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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的瞬间,秦枫忽然“看”透了这张图——皮面底下藏着的是狼的完整骨架,从颈骨到尾骨,每一节骨头上都长着一道天然银纹,这些纹从骨头缝里往外延伸,最后在皮面上连成整张图。
他之前催动万兽银化的狼形,只有一层空壳,跑得快咬得狠,可那只是浮在表面的“形”,用久了会累,硬拼会散。唯独长在骨头里的“骨”,永远不会垮。
“合着我之前一直在用这门本事,根本没往根上养。”秦枫低声跟自己说。
他瞬间就懂了,这张万兽纹图根本不是给他多开一个兽形技能的,是给他指了条明路——把浮在表面的兽形,硬生生养成长在自己骨头上的兽骨。
而这条路的第一步,就得先把第四道纹刻实,四纹见心,纹路直接触碰到心脉,浮在外面的兽形才能自己身上,再也不会飘。
他把兽皮贴身揣好,闭上眼沉下心养纹。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第一天泡了两个时辰淬纹池,第二天又泡了两个时辰,第三天从池子里爬出来的时候,秦枫抬掌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第三道之前虚浮的吞来纹,彻底沉下去了,纹根咬在经脉上。
三道纹,现在全是实的。第四道纹虽然还只有半个没凝完的纹心,可纹心旁边已经长出一小截嫩生生的银气,像刚从土里冒头的新芽。秦枫摸了摸胸口那点新芽,现在还太嫩,得接着养。
“最多三个月。”他在心里算得明明白白,“天天泡淬纹池,磨纹根淬皮肉,三个月绝对能把这个半纹心补圆,到时候直接刻第四道纹,稳得一批。”
他把衣服穿好,抬脚走出演武场,天刚蒙蒙亮,北门方向,传来一阵车轴碾在石板路上的咯吱声。
“来了!”石川从巷口冲过来,脸上沾着一层灰,跑得满头是汗,“二管事曹七带着人进城了,十二个打手,四辆大车,车上全盖着厚银布,压得车轱辘都往下陷。”
“车上的东西确认了?”
“绝对是泡过虚空本源的假引纹石。”石川点头,“百夫长吴通现在就在北门城楼上守着,等着签字放行。吴通是五纹修为,还带了六个亲兵。”
“五纹,六个亲兵。”秦枫点头,“够了。”
“啥够了?”
一句“够了”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听得出来,今天这北门城楼,铁定要见血。
秦枫把执法堂的暗查黑牌掏出来,直接塞到石川手里。
“你拿着这个,立刻去执法堂搬救兵。”
“那你呢?你一个人去北门城楼?”
“我不是一个人。”秦枫把混元剑往肩上一搭,“我现在是执法堂的暗查修士。”
石川捏着手里凉得刺骨的黑牌,盯着他半天。
“我去搬人,搬来银彻长老,这事直接就结了。那要是长老不肯来呢?”
“你就当我今天从来没回来过。”秦枫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北门走。
北门的风刮得越来越大,谁都看得出来,今天银纹城的天,要彻底变了。
秦枫走上北门城楼的时候,吴通正坐在石凳上收进城的份子钱。一个瘦得像猴的商人弯着腰,一捧一捧往脚边的石斗里倒银砂。
“三百粒,吴爷,这月的份子钱,我给您凑齐了。”
“三百?”吴通抬眼皮扫了他一眼,肥脸上的笑直接收了,“上月也是三百,这个月你出城跑了三趟,就给三百?”
“最近生意实在不好做……”
“生意不好做,你往城外运的私货倒是一趟比一趟多。”吴通伸手,“再加一百,四百粒,少一粒你今天都别想出北门。”
商人咬着牙,又掏出来一百粒银砂倒进斗里,吴通这才挥了挥手,放他过去。这种收钱放行的勾当,在北城门楼一天不知道要演多少回。
秦枫站在台阶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看完了才抬脚走上去。
“你就是吴通?”
吴通转过头,四十来岁的圆脸,下巴留着一圈短胡茬,眼睛小得眯成一条缝,笑起来满脸横肉都挤在一起。
“我就是吴通,你小子谁啊?”
“银荒联盟登记的外援修士,秦枫。”
“外援?”吴通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腕的验纹环上停住,直接笑出了声,“三纹的外援?现在联盟招人都这么不挑了?阿猫阿狗都能往城里放?”
旁边站着的六个亲兵,跟着一起哄堂大笑,看秦枫的眼神像看个主动送上门的傻子。
秦枫直接把怀里的暗查黑牌掏出来,“啪”地轻轻放在石桌上。
满楼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吴通的眼睛,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枚黑牌上,脸瞬间沉下来。
“执法堂暗查令。”
“你认得就好。”
“认不认得都不重要。”吴通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阴下来,“关键是这牌子,是银彻长老亲手给你的,还是你小子自己伪造出来的。”
“你想确认,大可以自己去问银彻长老。”
“我当然会去问。”吴通冷笑一声,“不过在我确认清楚之前,你这牌子,在我这儿——半点儿用都没有。”
“那这个东西,算不算数?”
秦枫把那块从银承身上搜出来的暗银色诡异鳞片,掏出来放在黑牌旁边。
鳞片刚落在石桌上,城楼上的空气瞬间就变稠了,稠得像化不开的黏蜜,压得人胸口发闷。
吴通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彻底褪干净了。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百纹阁,从银承身上搜出来的。”秦枫盯着他的眼睛,“银承急着冲七纹,用虚空本源养纹,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吴通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强行压下心里的慌,居然还挤出一个笑。
“银承那小子年轻不懂事,急着冲级走了歪路,我早就听说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秦枫抬手指向城楼底下,“那北门下面,曹七带着十二个人,四辆盖着银布的大车,车上全是泡过虚空本源的假引纹石,这事也跟你没关系?”
话说到这份上,直接彻底摊牌了。
城楼上瞬间死静,六个亲兵互相递了个眼色,有人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刀柄上,这动作比喊打喊杀的声音还直接。
吴通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比秦枫高出半个头,起身的时候屁股底下的石凳都被带得晃了三晃。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这是在诬陷堂堂银族守军百夫长通敌。”
“我没说你通敌。”秦枫语气平淡,“我只说你收黑钱,放一批能把人刻废的假引纹石进城。通敌是杀头的死罪,收钱放货最多撤你的职,我这是给你留了条活路。”
吴通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直接笑出了声,这笑里全是杀意。
“你一个三纹的外来小子,单枪匹马闯上我的城楼,还敢给我留活路?你是不是觉得我吴通是个傻子?”
他猛地抬手往下一挥。
六个亲兵同时把刀拔出来,明晃晃的刀光直接对准秦枫。
“给我拿下。”吴通眼神狠得像刀,“暗查令是假的,人也是假冒的执法探子。按城规,假冒执法者,当场斩杀,尸体直接扔去喂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