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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眼睛慢慢眯起来,瞬间全懂了。
这帮人根本不是为了卖黑市石头赚那点小钱,这池子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专门用来养引纹石里的纹根,抽出来喂城墙,把北段城墙慢慢磨空,一次一次引荒潮撞塌,最后直接把整座城卖了。
一环扣一环,半点儿破绽都不留,好一条毒到骨子里的毒计。
“走。”秦枫凑到石川耳边低声说。
“现在不抓他?”石川急了。
“抓不了。”秦枫眼神冷下来,“这中年人是六纹修为。”
“六纹!”石川脸色直接白了。
六纹压他四纹整整两纹,真打起来,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死。
“我三纹,你四纹。”秦枫盯着石室里那十几个壮汉,“现在硬拼,咱俩直接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那现在咋办?”
秦枫扫了一眼池子里满满当当的暗银色本源浆。
硬打打不过,那就直接掀了他们的老窝,毁了他们养的所有根,比杀这十几个小喽啰狠一万倍。
“把池子直接炸了。”
“咋炸?”
“这一池子全是虚空本源,最怕的就是两股力量在里面对冲。”秦枫把混元剑往地上一插,“我稍微搅乱一下里面的纹路,它自己就会直接炸。”
他双手快速结印,万道归元直接催动。
这一次他没把八属之力铺散开,反而往回收,收成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针,顺着池面一圈圈转的银纹,直接扎进了池子最中心的位置。
池子里黏稠的本源浆瞬间开始抖,抖动从表面一路蔓延到池底,原本顺着一个方向转的纹阵,忽然有一段直接倒着转起来。
两股完全反方向的力量在池心狠狠撞在一起。
“跑!”秦枫一把拽起石川,头也不回往矿道深处冲。
身后传来一声闷得像打雷的巨响,整个石室的空气瞬间往外猛挤,所有木架、石片、十几个壮汉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暗银色的本源浆泼得到处都是,连岩壁都被腐蚀得滋滋冒烟。
秦枫和石川被气浪推着在矿道里滚了十几丈,狠狠撞在一堆碎石堆上才停下来。
“你管这叫‘稍微搅乱一下’?”石川一边咳一边吐嘴里的灰,浑身疼得直抽抽。
“比我预想的威力大了点。”秦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身后石室方向,惨叫声、岩壁倒塌的声响乱成一片。
“快走,再不走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跑不掉了。”
两个人往矿道出口猛冲,跑到矿道中段的时候,秦枫忽然直接停下脚步。
“咋了?”
“刚才炸飞的碎石堆里,有个东西不对劲。”
“不是石头还能是什么?”
秦枫转身就往回走。换旁人这时候恨不能多长两条腿往外面跑,他偏要往爆炸的中心钻。
“你疯了!”
“十息就回来。”
秦枫冲回石室边缘,半个石室已经塌成了废墟,池子直接炸成了一个冒暗银色烟的黑坑,木架全碎成了渣。他在一堆碎石和倒地的尸首中间,看见了一具不一样的骨架。
根本不是普通人的骨头,比常人高整整一个头,肩胛骨宽得离谱,骨头全是银灰色的,骨缝里嵌着极细的天然银纹,是界外遗族的尸骨。
遗族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薄皮,表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纹。秦枫伸手把它抽出来,刚拿到手里,他识海里沉睡着的那头银狼,忽然兴奋地嗷了一声,那动静明摆着是看见老熟人了。
皮面上画的是一头狼形的异兽,脊背上一道完整的银纹,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尖,跟他识海里那头万兽银化出来的银狼,长得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你认识?”秦枫转头问石川。
石川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都开始发紧。
“这是万兽纹图!我之前在城里纹馆里见过半张仿造的残图!这是上古源祖留下来的宝贝,传说一套总共十二张,画的是十二种万兽银化的本命兽形。”
“集齐十二张能咋样?”
“没人知道。”石川摇头,“老辈人传说,集齐整套万兽纹图,能直接改修士的命数,连卡了几十年的瓶颈都能直接冲开。”
秦枫没跟他说,自己现在就已经能催动万兽银化,识海里的本命兽刚好就是这张图上的银狼。他把薄皮卷起来,直接塞进怀里揣好。
这具遗族尸骨守着这张万兽纹图,在这暗无天日的废矿里,整整守了几百年,到死都没离开。秦枫对着尸骨弯腰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两个人走出矿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站在山脚下回头看,山腰石门的缝隙里,还在往外冒暗银色的烟。
“这事得赶紧上报给银彻长老吧?”石川转头问他。
“先不急着报。”秦枫按了按怀里的万兽纹图。
“为啥?”
“现在直接报上去,消息肯定会走漏。”秦枫眼神冷下来,“藏在背后的那位大人物,收到风声直接就跑了。我们等他后天出货,等他们把下一批泡好的假引纹石往城里运,他肯定会亲自露头。”
“你要钓鱼?”
“对。”秦枫点头,“后天北门,我们守株待兔。”
后天北门,那批假纹石一进城,藏在银纹城里三百年的内鬼,就再也藏不住了。这盘下了三百年的棋,终于要收网了。
城西的演武场,比秦枫预想的还要安静。一整片用高墙围起来的大石坪,四周立着十二根刻满纹阵的石柱,石坪正中间凹下去一口圆池子,池水银白银白的,平得像块擦干净的镜子。
“一天五十粒银砂,先交钱再下水。”守池子的老头伸手摊在他跟前。秦枫数了五十粒银砂递过去。
老头接过银砂,眼神往他手腕的验纹环上一扫,眉头直接挑起来。
“三纹?”
“没错。”秦枫答得干脆。
三纹就敢来泡淬纹池,这份胆子搁整个银纹城都算独一份。
“三纹来泡这池子纯纯浪费。”老头道,“这池子是专门给四纹往上的修士淬纹用的,三纹下去,根本吸不动多少本源,纯纯白扔钱。”
淬纹池里蓄的全是高浓度的本源,修为越高,泡起来效果才越明显,三纹进去,跟泡普通凉水没多大区别。
“试试不吃亏。”
“行吧。”老头往旁边让了一步,“三条规矩:第一,池子里不许动手打架;第二,一次最多泡两个时辰,泡久了经脉直接被本源胀裂;第三,撑不住就自己爬上来,别硬扛——去年就有个愣头青硬撑,直接把自己泡成了经脉全废的活死人。”
秦枫把外袍一脱,抬脚直接走进池子里。水凉得刺骨,根本不像普通的水,像刚化开的千年雪水。他盘膝坐下,池水漫到胸口,第一口气吸进去,整个人狠狠打了个寒颤。
那股寒意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本源,浓度比外面高了整整五倍,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实打实的东西往肺里钻。外头稀薄得抓不住的本源,在这池子里浓得能直接渗进经脉缝里。
他闭上眼,三道银纹直接从皮下亮起来。第一道纹最稳,亮得匀匀净净;第二道稍暗,却扎实得像块生铁;第三道最虚,一明一灭闪个不停,像盏马上就要烧干油的破灯。
秦枫把混沌之力铺开,从第一道纹开始,一寸一寸慢慢磨。混沌之力别的本事都一般,偏偏最擅长顺着纹路走,磨得细得不能再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