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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没化透，车队在库底通道前死死刹住。
老灯奴抱着破账册扑到马前，喘气全顶在嗓眼。
“领主！库底那隔间三十年没开过！规矩上归大库直管，你硬闯是给总行递刀子！”
李阳哪有心思听这老头讲规矩，5级权限面板直接拍到他脸上，灯纹铺开老长一截。
特么的规矩能当饭吃？
“上回当众立的判词里挂了查承账方的科目。”
“库底的锁，从今天起归老子管。”
老灯奴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愣是没敢再吐一个字。
四十九箱验讫白银加废弃灯轨残件，一车车碾进库底通道。
门洞里的冰碴被车轮压得咯咯响，卸箱、码齐、砸印，死士手法利落得很，谁也没敢多问一句。
库底最深处，那道封死的隔间大门立在黑暗里，门面结着一层灰绿色的锈壳。
神女立在洞口，视线扫过去，停了两息。
“门后有东西在动。”
“动的不是东西。”李阳头也没抬，“是总行那条臭鱼剩下的半口气。001，密钥灌进去。”
5级文明密钥顺着锁芯往里沉，进度条一格格往上爬。
爬到半截，门里那套老旧铜锁突然自行反咬，咔的一声，整具锁体倒转咬死。
锁缝里浮出一圈昏黄的旧权纹，总行灯脉的印子。
001报错弹了满屏。
“权限遭低位劫持。开启进度回退。倒抽校正中。”
操作桶还没开口，老灯奴已经黑了脸，一巴掌拍上门框。
“总行的虫还咬着手呢！进去的一股气全叫锁体给顺走了！”
第一震痛得清楚。
李阳面板上，文明点数的数字肉眼可见往下掉。
每掉一次，间隔就短一截，幅度也陡一截。
妈的，掉的全是老子的血汗钱！
界外三家押运的汉子守在洞口，攥紧杆秤，大气不敢喘。
“这么抽，半个时辰，今日的罚息就得给它吸干。”
001的嗓音都短了一截。
拆锁？想都别想，拆了正着了那帮孙子的道。
李阳视线扫过头顶的管道残图，反手就换了思路。
“001，回收流水里蛮族魔核那批高维能量，全数灌进地热干渠，走库底永冻土的导热层。”
“方向？”
“从锁体背面，给它灌！”
两股力量一撞，倒抽的纹路当即顶不住。
铜锁腔内硬对顶，锁纹涨到极限，滋出刺目的白光。
随后啪的一声，崩齿了！
大门自己滑开半尺，裂缝里溢出冷雾。
李阳抬脚要进，神女忽然横臂拦人，指尖狠戳门缝。
“残纹，往回流！”
冷雾里裹着一条旧灯权残纹，正贴着地面往回爬，直扑刚码好的白银箱。
看门的杀器，这锁根本不是防他们开，是放货里养的那东西不许乱跑！
第二震就在电光石火。
李阳一把拽过界外三家手里的杆秤，粗暴抡起来狠砸在地。
铜秤盘当头罩死，残纹的半截身子当场扣在盘底。
“001，回收口，开饭。”
残纹连挣扎都没挣扎利索，整条被回收口吞得干干净净。
回收不由它死活，这就是李阳的规矩。
神女收了臂，视线越过那道敞开的门缝，落在仓库正中央的两台锈死铁疙瘩上。
李阳举灯进屋，绕着满库旧金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金子银子算个屁，那玩意儿能抽的血早就叫人家刮干净了，带着一身总行的班味，看着就倒胃口。
001全息扫图，钉死两样货。
墙角半塌的旧时代机床核心，坑里竖拖半截的母版地热管道图纸。
“核心连底座整块吊走，图纸整个卷进来，全数入流水。”
【回收完成。文明点数+41200】
额度一夜翻过去半条库底，美滋滋。
老灯奴跟进来，看见那两样货的瞬间，腿一软，扶住墙才算站住。
“这两样……三站灯种总坏在大库手上的根子，原来就压在这儿。”
他扑过去抱死机床核心的底座，谁拽都不撒手，干瘪的指节死死抠进锈壳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呜咽。
“三十年前守桩的那批人……拿命守的，就守着这么两件死物啊……”
界外三家在洞口齐齐跪了半排，砸了三次才砸明白这层账。
总行敢烂账烂三十年，仗的就是这两样底货。
压死所有站灯的死货攥在手里，谁敢吵吵就掐死谁的嗓子眼。
李阳的脸绷得死紧。
这不是死物，这是三十年里被弄死的那批桩工的命价。
今天连本带利，爷给搬家了。
货全部装车码讫。
最后一遍扫屋，001的扫图线在隔间最深处停住了。
阻尼液。
一口暗舱浸在粘稠的液体里，舱面下悬着一方沉黑的匣子。
匣体一道细纹正一格一格往下走，走得极稳。
001报出最后一条。
“承账契匣。匣面浮现倒计时。走完时刻，母账清点日，同一天。”
洞里没人吭声，连风声都缩了回去。
同一天，那帮孙子把清点日挑的日子，跟这匣子上的时刻对上了。
上头的爪子伸出去那一下，实际上就是冲着这个时刻去的。
摇篮都没晃两下，倒先扎好了收网的绳子，别太荒谬。
老灯奴的嗓子抖着：“领主，要不要……”
“不动它。”
李阳反手一挥，封舱指令落死。
今日整段回收流水打包挂账，一条不漏钉进全频。
“东西不动，账记满格。”
“清点日那天，账验老子，老子先验它，连它上头那位一起。”
车灯重归雪道，洞口封冰合拢。
老灯奴抱紧怀里的机床核心，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静在暗处的匣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三十年了……头一回觉得，这账，怕是真的要清到顶上去了。”
“001，扫图过完没？”
李阳刚踏进库底隔间，脚底冻土猛地一跳。
“触发自毁禁制！”
001满屏弹红字。
隔间顶上的排气阀轰然爆开，高压蒸汽夹着腐蚀雾死命往里灌，管道震得手心发麻。
系统弹条直接糊李阳脸上。
【资产归零执行令】
署名四个字——承账方。
界外三家押运的汉子腿一软，直接扶墙。
“就是那个‘承’字的路数！要一块抹干净！”
老灯奴抱着账册，指头抖得直哆嗦：“领主，这不是烧账，连人都算资产！”
好家伙，收网的日子挑好了，连扫尾的毒都提前埋进匣子里了。别太荒谬，真当爷的库房是免费自助餐厅？
李阳咬死后槽牙。妈的，毁老子库房，血亏到姥姥家了！
“算资产正好。”他转身就往外冲，“爷的库，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