊之后能迅速冷静，并想到后续安排，这说明周朋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保持着必要的谨慎和全局观。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早已胸有成竹：“秘书长的人选，我也考虑过。你觉得，徐鹏同志怎么样？”
    徐鹏？周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做事踏实、细致周到、嘴巴很严的副秘书长的形象。徐鹏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能力不错，对自己也算恭敬，关键是……用起来顺手，而且看起来对沙瑞金也很忠诚。沙瑞金提徐鹏，显然是要确保省委办公厅这一块，即使换人，也能牢牢掌控，而且能与调任常务副省长的自己保持顺畅沟通。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周朋立刻接口，语气充满了肯定：“徐鹏同志？我觉得他非常合适！他长期在办公厅工作，熟悉业务，责任心强，作风也扎实，是接任秘书长的合适人选。沙书记您考虑得周到。”
    这个回答，既捧了沙瑞金，也间接肯定了自己之前带队伍的成绩，还表明了自己对徐鹏的认可，一举多得。
    沙瑞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对周朋的“上道”表示满意。但他随即敛去笑容，神色重新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当然，周朋同志，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初步想法，一个意向。这件事，最终成与不成，首先要经过省委常委会的讨论通过，然后还要报请上级组织部门批准，程序复杂，变数也还存在。在组织正式研究决定之前，今天我和你谈的这些，属于高度机密，你务必严守纪律，明白了吗。”
    “明白！沙书记，请您绝对放心！我以党性担保，今天谈话的内容，绝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周朋挺直腰板，神情庄重地保证道。他知道这件事的敏感性。在官场，人事任命最是微妙，提前泄露，极易引发不必要的猜测、串联甚至破坏。沙瑞金如此郑重叮嘱，他岂敢怠慢。
    “嗯，”沙瑞金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神情缓和了一些，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中带着威严的神态，“那就先这样。你心里有个数，这段时间，该做的工作要做好，尤其是省里几项重点工作的协调推进，不能有任何松懈。同时，也可以适当关注一下省政府那边，提前做些了解，未雨绸缪嘛。”
    这就是在暗示周朋，可以开始为可能的岗位变动做准备了，但要隐蔽、自然。
    “是，沙书记，我明白该怎么做。”周朋心领神会。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沙瑞金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至关重要的谈话。
    “好的，沙书记，您忙。”周朋站起身，又微微欠身，然后尽量保持着平稳的步伐，退出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周朋才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手心竟然微微有些汗湿。他定了定神，环顾左右，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并无形变的西装，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矜持而从容的秘书长式微笑，迈着沉稳的步子，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只是，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兴奋光彩，泄露了他内心此刻是何等的波涛汹涌。
    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他从未敢真正奢望。没想到，沙瑞金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将这个天大的机遇送到了他的面前！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一条更加广阔、更加辉煌的仕途大道，正在自己脚下缓缓展开。
    当然，他也清楚，机遇与挑战并存。未来的路，绝不会平坦。林少华，将是他要面对的第一座，也是最重要的一座高山。
    而沙瑞金办公室内，在周朋离开后，沙瑞金并没有立刻开始处理文件。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省委大院和远处城市的景象。
    推周朋上位，这步棋已经落下。接下来，就是如何在省委常委会上推动此事，以及如何与可能持不同意见的力量进行博弈了。这同样是一场硬仗。
    还有李达康……沙瑞金眉头微蹙。暂时瞒着他，只是权宜之计。迟早要面对。或许，应该找个机会，先给他一点暗示，或者在其他方面给他一些甜头，提前安抚一下？
    沙瑞金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沉难测的弧度。省长之争暂告段落，但真正的较量，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他这位棋盘上的对弈者，必须步步为营，深思熟虑。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沙瑞金转身，走回办公桌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动。是李达康办公室的号码。
    他略一沉吟，并没有立刻接起，而是任由电话响了几声，仿佛在思考如何应对，又仿佛只是在平复心绪。直到电话响到第五声，他才伸手，稳稳地拿起了听筒。
    “喂，达康同志啊……”他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常那种温和、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亲切感的省委书记腔调。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未来汉东权力格局走向的密室交谈，从未发生过。
    窗外的天空，依旧阴云低垂，但云层的缝隙里，似乎有一缕微弱但执着的光，正试图穿透出来。
    汉东省新一轮的政治暗涌与合纵连横，就在这个看似平常的下午，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即将空出来的常务副省长宝座，已然成为了各方势力目光汇聚的焦点。一场围绕它的、不见硝烟的激烈争夺，正在酝酿之中。沙瑞金落下了他的第一子，而其他人的回应，也即将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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