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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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俩回了家，洗了澡，换上睡衣，唐舒坐下刺绣，平安坐在沙发上看小人书。
    不到八点，平安就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唐舒看了他一眼：“困了就去睡觉。”
    平安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妈妈，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唐舒放下针线，今天已经绣了五六个小时，她捏捏脖子，站起来：“走吧！”
    平安高兴，把书放好，跟在妈妈后面进了房间，老老实实地爬上了床。
    唐舒跟着躺下来，轻轻揉着眼睛，绣品虽然能卖得上高价，可也费眼。
    原先上班，每天绣一会儿，没什么感觉，这段日子厂里停工，无事便在家穿针引线，长时间用眼，这两天眼睛开始疲倦酸涩，她不得不缩短刺绣的时间。
    平安看向她：“妈妈，你在做眼保健操吗？”
    “没有，妈妈按摩几下。”唐舒轻声道。
    “妈妈眼睛不舒服吗？小袁老师说看书不能久了，不然会近视，近视就看不清东西了。所以我们要保护眼睛，要做眼保健操。”平安趴在床上小声说。
    唐舒：“只是有些酸涩，没事。”
    平安靠近妈妈：“为什么会酸涩？”
    唐舒：“长时间用眼就会酸涩。”
    以前妈妈眼睛都不酸涩，平安想到这些日子妈妈天天刺绣，得出结论：“刺绣害眼睛。”
    唐舒笑起来：“还好，只要不长时间坐在那里刺绣就行了。”
    平安抿抿嘴：“那妈妈你多接一些做衣裳的活，少绣点花，每天绣一会就好了。”
    “好，听平安的。”
    心里却道，她也想多接一些活，可附近只有这么多人，大家都节俭，一年半载做不了两件衣服，条件不允许。
    平安满意了，盖上薄被睡觉。
    早上醒来，唐舒就去看平安的嘴巴，一夜过去，已经消肿了，吃了饭，再抹点药，就好了。
    平安抱着镜子，左看右看：“妈妈，我的嘴已经好了。”
    “破了点皮，好得快。”唐舒给他打了水，让他洗脸刷牙：“昨天你王奶奶给了一个葱油饼，吃葱油饼吗？”
    平安眼睛亮起来：“王奶奶做的葱油饼可好吃了，我要吃。”
    唐舒又给他冲了杯奶粉，放到餐桌上，他刷了牙，洗了脸，就坐过来吃早饭。
    唐舒早上熬的粥，煎了两个蛋，她坐下吃粥。
    吃完饭，唐舒来不及洗碗，放在水槽里，送了平安回来再洗。
    幼儿园就在社区外面，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唐舒送平安上学啊？”
    “嗯，刘阿姨吃早饭没有？”
    “吃了。”
    “刘奶奶早上好！”
    “你也好啊，平安！”
    一路上都是熟人，虽然和人打招呼耽误了一些时间，母子俩走走停停，也很快到了幼儿园门口。
    平安扯扯妈妈衣服，唐舒低下头：“怎么了？”
    平安看向前方：“妈妈，昨天那个好看的叔叔。”
    唐舒抬头，纪寻几步走过来：“孩子嘴好些了吗？”
    唐舒看一眼平安的嘴巴：“没什么事了，早上又抹了药。”
    纪寻点头：“好。”
    平安松开妈妈手：“我上学去了，妈妈再见！”
    “再见！”唐舒笑着看他。
    平安看向一旁的纪寻，想了想说道：“叔叔再见！”
    纪寻：“再见！”
    唐舒不急着回家，准备去菜市买些肉，向纪寻点了点头，转身朝菜市走去。
    纪寻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默片刻，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唐舒在院子里种了菜，他们母子俩吃的不多，家里不缺蔬菜，她就买了点排骨。
    母亲以前老嫌她不会享受，买肉只捡肥肉多的买，其实她会享受的。
    刚到家没多久，张曼拎着布过来了。
    唐舒给她量了尺寸，选好款式，张曼坐在沙发上，看她裁剪，一边喝着茶，一边说：“听说我们厂要被大老板投资了。”
    唐舒手里动作放缓，梦里也有这回事，最后没谈妥，不了了之了。
    她是烈军属，厂里照顾她，哪怕下岗也轮不到她。
    梦里她没下岗，但主动辞职了。
    周悦然怀孕了，她母亲身体不能劳累，没人伺候她月子，也没人帮忙照顾孩子，厂里效益不行，工资断断续续的发，她就听从母亲的建议辞了职照顾弟媳妇和侄女。
    那梦竟和现实重叠了。
    一时间，有些恍惚。
    可也有不同的地方，那梦里平安没有被球砸到，也没遇到纪寻。
    但她和纪寻早已不是一路人，今后也不会有交集，她的梦，没他正常。
    “不知道能不能成？倘若能成也是件好事。”
    唐舒说着在布料上画了几下，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了起来。
    “希望能谈成吧！这样大家都安心了。”
    张曼看着她的动作，很是羡慕：“我要有你这手艺就好了，去哪里也不愁没饭吃。”
    “现在学也不晚！”唐舒笑着看她一眼。
    张曼摆手：“又不是没去学过。”
    唐舒看向她，张曼摊手：“学了几个月，还没入门，师父气得不愿教我。我觉得这需要天赋。”
