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有若天神、商社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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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他们忙军务的时候，那位太原知府张孝纯，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城内的黑虎商社也在派出马车，到外面的乡村里收集粮食、采购物品。
    在城门那边，每天最早出城，最晚归来的，全都是黑虎商社的马车。
    可是粮食已经被尽量收拢到城里了，张孝纯认为自己竭尽全力做到了极致，怎么还有东西往城里运？
    于是他派人去召见黑虎商社的东家……没过多久，黑虎商社来人了，却是一位掌柜过来答话，根本没见大东家的踪影。
    那张孝纯虽然见的是个商社掌柜，却没有发什么官威。
    他放下手中的公务，一来到官厅里，就见那位掌柜规规矩矩的在那里侍立，态度倒是恭敬。
    “请问贵商社，”张孝纯一边让人给掌柜看座，一边言简意赅地开口问道：
    “本官得知你们的车队，正在四乡八镇地搜罗东西，外面粮食应该都没有多少了，你们采买的是什么？”
    “粮食还是有的，”那位掌柜随即答道：“只是太原官府是派人到处调集各镇存粮，在百姓手里也是平价购买。”
    “可我们东家让我们出城买粮，却是提高了价格。”
    “用东家的话说……只要价格提高五倍，世上其实很少有买不到的东西。”
    张孝纯听见这话说得很有味道，心中就不由得暗自一动！
    再看这位掌柜，也就五十来岁，长相老实巴交，看来倒像一位普通的店铺掌柜模样。
    只是他脸上的神色镇定自若，不卑不亢，倒和一般商人见官时，畏畏缩缩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么贵的价格，你商社的东家也肯舍得？”张孝纯连忙追问了一句。
    “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个掌柜却微微叹了口气：“我们东家说了。”
    “现在的太原城里，粮食还能用钱来衡量，等到大战一打起来，到时候一把粮食就是一条人命！”
    “对了，还有。”
    正当张孝纯暗自吃惊的时候，只见那个掌柜又说道：
    “经过我们商社这些天的收购，外面的粮食，能买的已经尽量都买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能当粮食用的东西……最近这两天，我们买的都是柿饼和晾干的大枣。”
    “还有用来做药材的黄精，凡是能顶饿的东西，我们都在尽量收购。”
    此时这位掌柜一抬头，见张知府目光闪动，也不知这位大人心里在想什么。
    掌柜继续说道：“在小人过来之前，东家吩咐过了，让我禀告知府大人一声。”
    “我们收来这些东西以后，都会保存在黑虎商社的库房里，既不会囤积居奇，也不会高价销售。”
    “这些粮食和食物，是给将来战事吃紧，全城余粮不足的时候用的。”
    “知府大人只要说一声，随时可以派人去黑虎商社调拨，算是我们黑虎商社对守城军民，略尽绵薄之力。”
    “嗯？”
    张孝纯知府听到这里时，可是着实吃了一惊！
    他不禁暗自佩服这位黑虎商社的大东家，心中着实大有丘壑。
    其实他作为朝廷官员，心里最清楚不过，太原城防坚固，人力充足，金国人虽然凶恶，却未必能一鼓而下。
    可一旦打起持久战，城里的粮食很可能就会成为大问题。
    就在昨天，他还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统计全城的人数。若是敌军围城，就将所有的粮食全部收缴。
    然后再按照街道的名单，将每人每天所需的粮食划分下去，以免造成浪费。这样节省下来的粮食，就可以让太原坚持更多的时间。
    按理说这套未雨绸缪的提前准备之举，已经是朝廷官员里，目光相当长远之人了。
    却没想到，有人想的比他还要长远，居然连柿饼黄精都搜罗到了城里！
    而且他们还没有卖高价的打算，而是告知自己，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调用！
    眼光如此高远也就罢了，心胸还这般开阔！真是难得之极！
    于是张孝纯连忙向着这位掌柜问道：“如此说来，贵东家真是深明大义，我应该当面谢过才是。”
    “只是今日相召，他到底有何要事，为什么不肯屈尊来见我？”
    那掌柜一听见这话，连忙施礼告罪说道：“原本知府大人相召，我们东家焉有不来之理？”
    “只是他正在召集城内的商户，让大家有钱捐钱，有物捐物，想办法给朝廷腾挪些物资粮食、银钱给养出来。”
    “大人去信的时候，他正好在主持捐赠，因此实在难以抽身，大人千万见谅！”
    竟有此事？那张孝纯一听，心中更是暗自惊奇！
    他心念一动，索性放下了没处理完的公务，起身命人更衣！
    “开会的地方在哪里？一会儿带本官去看看。”
    张孝纯一边更换官服，一边向着那位掌柜问道：
    “对了，你家东家贵姓高名？”
    “岂敢劳大人动问？”那位掌柜连忙说道：“小人东家是齐鲁人士，名叫王怜虎！”
    ……
    等到张知府带队出发，那位掌柜在前面引路，一路上张孝纯的心里还在暗自好奇。
    话说大宋时期，商人的地位很低，大多数都是只认银钱之辈。
    若说大战来临之前，他们不去勾连敌国，妄想保存家产就算是好的了。要是囤积居奇，高价售卖粮食，那都是正常操作。
    让这些商人捐献财物给官府，协助官府守城，这可是闻所未闻之事。
    当队伍来到黑虎商社大门前，还没进院，张孝纯就闻到一股甜香的气味。
    在黑虎商社宽大犹如校场般的院子里，停放着的大车上，满载的都是山西特产的柿饼。
    这种柿饼营养丰富，含糖量极高，在荒年的时候，往往是穷人活命的救命之物。
    而且柿饼直接就能当粮食使用，能够充提供充沛的体力……一看到这么多柿饼，张孝纯就知道那位掌柜所言非虚。
    他还注意到，门口停放着许多其他商家的马车小轿。
    在远处的厅堂那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张孝纯抬手示意，让那位掌柜的先别忙着上前通禀。
    他自己缓步走到了房门口，想听听那里到底在说什么。
    才走到近前，就听厅堂里传来了一个轻缓沉稳的声音……听这话音儿，说话的人居然很是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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