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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出发临津河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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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出发临津河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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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7章出发临津河段(第1/2页)
    出发当日,天色微明。
    林府后院,崔清婉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把他的行囊又理了一遍。
    药包是头天夜里就备好的,干粮装了两份,怕他路上饿着。
    她一样一样往包袱里塞,塞完了,又蹲下去把边角压平。
    林砚秋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半晌才开口:“两月之内,我一定回来。”
    崔清婉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硬是没让泪落下来,只轻轻点了点头:“路上小心,遇事莫要逞强。天冷记得添衣,饭要按时吃。”
    他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廊下,一身素净衣裳,晨光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的。
    他冲她笑了笑,这才大步走了。
    城门外的空地上,一行车队已经候着了。
    林砚秋、徐长年在前,十五名匠人分乘几辆大车,工具物料堆得满满当当。
    正要动身,远处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一名内侍太监翻身下马,手里捧着黄绢,快步走到队伍前,当众宣旨。
    永和帝念林砚秋此去临津,路途多荒滩野道,河工之地鱼龙混杂,恐有刁民水匪滋事,特调拨一队禁军,共计二十名精锐,由校尉陆千总统领,一路随行护卫,沿途关卡优先放行。
    内侍宣完旨,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陛下说了,这队人马只管林主事的安危,河工上的事,一概不插手。”
    林砚秋谢恩领旨。
    那队禁军整整齐齐列在官道旁,甲胄鲜明,腰挎长刀,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领头的校尉陆千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卑职陆修,奉圣命听林主事调度。一路之上,主事但有所命,卑职无不遵从。”
    林砚秋回了一礼,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支精锐。
    二十个人,军容肃整,看得出是特意从禁军里挑出来的好手。
    匠人们看见这阵仗,心里都跟着一震。
    他们虽然早听说这位林主事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可亲眼见到圣上专门派兵护送,这才真切掂量出这件事的分量。
    连走在车队边上的赵师傅都忍不住低声跟旁边人念叨:“连禁军都派来了,这是把林主事的命看得多重啊。”
    车马缓缓驶出长安城门。
    出城之际,林砚秋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城楼。
    金殿上那个赌约,还在眼前。他把缰绳一抖,催马向前。
    一行车马,沿官道向东南而去。
    赶路的日子,林砚秋没闲着。
    白日赶路,黄昏寻驿站扎营。可只要路过河道支流、河滩湿地,他必定叫停队伍,翻身下马,蹲在岸边看土质、看水流,随手挖一把泥土在指间捻开,再掏块布包好,收进匣子里。
    随行的老匠人看他这般,起初只当他是一时好奇,后来见他挖了一袋又一袋,不免有些奇怪。
    有个姓赵的老匠人凑过来,笑着问:“林主事,您这是瞧出什么门道了?”
    林砚秋把手里的泥土搓开,答非所问:“赵师傅,你说这流沙河底,为什么夯土叠石挡不住?”
    赵师傅叹气:“老话都说,流沙河底是天生无解的顽疾。水从堤底下渗进去,把沙淘空,堤就悬空了,一冲就垮。古来多少能工巧匠,都栽在这一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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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要是能把地基固住,让水渗不下去呢?”
    赵师傅一愣,挠了挠头:“固住?怎么固?石灰掺土拌了,也就那么回事,照样渗。”
    林砚秋没再多说,只笑了笑。
    他这一路,心里其实一直在盘算水泥的事。
    石灰、黏土、铁矿粉,三样东西,配比不同,烧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
    配比对了,那玩意儿遇水就硬,硬了比石头还结实,用来固基防渗,正好能治流沙淘底这个死症。
    可配比不对,烧出来就是一堆废渣。
    他不怕试错。
    怕的是没有时间。
    汛期一天天近,堤坝多撑一天,他心里那根弦就紧一分。
    夜里扎营,徐长年铺开舆图,借着火光推算溃口位置。他这些日子一直绷着,话少了许多。
    林砚秋知道他心里惦记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长年,别想太多。咱们把差事办好就是。”
    徐长年闷声道:“我不是怕苦。我是怕你这军令状……万一出点岔子。”
    “出不了岔子。”林砚秋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河滩,“我心里有数。”
    “你总说心里有数。”徐长年抬起头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砚秋,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实在话?你到底打算拿什么法子治那条堤?”
    林砚秋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个锁着配比草图的匣子,在手里掂了掂:“等到了临津,我烧样东西给你看。烧成了,这条堤就稳了。”
    徐长年盯着那匣子看了半晌,没再追问,只是重重一点头:“行。我信你。”
    越往东南走,官道两旁的村镇渐渐密集起来,粮铺、驿站也多了。
    可林砚秋这一路看下来,心里却沉了几分。
    临近漕运的几处市镇,粮价明显偏高,买粮的百姓皱着眉,一升一升地数着铜钱往外掏。
    他曾在金殿上说过,绕道的旧漕道,每年多耗的钱粮,最后全压在粮户身上。
    此刻亲眼见了那些挤在粮铺前、为一文钱讨价还价的老百姓,才真切明白这句话有多重。
    漕运一通,粮价就该下来。
    这条绕远的旧漕道,一天不改,百姓就多苦一天。
    距离临津河段只剩一日路程,路上的议论声忽然多了起来。
    这天中午,一行人在个茶摊歇脚。
    林砚秋要了碗粗茶,刚坐下,就听见邻桌几个乡民正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黑瘦的老船夫,拍着桌子,嗓门老大:“我听说,这个林状元是主动向陛下请命改漕道的!你们是不知道,那旧路绕八十里水路,我们跑一趟船,多耗多少粮食脚钱!
    年年苦不堪言!要是真能把临津淤堤修好,新漕道一打通,往后咱们跑船省力省钱!我看他是真心为咱老百姓着想!”
    旁边一个背粮的汉子跟着附和:“就是!状元郎敢在金銮殿上立下军令状,那不是胆子大,那是心里装着咱们这些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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