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成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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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谢斐带着人离开府城，去往州县。
    沿途走来，先视察了几个没有遭灾的地区，之后来到了平江府的隔壁，云江府。
    这里是几座洪涝区域的上游，采用了泄洪的方式，受灾情况倒是不严重，倒是下游，承受不住骤然暴涨的汹涌江水，听闻导致十之七八的百姓流离失所。
    倒也不能怪云江府，汛期泄洪是理所应当的，想来是下游的州府没有做好江堤的建设。
    这其中指不定吃了多少朝廷下拨的银子。
    想到临行前，户部尚书陆斋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谢斐便觉得好笑。
    这人可是众所周知的铁公鸡，想要从他的户部要出银子，那可真得拿出足够多的建设文书。
    但凡是让他不满意的，觉得有些地方用不到的，别想让户部出一个铜板。
    但是在各州府修建河堤这一工事上，陆斋还真没有含糊。
    他知道，一旦堤坝决口，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
    可若有人拿着他好不容易给云朝积攒下来的银子，中饱私囊。
    别意外，这位云朝顶级世家出来的陆家二爷，那可不是轻易能够打发的。
    到时候不管这些人背后站着谁，以陆斋陆尚书的一己之力，都能把他们给骂的狗血淋头，谁敢护着，谁就得挨骂。
    “这笔账目的去向，知州觉得对嘛？”他指着州府账目其中一页，对云江府知州道。
    知州上前扫了一眼，顿时了然。
    他声音平缓道：“这笔银子，上交到了知府大人手中，每年固定的三千两。”
    “以何名目？”谢斐问。
    知州道：“说是对府学的支持，各府通过院试后的生员，可以无偿在府学继续进学。”
    “无偿了？”谢斐问道。
    如果是，这样其实也不错，即便背后的账目有些差错，他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是为朝廷取仕。
    很多中了秀才的考生，花费的其实会更高，比如文房四宝，比如各界科举的试卷等，都需要耗费银子。
    云朝的科举环境相对宽容，一个秀才，还不足以让那些富商或者各地官吏对你出手大方，很多中了秀才，无法再进一步的，简直不要太多。
    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些真正有天赋的，不会埋没，而那些只靠着时间苦读，没有天赋纯靠努力的，就没这么幸运了。
    此举，的确会为那些贫困生员提供一个很好的进学机会。
    “每届生员，只有一个名额，便是各府的第一。”知州道：“但只维持了两次，也就是三年。”
    “我猜也差不多。”谢斐道：“生员闹起来了吧？”
    “大人看得通透，的确如此。”知州道：“有文风盛行的州县，府试前三或许都出自一地，但个州县只取第一，那第二第三无法免费去府学就读，比他们名次低的却能因着出生地不同而得到此等便利，他们如何能接受。”
    “所以停了，然后呢，这笔银子我看着去年年底还在交着，从时间看，一直没停。”谢斐修长的手指在账目上轻轻点着，“林大人，几年了？”
    他问整理账目的户部官吏。
    林大人道：“至目前为止，连续交了七年，每年三千两，一州县总计两万一千两，而整个青州总计十六州县，如此合计三十三万六千两。”
    旁边另一位户部官吏很显然气的不轻，脸红脖子粗的，“真真是丧心病狂，在任才多少年，居然疯狂捞取了三十多万两，这还只是其中一项。”
    他们之前在府城待过一些日子，直到那边的账目不干净，可没想到居然如此的肆无忌惮。
    这还是明面上的，甚至有可能做出政绩的账目。
    若真的做好了，传到朝中，绝对是一项被夸赞的政绩。
    “三千两，每年三千两，以现有的条件，足以支撑三十个秀才在府学的消耗。”
    另一位大人恨其不争，“还是较为宽裕的消耗。”
    “的确。”吏部的一位官吏道：“此举若是做好了，确为一项政绩，三千两有些高了，我读书那会儿，一年哪里能花用一百两银子，每年能用个二三十两就已经不错了。”
    “诶，吴大人，这里说的是府学，吃穿用度都在这里，既然全部免费，每年一百两，还是比较合理的。”
    “合理个屁。”吴大人直接爆了粗口，“也不看看咱们每年的年俸是多少，家里但凡子孙多了些，谁供得起。”
    “好了好了，吵什么。”另一位大人开口制止，“咱们是官身，官学都有免费就读的名额。”
    “的确，咱们是官身，可这些秀才有几个官家子弟的，还不都是家境贫寒的学子。”吴大人探口气，道：“这政策的确很好，就是银子要的多了，以平常州县，每年三千两对地方可是不小的压力，云江府上算是富庶之地，其他地方呢？”
    他继续道：“我觉得倒是可以上报朝廷，对此举进行商议敲定……”
    “别。”林大人制止了，“若是考不上呢？岂不是让各州县养他们一辈子？每年多出的这笔钱，让陆尚书知晓，还不得指着你鼻子骂啊？”
    那可都是要进入户部的银子。
    若能高中，还好。
    可若天赋不够，年年乡试不中，岂不是要在府学赖一辈子？
    反正只要进学就不需要花钱，吃穿用度都由朝廷包了，谁舍得离开。
    吴大人一听，这的确是个问题。
    知州听着这些京官的讨论，心中的那股忐忑逐渐散去。
    他的官帽应该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知府大人会怎样。
    谢斐听着他们的讨论，没有打断。
    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中，端着茶盏，盯着窗外的大雨。
    “也不知还要下多久，就没有停的时候？”他道。
    知州道：“前几日的确是停了半日，当夜再次下了起来，此处雨水相对充沛，几乎年年如此，但如今年这般，连续多日暴雨不停，还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
    “万大人。”谢斐轻轻叹息，“你下辖州县的粮仓，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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