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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旭觑了一眼靖王事先备好的礼品,唇角勾起笑意,当即解下腰间玉佩放于礼桌上。
陈策赶紧婉拒:“区区小儿,岂敢受郡王如此厚礼?还请郡王收回。”
那可是象征拓跋家王族身份的玉佩,他陈家可不敢收。
拓跋旭扬起声调:“收回?陈少卿这是哪里话?我西云国人送出去的礼断无收回的道理,不知大煜是否有这习俗?”
说罢眉梢一挑,转头看向一旁的靖王。
“郡王既问大煜习俗,本王自当据实相告。在大煜,送孩儿几颗银锞子或是一把平安锁便是最好的礼。”
靖王说着从袖中掏出几颗银锞子,再放到拓跋旭手里。
陈策闻言神色一松,忙拱手:“殿下所言极是,臣替犬子多谢殿下,多谢郡王。”
说罢赶紧上前,将拓跋旭的玉佩双手奉还。
拓跋旭这才收回玉佩,将银锞子送上,笑道:“多谢靖王,这回长见识了,改日还你。”
靖王颔首。
陈策有礼地引着二人前往中庭。
侍从高喊:“靖王殿下到!西云承硕郡王到!”
徐宝桢一听西云什么郡王,双目圆睁。
莫非是那日进城时调戏她那小子?
待人走进,还是那夺目的红衣,还是那一脸的痞笑,腰间依旧是两把精致弯刀,一把刀鞘嵌了红宝石,一把嵌了绿宝石。
不是那人还有谁?
徐宝桢赶紧又往陶掌柜身后缩了缩,这些人还是躲着些好。
此时,对面的萧衍也站在柱子边上,看着她往后缩,唇角噙着笑意。
二人走上前,众人齐齐行礼。
“拜见靖王殿下,见过承硕郡王。”
靖王抬手:“诸位免礼。本王只是恰巧路过,陪同承硕郡王前来,观我大煜孩儿的抓周礼,诸位不必拘礼。”
说罢跨步到苏澜跟前,拱手行礼:“见过长河先生。”
苏澜拱手,微微躬身:“靖王殿下。”
此时,执礼人高声唱喏:“吉时到,行抓周之礼!”
靖王与苏澜原地转身,拓跋旭双手叉腰立在石阶上,笑眯眯望向中堂,众人也纷纷转身注视中堂。
抓周礼开始。
先是告祖,中堂设了香案,陈策上香跪拜:“禀告陈氏先祖,稚子周岁,行试儿之礼,望祖宗保佑。”
接着是盥手,袁夫人抱着小儿,坐在铜盆前,由哥哥姐姐捧着铜壶过来,倒水替他净手。
然后是置器,庭中铺大红锦毯,将文房四宝、小巧的银弓、算盘、镌花的木印、丝线、吃食、经书诸物罗列锦毯之上。
之后便是试儿,旁人只可静看,不许指引。
陈策面上带着笑,从妻子手中将儿子接过来,抱着拍了拍屁股,放在锦毯中间,朗声道:“吾儿,去吧,遵从自己心意就好。”
然后退开几步,与妻子并肩而立,唇角含着笑意,眼底藏着几分期许。
再后是观兆,孩子在锦毯上自由爬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爬了大半圈先抓起一只毛笔,又抓住了一方木印。
苏澜朗声道:“先好文翰,后执印信,有乃父之风。”
众人高喊:“好!好兆头!”
抓周礼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圆满完成。
徐宝桢看向对面的萧衍,他的视线正落在锦毯上的小孩儿身上。
他似乎很喜欢孩子。
往后他的孩儿也会这般,在许许多多人的祝福下完成这样的仪式。
萧衍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向徐宝桢,眸中也是满满憧憬。
若是他们今年有孩儿,得明年才能落地,后年才满周岁……
陈策哈哈笑着抱起儿子,走向妻子。
袁夫人接过孩子,眉开眼笑:“夫君快去招待客人吧。”
陈策点头:“夫人辛苦了。”
抓周礼毕,随即开宴,男女宾客分别回东西花厅。
徐宝桢已经与陶掌柜上了小桥,沈惜惜一双眼睛还盯着早已转身往东花厅去的萧衍。
直到萧衍的身影从长廊拐角处消失,与她一道的几个姑娘喊她才回神。
他今日那身衣裳令他更显俊逸了。
他今日看起来尤其温和,沈惜惜都忘记那日他是如何凶狠了。
几个姑娘打趣着她,回了西花厅。
她们的误会与玩笑话,她照单全收,半句不解释。
因为她认为那是迟早的事。
陈策本以为靖王与拓跋旭看过抓周礼便会离开,没想到他们竟要留下来吃席。
陈策眉头微蹙,在侧引路,靖王走在最前,之后是拓跋旭、苏澜,及陈家本家与亲戚中的长辈。
萧衍与周毅恒、仇则端等年轻人稍落后些。
入席后,苏澜自然是被安排在首桌,视线却不自觉地瞟向隔了两桌的萧衍。
靖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眼便被萧衍吸引住了目光。
好一个英俊公子,坐姿挺拔自然,只一张侧脸便是此般完美无瑕。
同桌的拓跋旭顺着靖王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眼,注意力便落在萧衍身上。
“靖王,我道你们大煜的美男子都是阴柔的,没想到也有例外。”
靖王收回视线,淡淡看了他一眼,缓缓启口:
“我大煜好儿郎千千万,世多温玉之姿,不乏英挺之概,有皎若云间月,亦有肃如松下风。郡王不若留下,好生看看我大煜男子万千容姿。”
拓跋旭嘿嘿笑道:“看什么儿郎?本郡王堂堂男儿,可不好那一口,听闻你们这儿还有南风馆……呃,可是真的?”
“听闻西云有牲畜接连产出半人半畜的怪物,可谓天下奇谈,可是真的?”靖王不答反问。
之后二人相视而笑,谁也没回答谁的问题。
西花厅。
徐宝桢与陶掌柜、张夫人等几位夫人坐一起,沈惜惜与几个姑娘坐一起。
沈惜惜坐在徐宝桢侧后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又转身觑了一眼徐宝桢。
这土包子,都没参加过这样的宴席吧?
这些菜式虽不差,但她更好的都吃过,可比这土包子有见识。
待会儿她要瞧瞧,这土包子是个什么难看的吃相。
于是一顿宴席下来,沈惜惜不停扭头,想看徐宝桢出洋相,就是看不到她想看的。
徐宝桢确实是没有参加过官宦世家的宴席,但也不至于蠢到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
她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吃得斯斯文文,也大方自然。
与沈惜惜同桌的一个姑娘问道:“沈小娘子,你脖子扭了么?”
陶掌柜拿胳膊肘轻轻拐了徐宝桢一下,低声道:“那小娘子似乎对你不大友好,要当心些。”
徐宝桢微微一笑:“不妨事。”
她哪有空在意这些不相干的人?
沈惜惜鄙视徐宝桢,甚至当着她的面,觊觎她的夫君,是没把她当回事。
殊不知人家更没把她当回事。
宴席已近尾声,沈惜惜没看到徐宝桢丢人,大失所望。
最后上甜羹时,丫鬟端着茶盘过来,沈惜惜突然伸出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