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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惜再抬头看过去，又回头看几个姑娘表情，好不尴尬：“哎呀，不是那个！”
徐宝桢实在憋不住，偏过头躲在陶掌柜身后笑开去。
周毅恒与萧衍打过招呼，苏澜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周毅恒便往廊柱后面躲。
苏澜转身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两个年轻的公子上前行礼。
周毅恒挪动步子就要开溜，才刚跨出去的脚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揪住了耳朵。
“你个臭小子，谁给你的胆子？”苏澜嗓音压得低，却是咬牙切齿。
周毅恒偏过头，笑着喊道：“小舅，您说什么呢？”
“还敢装糊涂！”苏澜手上使了力：“除了你小子，谁敢冒老夫的名胡来？”
周毅恒嘿嘿笑：“小舅您可别自称老夫，您还不老，正当年。”
这话入耳，苏澜放了手。
周毅恒揉揉耳朵，讪笑着从廊柱后再绕出去，视线扫过对面，目光一下定住了。
苏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肘子拐了他一下：“小子，你莫不是在看对面柱子边上那女子？别看了，名花有主了，人家那主可比你强太多，你别自取其辱。”
苏澜视线转向侧前方身姿英挺，只一个背影，在人群中已是极其扎眼的人。
今日一见，他震惊至极，这人除了在县城上过几年学堂，并没有名师教导，几乎是自学成材。
他没问便知那徐娘子曾说过的，替织云阁画徽记图样的书生一定就是他。
他更震惊他这样的年纪竟有那般笔力。
他那样的字，还是十数年前见过了。
那位是他苏长河这一生极少佩服的人之一，可惜无缘得见。
他当初敢因一个徽记图样，便断定会试榜单上必有他一席之地，便是因为他的字太特别。
那几个阅卷的老家伙，他了解，单凭他那一手字，只要把考卷填满，他们也能给他个机会，参加下一轮殿试。
今日与他一番交谈后，苏澜更加确定了。
这人不但书读得好，还是个脑子灵活，极会融会贯通的。
他这十数年，可从没教到过如此天赋异禀的学生。
如今却是捡了个便宜，应他一声“先生”。
难怪徐小娘子拿着臭小子弄的预测题，会是那般反应。
看来是真的成竹在胸，这臭小子便是快马加鞭也难以望其项背。
周毅恒惊奇地看向苏澜：“小舅也认识那位娘子？”
“也？你也认识？”
“她每日打从我那小书肆门前过。不瞒您说，您外甥心里的小火苗才燃起来，就让人给掐灭了。”
周毅恒说话时，视线仍旧定在对面廊柱边。
他是何时注意到她的？
周毅恒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衣裳，每日从他门前兴冲冲地去，又蔫儿头耷脑地回那时候。
他等在二楼窗口，一连观察了她好几日，终于有一日，她回得迟些，但回来时走路都带着风，他便知她目的达成了。
那日见她摔在门口，先以为是攀权附贵的伎俩，心中陡然失望。
发现是误会后，心下甚喜，匆匆下楼，谁知他的援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人家正主就来了。
别的他不了解，单论外表，他就输了人家一截。
周毅恒语气轻松，眼里却有掩不住的落寞。
苏澜看看对面的女子，又回头看看自家外甥，摇头轻笑。
头一次见到那女子，他便喜欢，她似乎是姑娘打扮。
他问她是否许了人家时，便想着这讨人嫌的外甥。
想着那般丽质天生又真性情的小娘子，不能当他闺女，做他外甥媳妇，喊他一声舅舅也不错。
原来是想多了，没那福气。
周毅恒收回视线，又将苏澜拉到柱子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小舅，外甥的终身大事倒是不太急，听说小舅这里砰砰砰了？”
周毅恒一只手按住自己左胸，手指弯曲做出心跳的动作，笑得欠欠的。
“你听谁说的？舅舅你都敢打趣了？”苏澜一脸严肃。
“外甥这不是关心小舅嘛。话说，当初那些寺庙不收您，不正是因为算准了您尘缘未了，迟早会这红鸾心动的一天？”
周毅恒啧啧道：“毅恒以前是不信那些东西的，以后恐怕不信也得信喽。”
苏澜不再搭理他，宽袖一甩，负手望向中堂，抓周礼就要开始了。
陈家大门外又来了两个人。
皆是衣着华贵的少年公子。
一个着红衣，一个着蓝衣。
蓝衣公子步态端正稳健，红衣公子走一步摇三摇，正是那西云国前来的和亲使者承硕郡王拓跋旭。
拓跋旭往停满了马车的道路两旁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靖王，这是谁家？可是在办宴席？办的什么宴席？”
靖王停步，转向陈家大门：“大理寺少卿陈策家，是不是在办宴席，办的是何宴席，本王也不知。”
说罢朝身旁的侍从抬了抬下巴。
侍从迅速上前，向门房打听了两句，又飞快回来禀报：“回殿下，陈少卿家正在给小公子办周岁宴。”
拓跋旭闻言，乐了：“靖王，我还没见识过大煜朝的周岁宴，可否进去瞧瞧？”
靖王吩咐侍从前去通报门房，不一会儿，陈策急匆匆迎了出来。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陈策拱手，深深拜下去。
“陈少卿不必多礼。”靖王忙抬手虚扶：“承硕郡王远道而来，本王奉命陪同，闲逛至此，听闻府中正在给小郎办周岁宴，郡王想进去长长见识。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拓跋旭扬声道：“用你们大煜朝的话说，本郡王就是那不速之客吧？不知陈少卿是否欢迎？”
陈策转向红衣少年，再度拱手施礼：“见过承硕郡王，来者是客，我大煜朝乃礼仪之邦，岂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说罢侧身抬手引路：“靖王殿下请，郡王请。”
进得大门，靖王的侍从随即送上了礼品。
陈策一瞧便知，靖王分明是有备而来，哪里是什么巧遇？
靖王乃当今陛下第六子，名萧洵，淑妃所出，深得皇帝喜爱，十六岁封王开府。
陈家素来不参与皇权争斗，没想到靖王竟借这西云郡王的由头亲自前来，参加他陈家一个小儿的周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