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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满月宴高朋满座(第1/2页)
二月初十。
祖府门前车水马龙。两进宅院的正门大开,门楣上新换了一对红灯笼,灯笼上各绣着一个胖娃娃抱鲤鱼的图案,是王嫱亲手绣的。芸娘带着仆役在门口迎客,收礼的名帖堆了厚厚一摞。
正厅设了主宴。韩潜、祖约坐了上首,韩晃、马巢从弋阳连夜赶来,刘虎、吴猛、孙铁柱、魏璜、魏璋、郑大、赵孟等军中将领分坐两侧。偏厅另设数席,寿春的官员大族坐了满堂。汝南周氏、淮南陈氏、庐江何氏都派了嫡系子弟携厚礼登门。
商贾来得更多。瓷器铺子的掌柜、织坊的东家、船队的船头,还有从建康、襄阳、江陵闻讯赶来的外地客商,把偏厅挤得满满当当。顾长卿穿梭其间,端酒寒暄,不动声色地将几家有意合作的商贾名帖收进了袖中。
祖昭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藏蓝锦袍,腰间系着玉蝉络子,寒月剑挂在身侧。他站在正厅门口,亲自迎客。韩潜乘牛车到时,祖昭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师父。”
韩潜弯腰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将军今日穿了一身灰布新袍,花白的胡须也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比在鸡鸣岭上时精神了许多。他拍了拍祖昭的肩膀:“你爹在天上看着,今天这场面,他肯定高兴。”
祖昭眼眶微微一热,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韩潜身后跟着夫人秦氏。秦氏一手拎着两只老母鸡,一手挎着一篮红鸡蛋,进门便径直往内院去了。王嫱抱着孩子在正厅侧室歇着,秦氏掀帘进去,将老母鸡和红鸡蛋往案上一搁,在榻边坐下。
“给你炖汤喝。头两个月奶水要紧,多吃鸡,多喝汤。红鸡蛋是给你煮的,每日吃两个。”秦氏拉着王嫱的手,絮絮叨叨,“你师父亲手杀了这两只鸡,天没亮就起来拔毛,嘴里还念叨着要给孙子补身子。我说你那是徒孙,不是孙子。他说一样。”
王嫱将孩子轻轻放在秦氏怀里。秦氏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低头看婴儿熟睡的小脸,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这孩子生得真好。眉眼像他爹,嘴巴像你。长大了定是个俊俏后生。”
正厅里,宾客渐齐。
韩潜坐了上首主位,祖约与他并肩。韩晃、马巢坐在祖约下首,刘虎、吴猛等将领分列两侧。祖昭亲自执壶为众将斟酒。斟到韩晃面前时,韩晃连忙起身:“将军折煞末将了。”
祖昭按住他的肩膀。“韩将军,弋阳的大雪天,你带人翻了三千亩荒地。这碗酒,该我敬你。”韩晃双手举碗,一饮而尽。
斟到赵孟面前时,赵孟咧嘴直笑:“将军,末将是粗人,不会说漂亮话。祝小公子平安长大,日后也当大将军。”祖昭在他碗中斟满。赵孟仰头饮尽,抹了抹嘴,又道:“等小公子长大了,末将教他骑马。”
吴猛在一旁插话:“你那骑术,别把小公子带沟里。还是我来教。”赵孟一瞪眼便要反驳,却被韩潜轻咳一声打断了。韩潜端起酒碗,站起身。
满堂宾客齐齐起身。
韩潜环顾众人,苍老的声音在厅中回荡:“今日是祖昭长子满月之宴。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从雍丘打到寿春,看着这孩子从四岁长到如今。他爹祖逖,是老夫的将军,也是老夫此生最敬重之人。他没能看到孙子出世,但他若在天有灵,今日定会高兴。”他顿了顿,举起酒碗,“老夫不是个会说话的人。这一碗,敬祖将军在天之灵,敬祖昭,敬这满堂的北伐同袍。”
众人齐齐举碗,一饮而尽。
宴席渐酣。几碗酒下肚,军中将领便放开了拘束。孙铁柱和赵孟划起了拳,吴猛和刘虎拼酒,魏璜魏璋兄弟俩一左一右夹着马巢非要他讲当年乞活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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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巢话少,被灌了好几碗才憋出几句:“当年在陈午麾下,饿得啃树皮。后来跟了韩大哥,总算吃上了饱饭。如今跟了祖将军,不只吃饱饭,还能挺直腰杆做人。”他端起酒碗郑重敬向祖昭,“祖将军,某干了。”仰头饮尽。祖昭陪了一碗。
偏厅里的气氛比正厅更热闹。寿春的官员和大族子弟难得有机会与祖昭面对面,纷纷上前敬酒攀谈。
淮南陈氏的族长陈裕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端着一盏清茶挤到祖昭面前:“祖将军,老朽年迈,以茶代酒。将军此番北伐救民,威震淮泗,老朽钦佩之至。陈家有一批生铁,想与将军的工坊合作,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祖昭与他碰了碰杯,说了几句客气话。陈裕身后已排了一串人,有想做粮食生意的,有想搭船队运货的,有想将自家子弟送入讲武堂的。顾长卿不知何时出现在祖昭身侧,低声将每个人的背景和来意一一禀明。祖昭一一应对,该应允的应允,该推辞的推辞,进退得当。
宴至半酣,祖约端着酒碗走到祖昭面前。
“叔父。”祖昭起身。
祖约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来。这位镇北将军今日多喝了几碗,脸上泛着酒红,但目光仍是锐利的。
“孩子叫什么名,想好了没有?”
祖昭点头。“叫渊。”
祖约默念了一遍:“哪个渊?”
“渊泉之渊。左水右渊。”
祖约沉吟片刻。“渊者,深也,聚也。渊泉不涸,其流不竭。”他看向祖昭,“这名字,你是想让他日后也是一方人物?”
祖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端起酒碗:“名字是我和嫱儿一起想的。”
祖约没有追问,与他碰了碗,饮尽。这时韩潜也端着酒碗走了过来,听见“渊”字,点了点头:“好名字。雍丘的雍带了个隹,渊字带水带渊。你爹在天上看着,这孩子日后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祖昭起身,向两位长辈郑重行礼。韩潜和祖约同时举碗,三位北伐军核心将帅碰了一碗酒。
酒过三巡,主宴渐散。
祖昭将韩潜、祖约送到门口。韩潜上牛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明天到将军府来一趟。北边有新消息。”祖昭心中微微一紧,面上不露声色,抱拳应是。
宾客陆续散去后,顾长卿和芸娘带着仆役收拾宴席。偏厅里那堆成小山的贺礼被一一清点造册,名帖分门别类整理。合作意向的名帖单独放在一处,等祖昭次日过目。
祖昭回到内室时,王嫱正抱着阿年在灯下喂奶。烛光将她侧脸映得温润如玉,阿年闭着眼吃得香甜,小拳头攥着母亲的衣襟。祖昭在榻边坐下,看了片刻,轻声道:“阿渊。”
王嫱抬起头。“今天在宴上定了?”
“定了。”祖昭伸手碰了碰儿子的小拳头,“祖渊。以后便叫这个名字。”
王嫱低头看着怀中婴儿,轻轻念了一声:“阿渊。”婴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松开母亲的衣襟,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祖昭将手指递过去,小家伙立刻攥紧了,攥得十分有力。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寿春城沉入梦乡。老槐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廊下那对红灯笼将院子映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