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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乘风而起(第1/2页)
八月初十,河湾镇。
河湾镇的清晨,已彻底褪去了夏日的黏腻暑气,风里带着明显的凉意,街边的老槐树,叶子边缘开始泛起浅浅的黄。
林清舟的牛车,照例在晨光熹微中,骨碌碌地驶进他惯常摆摊的位置。
“小三爷,早啊!”
沿途已有相熟的摊贩或早起赶路的行商,笑着同他打招呼。
“你早。”
林清舟一边利落地卸车,一边含笑回应,动作熟稔,姿态沉稳,与上月比起来,更多了些自然。
如今这片河滩,谁不知道这处位置固定,生意红火的凉茶摊子?
谁不知道这摊主是仁济堂那位医术好,脾性也好的林大夫家的三小子?
大家随了隔壁的王大娘,都亲切地叫他一声“小三爷”,话语里带着对医者之家的尊重,也带着对他年纪轻轻却踏实肯干的认可。
王大娘早已摆好了自己的摊子,见林清舟到了,她不用招呼,便自然地过来帮忙搬凳子。
“今儿个天好,不晒。”
大哥临走时总会帮着把四个水桶搬下来摆好,再把凉棚支好,
林清舟就只管手脚麻利地将二十张竹凳摆开。
新添的水桶上个月就开始用了,这二十张凳子,则是家里人后来陆陆续续添置的。
“是啊,凉快些,人也舒服。”
林清舟应着,
摊子很快支棱起来,干净利落。
四只大桶,两个装浓茶的陶钵,二十张竹凳,顶上一个大凉棚。
这就是林清舟在河湾镇码头附近,一点点经营起来的产业。
这些日子,除了下大雨实在无法出摊的日子,他几乎是日日不落。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现在也有了固定的码头工人、行商、摊贩主顾...
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准备,熬煮、装桶、搬运,白日里守着摊子,迎来送往,算账收钱,
好在回家后,家里人总是心疼他,清洗归置的活就默默的做了,不再让他沾手。
每日收摊,四桶水总能雷打不动的带回去150文左右,一个月下来就是四两半的雪花银。
这钱听着赚得多,且似乎也没有多难的样子。
实际上,林清舟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晚秋的到来。
非要说的话,自家也就是认得些草药能省些钱罢了。
可竹编的手艺,买牛的本钱,都是晚秋带来的。
林清舟清楚,四两半的生意大家都会做,都会算,可四两半之前,光是黄牛和摊子的本钱,就要超过十五两银子。
别说十五两银子,光是买桶的二百四十文,都不一定有人家舍得。
林清舟感受着胸口处,晚秋做的风筝的轮廓。
他想,她的名字,应该像这风筝一样,乘风而起。
此刻河滩那边传来的喧嚣声,就比上个月要响亮,密集得多。
他支好摊子,舀出第一碗凉茶,自己慢慢喝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河滩。
那里,如今已是大变样。
原本有些凌乱的滩涂地被平整出来,靠近河水的地方,打下了一排排新的木桩,看样子是要修建码头。
滩涂后方,一片空地已经用石灰画出了白线,似乎要起新的仓房。
上百号穿着短打的劳工,就像忙碌的工蚁,在监工的吆喝声中,挖土、抬石、搬运木料,号子声、敲打声、河水拍岸声混杂在一起。
听来往的客商和劳工闲聊,林清舟也了解了一些消息,
这是府城里一位颇有背景的白老爷牵头,联合了几家商号,要在河湾镇建一个更大的码头,说是要更好地连通南北水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1章乘风而起(第2/2页)
工程从七月就开始了,如今正是最忙的时候。
所以哪怕天气凉些了,他这凉茶生意还是一直不错。
那些顶着日头干重活的劳工,歇工时最需要的,就是一碗清凉解渴,价钱公道的茶水。
“小三爷,老规矩!”
一个敞着怀,露出古铜色胸膛的壮实汉子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掏出两个铜板递给林清舟。
林清舟顺势就放进贴身的塔链里。
这是码头上扛包的力夫,姓赵,是林清舟这里的常客了。
“赵大哥,接着。”
林清舟利落地兑了两杯,递给那汉子。
“还是小三爷这儿舒坦,茶好,分量足,坐着也踏实。”
赵力夫一口气灌下一杯凉茶,舒坦地叹了口气,在竹凳上坐下,又小口喝着第二杯。
“赵大哥辛苦,听说码头那边活儿紧?”
林清舟一边擦拭着桶沿,一边随口搭话。
“可不是!”
赵力夫又灌了一口,
“大老爷催得急的很,说是要在入冬前把码头的主体弄好,仓房的地基也得起来,
天天从天亮干到天黑,工钱倒是比别处多给两文,就是累得慌。”
他压低声音,
“不过,也有好事,现在管两顿饱饭呢!偶尔还能见点油腥!比在别处打短工强!”
正说着,又有几个同样打扮的劳工结伴过来,熟门熟路地交钱喝茶,围着木桶或坐或蹲,边喝边歇脚,
谈论的也多是码头上的活计,哪个工头大方,哪段活难做,偶尔也抱怨几句监工苛刻。
林清舟静静听着,手上不停地收钱、兑茶、递杯子。
他的凉茶味道偶有变化,但总归清热解暑,略带甘甜,是林清河根据时节微调过的方子,茶味足,提神顶饿,颇受出力气的劳工欢迎。
一文钱一大杯,这价钱,这分量,在这码头劳工聚集的地界,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加上他从不短斤少两,待人客气有礼,摊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口碑很快就传开了。
如今,从晌午开始,到他傍晚收摊,这四桶茶水,基本都能卖得七七八八。
就算偶尔剩下些,也绝不超过小半桶,带回家去,自家人喝了,也从不浪费。
王大娘在旁边听着劳工们聊天,偶尔也插一两句嘴,多是打听码头上要不要零工,或是哪家商号在收货,
如今天凉些了,她也不光卖凉水,也弄些自家的饼子来卖。
河滩这边,只要手脚勤快,价格公道,生意总不会太差。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茶摊上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有码头劳工,有过路的行商,有镇上的住户,也有像王大娘这样的摊贩。
林清舟始终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添茶、收钱、偶尔与熟客寒暄两句。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他也只是随意用袖子抹一下,眼神清亮,动作稳当。
傍晚时分,最后一波下工的劳工喝饱了茶水,拍拍屁股离开。
摊子前终于清静下来。
夕阳将河面染成碎金,也将林清舟和他的茶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林清舟正弯腰收拾着竹凳,将它们一张张叠起。
忽然,一阵带着河水微腥气的风贴着地面卷来,吹动了凉棚的边角,也扬起他额前微湿的碎发。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河滩方向。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