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种地我不如你，卖货你可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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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中旬，苏梦瑶又回了一趟河西。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去的，带着董淑芬，还带着王志诚。王志诚本来不管农副产品这块，但苏梦瑶特意把他叫上了。
    “王经理，你不是一直说咱们店缺供应链管理吗？”她说，“这就是供应链。”
    王志诚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跟她上了火车。
    到了村里，老张早就在路口等着了。看见苏梦瑶下车，他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皱纹笑得挤成一团。
    “梦瑶，你可来了！”他握着苏梦瑶的手，使劲摇，“这一个多月，咱们村的枣卖了八千多斤，户均增收八百块！八百块啊！”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苏梦瑶心里也热乎乎的。她拍拍老张的手：“张书记，这才刚开始呢。”
    老张带着他们参观。先去看了加工厂，一个月前那几台老掉牙的筛选机不见了，换了两台崭新的设备，轰隆隆转得欢实。七八个工人穿着统一的白大褂、戴着口罩，正把筛选好的枣子装进纸箱。
    “这是上个月新添的设备。”老张指着机器，“你汇的那笔钱，我一半付了货款，一半买了这个。工人们都培训过了，现在一天能筛两千斤。”
    苏梦瑶点点头。她上个月给村里打了五万块钱，说是预付款。老张非要打借条，她说不用，老张死活不依。最后那张借条还在她包里揣着，纸都磨毛了边。
    又去看了枣园。正是收枣的季节，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在秋阳下闪着光。几个老人正拿着长竿子打枣，孩子们在树下捡，一边捡一边笑，叽叽喳喳像群麻雀。
    “这片是老王家承包的，二十亩。”老张说，“他家以前穷得叮当响，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是借的。今年光卖枣就挣了八千多，外债还了一半了。”
    苏梦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正蹲在地头抽烟，看见他们，赶紧站起来，局促地搓着手。
    “苏老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王大叔，您今年的枣品相不错。”苏梦瑶主动开口，“一等品率高，收购价也高。”
    “是”王大叔连连点头，“多亏了您，多亏了您”他说着说着，突然弯下腰，给苏梦瑶鞠了一躬。
    苏梦瑶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大叔您这是干啥！”
    “苏老板，您是咱家的恩人。”王大叔直起腰，眼睛红红的，“我儿子今年能娶上媳妇了，彩礼钱就是卖枣挣的。您说，这恩情我咋还？”
    “不用还。”苏梦瑶说，“您把枣种好，年年卖给我，就是最好的还情。”
    王大叔用力点头，说不出话来。
    傍晚，苏梦瑶在村委会开了个会。来的不光是本村的人，还有隔壁几个村的村干部，都听说这边有门路，想来听听。
    王志诚主讲。他做了个简易的板报，把收购标准、品控流程、包装要求一条条列出来。底下的人拿着本子使劲记，有的不识字，就让旁边的人帮着写。
    “咱们的枣，要打出品牌。”王志诚指着板报上“河西老树枣”几个字，“品牌是什么？是信誉，是保证。客户买咱们的枣，认的是这个牌子。所以，品质必须稳定，标准必须统一。”
    他顿了顿：“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比我懂枣。但咱们以前是把枣当粮食卖，现在是把枣当商品卖。商品有商品的要求，大小要均匀，颜色要一致，不能有虫眼，不能有疤痕。”
    底下有人举手：“王经理，那要是达不到标准呢？”
    “达不到标准的，降等收购。”王志诚说，“二等品、三等品，价格低一些，但也收。实在不行的，淘汰，一定不能进包装箱。”
    “那多可惜啊！”很多在一边听王志诚讲话的农民惋惜道。
    “不可惜。”王志诚说，“保住品牌，比多卖几斤枣重要。今年不合格的，明年改进技术，后年可能就合格了。但如果今年把不合格的枣卖出去，砸了牌子，以后大家都没饭吃。”
    底下安静了几秒钟。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但没人再反对。
    散会后，老张拉着苏梦瑶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梦瑶，你们这个王经理，是个能人。”
    苏梦瑶笑了：“您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老张说，“他说的那些话，我心里也想过，但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咋办。他这么一讲，大家都懂了。”
    “他是专门干这个的。”苏梦瑶说，“张书记，以后枣园的管理，您多听听他的建议。咱们不光要把枣卖出去，还得越卖越好。”
    “行，我听他的。”老张点头。
    回燕北市的路上，王志诚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苏梦瑶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供应链优化的方案。
    “王经理，你觉得这个项目能做大吗？”她问。
    “能。”王志诚头也不抬，“河西的枣品质好，关键是缺渠道、缺品牌、缺标准。这三样咱们都能补上。今年先试水，明年稳定供货，后年就可以考虑深加工了。”
    “深加工？”
    “对。”王志诚抬起头，“鲜枣的季节性强，储存成本高。如果能做成枣干、枣泥、枣糕，一年四季都能卖，利润率也更高。还可以跟咱们的餐饮业务结合，开发枣糕、枣泥包之类的特色点心。”
    苏梦瑶眼睛亮了。这个思路，比她想的更远。
    “那得建加工厂。”她说。
    “可以跟村里合资。”王志诚说，“咱们出资金、出技术、出管理，村里出地、出人、出原料。合作共赢，风险共担。”
    苏梦瑶没说话，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十月初，第二批河西红枣到货。这次是五千斤，包装箱换成了新设计的，更结实，更好看。箱子里还多了张卡片，印着枣树的简笔画，下面一行小字：“河西老树枣，三代人的甜。”
    这批枣卖得比第一批还快。不到十天，五千斤见底。董淑芬急得直跺脚：“苏姐，又断货了！”
    苏梦瑶不急了。她给老张打电话，这回不是催货，是约他来燕北市谈合作。
    “张书记，下礼拜您来一趟燕北市。”她说，“咱们商量商量建加工厂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梦瑶，你说真的？”
    “真的。”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老张的声音传过来，有点抖，但很稳。
    “好。我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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