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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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莹伸手轻轻抚摸那匹粉色的软烟罗，触感柔滑冰凉，如同天边的云霞落在了掌心。
    “真好看……”她喃喃道，眼中满是欢喜，那匹月白锦缎上的桃花，更是让她倍感亲切。
    “掌柜的，这几匹，送到红府。”二月红直接吩咐，随即又对光莹笑着说道。
    “算作相识的薄礼，回头请最好的裁缝，给光莹小姐做几身合体的衣裳。”
    “啊？送给我的？”光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虽然小桃花仙不太懂人间物价，但她看得出来这料子的光泽和掌柜恭敬的态度，也知道价值不菲。
    “布料而已，何谈贵重。”
    二月红语气轻松，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能得佳人一顾，是它们的福分，光莹小姐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在下的心意了。”
    说着，他一个大男人竟微微蹙眉，做出受伤的表情。
    别说，还挺好看也挺让人心疼的。
    光莹最怕别人因她而不高兴，尤其这个带她吃好吃的、又好看的二爷。
    她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很喜欢的！就是……就是觉得让你破费了……”她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喜欢就好。”二月红展颜一笑，如同春风拂面，“能博光莹小姐一笑，便是值得。”
    二月红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看着她因欢喜而微红的脸颊，只觉得比那最上等的绸缎还要动人。
    从绸缎庄出来，已是华灯初上。
    长沙城的夜晚，另有一番风情。
    街边的小摊贩点起了煤气灯或油灯，各种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戏园子门口更是灯火通明，锣鼓喧天。
    “天色不早了，我送光莹小姐回去？”二月红试探着问，他依旧牵着她的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光莹也习惯了这份温暖和安稳，并未挣脱。
    光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热闹的街道，有些犹豫。
    她该回“家”里了……可是，就这样回去，好像有点舍不得？
    人间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没尝过，好看的没看过呢，而且二爷……他带她玩，给她买好吃的、好看的布，还保护她……她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我……我还不想回去。”光莹小声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二爷，你说梨园晚上也唱戏吗？”
    “晚上多是些热闹的折子戏或武戏。”二月红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浮现。
    “光莹小姐若想听，不如……去红家班的后台看看？此刻我也该去扮上了，今晚有我的《贵妃醉酒》。”
    二月红顺势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那就是亲自带她进入他舞台之下的世界。
    后台？光莹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只见过戏台上光彩照人的“二爷”，还没见过他是如何变成那样的呢！
    “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光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让人一眼就瞧出来里面的期待和些许忐忑。
    “无妨，后台此刻人不多。”二月红笑意加深，牵着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走向红家班的后门。
    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喧嚣的锣鼓声和咿呀的唱腔瞬间清晰起来。
    后台的景象与前台的光鲜截然不同，空气中混杂着油彩、头油、汗水和脂粉的味道，衣箱道具杂乱却有序地堆放着。
    还有几个龙套演员正匆匆地往脸上涂抹油彩，勒头师傅拿着长长的带子熟练地为一个武生勒头，水衣晾在角落的架子上。
    看到二月红进来，后台忙碌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招呼：“二爷！”
    “二爷您来了！”
    “二爷妆扮吗？”
    他们的目光在落到二月红身边的光莹身上时，都充满了惊讶和好奇，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二月红微微颔首，牵着光莹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相对独立、干净些的化妆间。
    “这是我的地方，光莹小姐稍坐。”他指了指一张铺着软垫的靠背椅。
    光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一面巨大的镜子，一张堆满各色油彩、画笔、头油、发饰的妆台，旁边挂着几件华丽的戏服，衣架上还搭着几件水衣。
    二月红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马甲，身姿挺拔。他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卸妆的棉布和特制的油，开始仔细地在脸上擦拭润滑的精油，动作熟练而优雅。
    光莹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他用棉布沾着油，一点点擦去属于“红二爷”的痕迹，掩盖原本清俊绝伦的容颜。
    看他拿起细毛笔，蘸上特制的底彩，对着镜子，一笔一笔，极其专注地在自己脸上勾勒打底。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二爷，你这样画……不疼吗？”光莹忍不住小声问，看着他往脸上涂抹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
    二月红从镜子里对她笑了笑：“习惯了，这是祖师爷传下的规矩，也是角儿的脸面。”
    他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打底、揉红、敷粉、定妆……然后开始画眉眼。
    细长的毛笔蘸上浓黑的油彩，勾勒眼线，斜斜飞入鬓角，瞬间让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更添了几分凌厉和妩媚。
    再画眉，点唇……渐渐的，一个浓墨重彩的“杨贵妃”轮廓渐渐在镜中显现。
    光莹看得入了迷。
    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一个俊朗的男子，就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她不由得站起身，轻轻走到妆台边，离得更近些，看得更仔细。
    光莹身上淡淡的桃花清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端。
    二月红从镜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惊叹和好奇的纯净小脸，心中一片柔软。他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柔声问：“觉得如何？”
    “好厉害！”光莹由衷地赞叹，眼睛亮得惊人，“二爷，你画得真好，像变戏法一样！”
    她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那画好的油彩，又在半空停住，怕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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