    唐舒失笑：“你有学历，有经验，即使咱们厂做不下去，也能去其他地方，不必太担忧。”
    这话，张曼赞同，她是中专毕业，财会专业，在厂里做了几年会计，有经验，很多私人厂子挖她。
    就是她妈前两天也和她说，倘若厂里真让她下岗了，去她厂里也好，哥哥厂里也罢，都能安排，她不会缺工作的。
    张曼感慨：“所以人还是要有一技之长，像你哪怕厂里不发工资，也能接点活，挣点生活费。像我，也算老会计了，不愁找不到工作，小叶都快愁哭了，她高中毕业，也没什么手艺，真要下岗了，也不知道能干啥！”
    “小叶还小，不到二十岁，没有手艺可以去学。我学裁剪时，也差不多这个年纪。”
    唐舒剪好布料，就开始锁边。
    张曼这么一想，也是这个理，趁着年轻，多学点手艺总是好的。
    想到此，她看向唐舒，她和唐舒认识很多年了，她们俩一般大，自己还像个孩子，有事就回家找妈妈。
    而唐舒不仅漂亮，面对任何事都能从容对待，这么多年从没见她发过脾气，遇到事情也很快能想出办法解决，在她看来简直完美。
    她说：“唐舒，你性格真好，漂亮又温柔。”
    就她所知，厂里很多单身男性喜欢唐舒，可她心里都是家人，对那些男人从来都是疏远的。
    她暗自可惜，唐舒年龄也不大，二十六七岁，完全可以再找一个，可她完全没想法。
    唐舒笑了：“我们家人都说我性格强势，也只有你说我性格好。”
    她妈妈就经常说她性格不够温柔，太有主见。
    张曼张了张嘴，这话她不认同，但这是唐舒家人说的话，她也不好多评论，只说：“我觉得你坚定而又温柔。”
    唐舒打趣：“谢谢你的夸奖了！”
    张曼：“……”她说的实话。
    ……
    厂子里一直没消息传来，继续停工。
    七月份，平安学校放假了，这么多年忙忙碌碌，唐舒根本没时间带平安出去玩，这次她特意抽了两天时间带她去动物园看了动物，又去爬了山，回来就把他送去了绘画班。
    这孩子喜欢画画，原先经济紧张，没送他去，现在虽然经济也紧张，相比原先好了很多，况且平安这一年多没怎么生病了，减少了一笔开销，既然他喜欢，那就学。
    而且她手里这幅千里江山图绣了将近两年，最近有时间，天天坐在绣架前刺绣，已经快要完工，这是件大作品，想来能卖不少钱，短期内，他们母子应该不会缺钱花。
    唐家。
    刘云娟吃了早饭，就准备去柜子里拿钱买菜，打开柜子，发现里面只有几块钱，脸色变了下，拿着钱走了出去。
    今天周末，唐耀华和周悦然休息，看到她神色不对，唐耀华问道：“妈，怎么了？”
    刘云娟坐在沙发上，看向大儿子说道：“你大姐几天没来了。”
    唐耀华怔了下，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大姐了，他问：“听说他们厂一直没开工，她没来吗？”
    刘云娟说道：“没有，也不知道在忙啥？”
    周悦然坐在椅子上吃水果，没有说话。
    唐耀华皱眉：“要是担心，我们等会去看看。平安也该放假了，大姐怎么没带过来玩几天？”
    “谁知道她忙啥呢！”
    刘云娟说完，欲言又止地看着儿子，捏了捏手里的钱，这些钱用不了两天了……
    唐耀华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妈，怎么了？”
    刘云娟看一眼儿媳妇，不自在地说道：“家里生活费快用完了。”
    唐耀华下意识开口：“大姐生活费还没给吗？”
    说完，他意识到了不对，他现在工作了，不能什么都依靠大姐。
    周悦然看了一眼唐耀华，有些诧异，但没说什么。他们结婚时，唐耀华说了，家里事不让她操心，既然如此，生活费的事情也不归她管。
    唐耀华摸了摸口袋，掏了二十块钱出来，递给刘云娟：“妈，这钱先用着，不够了我再给你。”
    刘云娟这才露出笑颜，说道：“好嘞，悦然，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
    周悦然笑眯眯地说：“妈，我想吃排骨。”
    刘云娟脸上笑容加深，说道：“我们娘俩口味比较像，以前你大姐不喜欢买排骨，老喜欢买肥些的肉回来，我可不喜欢吃。”
    周悦然笑着说：“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排骨汤，红烧排骨，怎么做都好吃。”
    唐耀华在旁边说道：“喜欢吃就买，我现在工作了，排骨还是可以吃的。”
    刘云娟很少为钱操心，反正在她的记忆里，她一直有钱用，哪怕没钱了，也会有人给她钱用。
    她高兴地说：“家里有你们和你们大姐挣钱，不说多了，每周吃一两回排骨，还是能吃得起的。”
    唐耀华随意地问道：“现在排骨多少钱一斤？”
    刘云娟：“比肉稍微贵一点，两块五的样子。”
    唐耀华猛地抬头：“多少钱一斤？”
    刘云娟自顾说道：“好点的猪肉两块三一斤，排骨两块五。”
    唐耀华不说话了，家里五个人吃饭，一斤排骨根本不够，起码得买三斤，又不能只吃排骨，还得其他菜，一顿饭就要吃掉七八块钱，谁家吃得起？
    难怪大姐喜欢买肥点的肉，也不买排骨。
    唐耀华迟疑着开口：“排骨没什么肉，倒不如割两斤肉回来，能吃几顿呢！”
    刘云娟瞪他一眼：“难得我们有兴致，又不是天天吃排骨，你就别打岔了。”
    唐耀华只能点头，想想也是，确实不能天天吃排骨，偶尔一顿还是满足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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