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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下了。
光帘猛的一抖,账使直接先出了手,生生把一条旧例砸在唱账半道上。
【清账计息,遇高维波动年份,按波动折损九折计付。】
打九折,听得门洞里的喘气声齐刷刷全停住了,票根被界外三家死死攥着,指节泛着青白,因着一个折损词生生少掉一成,上面可是白纸黑字记了整整三十年的利息。
翻着册子的老灯奴快疯了,页脚那块适用范围全是空的,扯着劈开的嗓门大骂:
“哪年波动?!拿名录出来啊!哪来的狗屁名录?!”
到嘴的肥肉,居然又伸手来抠,荒谬透顶,被个破词就给抹了三十年的血汗,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把前文明写死的罚息条款在灯网上直接亮开,李阳根本没接那条旧例:
【延迟履付者,总行连带担保,利随本清。】
李阳拿眼睛死死挖着账使,冷笑出声:
“这印是你自己盖的,利随本清,四个字给老子包死,不认什么狗屁折损,也不认波动,任何名目抠出来的折扣全特么休想。”
“这规矩的位阶,可压着你现在甩的烂账,至于为什么能压~你们上回拿新例压谚册的时候,自个儿立下的规矩忘干净了?!”
口径当场撞得粉碎,连带担保四个字硬生生碾过了折损九折,灯纹继续唱,半格都没少掉。
界外三家齐刷刷挺起了腰杆,反倒是账使那片光帘的边缘虚了一圈。
流水顺当的唱到了底,欺诈捞抓、加罚十倍、现银差价罚补还有缩银短秤,全由001当众报出这四笔烂账,挂进总行应付栏全频公示。
三十站灯种齐声震响,账使袖底那段异形纹跟着沉了下去。
原以为还有第三番恶战要打,李阳把眼皮抬了起来。
只是硬邦邦的,账使吐出两个字来:
“认。”
“应付挂册,本使认了。”
干脆利落的认了下来,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这副做派,跟刚进门那会儿硬压到底的嘴脸完全对不上号。
门洞两边彻底没了动静,打得最凶险的时候寸步不让,尘埃落定倒先低头认栽,既不合规矩,也说不过去。
青筋全鼓了出来,老灯奴扯着脖子直犯嘀咕:
“认的这么快……有鬼!袖子底下绝对压着阴招!”
推了小半寸账匣,李阳声音透着狠劲:
“由着他压,等他把狗爪子伸出来那天,老子再剁。”
根本没等他细问,账使自垂袖里滑出最后一道章程,挂上灯网:
【库底旧例:总行账网挂牌据点,须岁岁向库底注纳年例。】
条目下方那栏数额,分明空空如也,全由库底说了算填多少,今天若是敢不填,据点立牌当场作废。
直掐据点的命脉,这一刀比前三刀都要恶毒,老灯奴手里的谚册差点抡飞到天上去,唾沫星子乱喷:
“设立费刚收了老子三百六十金算!年例又要横插一刀?!不如把我们拆碎了填你家大库!”
黑着面孔,界外三家往前围堵,李阳倒是一点没急,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数额栏,反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笑。
“这数额栏,空着的,对吧。”
起手将母账礼制里的三词锁旧例当场铺开,李阳语气森寒:
“数额没定下来的,这规矩便不算生效,真要生效,这笔银子你们凭什么收,度藏几何、用途归属,全给老子当众讲个明白,列不出来,这条款给老子自己吞回去。”
原样把举证的包袱砸回了账使脸上,想玩空手套白狼,纯属做梦。
傀儡在验收位上四面入扣,纹丝未动,那三十站灯种也齐刷刷站到了他这格来。
压到了底,光帘一寸寸往下落,却愣是没敢顶回来,台阶是他们自己给拆了个精光,满门洞的人全拿眼珠子死死瞪着。
静得可怕的冻雪里,账使终于垂了袍袖,抬手将一卷总行母账划级密录滑出,落进匣中。
“据点既立,依例结算。”
李阳当场把5级权限给开了,白条本金加息全额落地,罚息挂账,神女的四成分成划拨到位,死士的抚恤逐名兑付,傀儡折旧也一并入册。
直接飙过了顶格,面板上的文明点数狂跳不停,暴赚一笔。
【权限5级·正式落地】
库底隔间解锁的进度,一格接着一格,结结实实的走到了头。
第三番震荡还没落下,密录翻到尾页,浮起一段极陌生的账纹,不归总行管,也不归钦使管,走向同满网灯种全错开了,旁边附着的账号,任凭翻遍所有账册也找不出半点痕迹。
【总行之上,另有承账方。】
神女的神力感应顺着扫过,指尖猛的发颤,下意识拿目光看向李阳,5级库底隔间的整段纹路,正与这枚古怪账纹完全咬合在一块,严丝合缝,密录末行写的分明,这处隔间是承账方留下的承账契匣,只是开启地址还死死锁着。
整整三十年,总行上头居然还骑着别的主子,老灯奴两手抱着谚册,一屁股瘫坐在冻雪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囫囵话。
把密录收进匣子,李阳指节在冷硬的铁皮上扣响了一声,情绪彻底静音,有些要命的底牌,自然得等大对账那天当着所有人面砸碎。
“001,立项。”
新科目查承账方清大账被挂上灯网,铁链横贯而过,焊死在今日的全频判例里,谁也挑不出毛病。
隔着网子,转过身去退回光帘的账使只扔下一个字:
“承。”
洪灯的光帘在雪沫里化开,一寸寸向上卷起,人影散去之后印文跟着消退,漫道尽头的那抹亮光彻底灭了。
盾沿在铁皮上重重撞响,一下连着一下,界外三家的谢礼推挤如浪潮,老灯奴红着眼圈直摆手,母账卷宗被李阳重新封匣入册,锁扣咔哒一声咬死了最后一齿。
信标在班师前亮了起来,看了一眼洪灯熄灭的深处,李阳手指径直点向风雪未尽的暗处:
“总行的账算完了。”
“该收的,是你上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