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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那是何物(第1/2页)
这段时间,河滩上起风是常事,尤其是在傍晚,河面上的风一阵一阵的。
但林清舟等待的,不仅是风。
他等待的是一个契机,一个既有足够的大风能让那特别的物件飞得高,飞得稳,又恰好能让“该看见的人”看见的时机。
为此,他日日将那只风筝带在身上。
收摊前,他也总是习惯性地抬头,目光扫过那片喧嚣的工地,尤其是那些监工,管事模样的人聚集的棚子附近。
那位胖贵人,自第一次在茶摊出现后,便再未露面。
但林清舟记得他那身与周围劳工,普通行商截然不同的锦缎衣裳,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同样衣着体面的随从,
更记得他无意中透露出的,对此地未来规划的“指点江山”。
这人,很可能是这片河滩未来真正的话事人之一,或是能直达天听的关键人物。
晚秋那独一无二的风筝,要想获得能改变命运的青睐,就必须落在这样的人眼里。
这些日子,他见过几个衣着光鲜,看似有些身份的人在河滩巡视,但与那胖贵人比起来,总是差些气质。
风势似乎大了些,带着凉意,吹得河边的芦苇簌簌作响。
落日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红,也勾勒出远处河滩上影影绰绰的人影。
大部分劳工已经下工散去,只有零星的监工和几个看似管事的人,还聚在靠近水边的木料堆旁,对着摊开的图纸指指点点。
林清舟的目光掠过那些人影,本已准备继续低头收拾,忽然,他视线一凝。
在那一小群人中,有一个微胖的身影,穿着赭红色的圆领袍子,背着手,正对着河面方向。
距离有些远,面目模糊,但那体态,那站姿,还有旁边那个习惯性微微弓着背,留着两撇鼠须的身影...
是他!是那胖贵人一行!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林清舟对自己的记性有信心。
那几人的穿着气质,在这片以短打劳工为主的河滩上,本就鹤立鸡群。
终于来了。
心,不自觉地快跳了两拍。
但林清舟面上依旧平静,甚至手上的动作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将最后一张竹凳叠好,放到牛车边。
然后,他像是随意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河滩,确认那几个身影依旧在。
林清舟从怀里摸出那个长条状物件。
解开绳子,里面赫然是一只造型奇特,颜色鲜艳的风筝。
那是晚秋的奇思妙想,用绢布头,精心拼缝而成。
林清舟拿起这大鱼,手指抚过光滑微凉的绢面。
这风筝,他早已在自家后山,在无人的河滩僻静处,悄悄试飞过不知多少回。
从如何把握风向,到如何控制丝线的松紧让它飞得更高更稳,再到如何让它做出些简单又好看的姿态,他都摸索得差不多了。
在有风的天气,这大鱼在他手中,总是能听话地乘风而起,姿态灵动飘逸,与那些需要奔跑牵引,骨架僵硬的普通纸鸢截然不同。
他走到茶摊旁边一处更开阔,更靠近河岸的空地。
这里没什么杂物阻挡,风从河面上来,毫无阻滞。
他背对着河滩工地那几个正在移动的身影,面向河流的方向,仿佛只是独自来此,趁着收摊后的闲暇,享受片刻的放飞之趣。
风,恰好又一阵从河心吹来,比刚才更劲了些,带着水汽,鼓起他的衣摆。
他看准时机,甚至没有助跑,只是借着风势,手臂向后一引,手腕轻轻一抖,那红绢做身,黄绢为鳞的大鱼便脱手而出。
柔软的绢布躯干在离手的瞬间,好似活了过来,腹部那个特意留出的风口立刻灌满了风,将它吹得鼓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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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部那几条长长的,颜色绚丽的飘带“呼啦”一声彻底展开,如孔雀开屏,又似锦鲤摆尾。
风筝没有立刻高飞,而是顺着风,在离地丈许的高度轻盈地滑翔了一段,姿态悠然,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仿佛真是条大鱼在浅水巡游。
林清舟不慌不忙,手指灵巧地控制着丝线,轻轻一拉一放。
那大鱼便像是得了信号,头部微微一昂,借着又一波稍强的风势,开始平稳地向斜上方攀升。
它升得并不快,但极其平稳,柔软的躯体随风微微波动,那些鳞片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反射出变幻的光泽。
长尾飘带更是舞动出流畅曼妙的弧线,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幕背景下,划出一道道流动的,斑斓的光痕。
就在这时,远处沿着河滩边小路走来的那几人,恰好走近到了一个能清晰看见这边空地的距离。
“咦?”
那个微胖的,穿着赭红袍子的身影最先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暮色渐浓,天上那抹鲜艳流动的色彩便格外醒目。
他眯起了眼,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和疑惑,伸手指了指,
“天上那是何物?”
旁边留着鼠须的中年人闻言,也连忙抬头,顺着所指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也愣住了,迟疑道,
“头儿,这....看着像是....纸鸢?”
可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这纸鸢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另一个年轻随从眼力好些,看得更仔细,声音里带着惊奇,
“是像纸鸢....可,可这形状好生古怪!软塌塌的,没有骨架么?还会....还会扭动?瞧那尾巴,怎地如此之长,颜色还这般花哨?”
“非禽非兽,倒像个....成了精的大锦鲤?”
又一人喃喃道,紧紧盯着那在风中悠然游动的斑斓身影,尤其是那几条如同活物般摇曳舒卷的长长飘带,在暮色中拖曳出梦幻般的光影。
胖贵人没有立刻接话,他负手而立,眉头微蹙,目光紧紧追随着空中那只奇异的大鱼。
他见过不少精巧纸鸢,宫廷匠人做的百蝶朝凤、三星仙人,民间巧手扎的沙燕、蜈蚣、美人图,无不栩栩如生,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有竹木为骨,形态固定。
可眼前这个....通体柔软,随风赋形,飞行的姿态不是被线牵着走,而更像是在御风而“游”!
尤其是那几条飘带,将风的轨迹渲染得如此直观优美......
“邪性....”
鼠须中年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不知是褒是贬。
胖贵人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最初的疑惑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有趣....着实有趣。”
他捋了捋短须,目光从天上那越飞越稳,甚至开始在空中缓缓划出大圆弧的大鱼,移向了地上那个操控着丝线的年轻身影。
距离不远,他能认出,那正是前些日子在茶摊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摊主。
上次只觉得这后生沉稳,不卑不亢,没想到....还有这般巧思?
这奇特的“纸鸢”,是他做的?
林清舟背对着他们,似乎全身心都沉浸在与风筝,与风的游戏里。
他微微侧身,调整着手中丝线的角度,那空中的大鱼便顺从地改变了游动的方向,朝着河面更开阔处滑去,
长尾飘带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划出令人目眩的轨迹。
他没有回头,没有张望,动作自然流畅,就像一个纯粹的,玩心忽起的少年,在一天劳作后,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简单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