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希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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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埃克斯走出房间，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活动。巴克五兄弟起得比他还早，五个人蹲在院子角落，小声说着什麽。看到埃克斯出来，巴克连忙起身打招呼。
    「埃克斯兄弟，早。」
    埃克斯点点头，目光扫过五个人。一夜过去，五人的状态和昨天明显不同。巴克的眉头紧锁着，盖茨时不时挠挠头，最小的那个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昨晚没睡好？」他问。
    巴克挠挠头，苦笑：「哪睡得着。那位前辈说的事，我们兄弟几个琢磨了一宿，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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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感觉？」
    巴克想了想，认真道：「说不上来。知道自己祖上是谁，好像应该高兴，可又高兴不起来。我们从小没爹没妈，连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突然冒出来个什麽不死战士后裔，感觉不太真实。」
    盖茨在旁边插嘴：「就是。我昨晚掐了自己好几回，生怕是做梦醒了。结果掐得生疼，还是在这儿。」
    费金小声说：「我倒是一直在想那位前辈说的祖上的事。不死战士，圣域强者，咱们真有这样的祖宗？」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低下头去。
    埃克斯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巴克的肩膀。
    这种事，确实需要时间消化。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自己的身世另有隐情，祖上是大名鼎鼎的不死战士。换做任何人，一时半会儿都难以接受。更何况他们五个从小无父无母，如今突然有了「根」，那种复杂的情绪，不是简单的喜悦或悲伤能够概括的。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林雷从屋里出来，贝贝照例蹲在他肩膀上。这小家伙精神头十足，东张西望，鼻子不停地嗅着，不知道在找什麽。赛斯勒也起了，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走路还有点虚——昨晚那一战，他魔力消耗太大，伤了元气。
    赛斯勒走到院子中间，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巴克五兄弟：「你们几个，伤怎麽样了？」
    巴克连忙说：「好多了好多了，多谢赛斯勒大师关心。您昨天给我们治过之后，今天就没什麽大碍了。」
    赛斯勒点点头，没再多问。
    众人就在院子里等着。
    太阳慢慢升高，镇子里的居民开始活动。有扛着锄头下地的，有赶着牛车出镇的，偶尔有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几眼，但很快收回目光。偏僻小镇的人，都懂得不该问的别问。这几个外乡人一看就不简单，少招惹为妙。
    埃克斯靠在院墙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小镇的生活平静而单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日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就是一辈子。而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种平静，反倒显得有些不真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巴克五兄弟渐渐有些坐不住了。盖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朝门外张望；费金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写什麽；另外两个兄弟——埃克斯记得他们叫雷克和韦伯——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时不时看一眼放在院子角落的那个木箱子。
    「会不会不来了？」盖茨小声嘀咕。
    巴克瞪了他一眼：「别乱说。前辈那样的人物，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
    「可是这都日上三竿了……」
    「等着就是了。人家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巴克说着，语气里却也有几分不安。
    埃克斯知道他们在担心什麽。对巴克五兄弟来说，希塞不仅仅是一个强者，更是他们和那个传说中的祖先之间唯一的联系。《不死密典》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本修炼秘籍，更是一种身份的证明，一种归属感的寄托。
    从小没爹没妈的人，最渴望的就是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林雷似乎也看出了他们的焦虑，开口道：「希塞先生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他那种级别的强者，不会轻易许诺，但许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巴克感激地看了林雷一眼：「林雷兄弟说得对，是我们心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希塞站在院子里，还是那身灰色长袍，黑发随意披散。他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箱子看起来很旧，边角包着铜皮，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那些花纹古朴繁复，带着明显的上古风格，一看就年代久远。
    「等急了？」他问。
    巴克五兄弟连忙站起来，齐齐行礼：「前辈！」
    希塞摆摆手，目光落在五人身上。他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木箱放在地上。木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分量不轻。
    「《不死密典》就在这里面。」
    五兄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木箱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盖茨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费金的嘴唇微微发抖，就连最稳重的巴克，喉结也上下滚动了几下。
    希塞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这密典，是当年阿曼达亲手交给我的。」
    巴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但没说出来。
    希塞继续说：「阿曼达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什麽。
    院子里安静下来。
    晨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嬉闹声。这些平凡的人间烟火，和此刻院子里凝重的气氛形成奇异的对比。
    希塞收回目光，看着巴克五兄弟，语气平淡：「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们感激我，也不是想让你们承我的情。只是告诉你们，别给他丢人。」
    巴克噗通一声跪下，其他四个也跟着跪下。
    「前辈放心！」巴克声音发颤，眼眶已经红了，「我们兄弟五个，一定不负祖上，不负前辈！从今往后，我们一定好好修炼，把不死战士的名号发扬光大，让世人都知道，阿曼达前辈的后人不是孬种！」
    希塞摆摆手：「起来吧。」
    他打开木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混合着兽皮丶纸张和某种特殊木材的气息。箱子里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还有几本册子。卷轴很大，展开后足有半人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配着一些人体经络的图示。那些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古朴的韵味。
    「这是《不死密典》的原本。」希塞指着那卷轴，「是阿曼达他们这一脉一代代传下来的，据说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不死战士始祖。旁边那些是阿曼达自己写的修炼心得，还有一些不死战士的历史记载。他晚年闲着没事，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记下来了。你们拿去慢慢看。」
    巴克小心翼翼接过箱子，手都在抖。盖茨和费金凑过来，想伸手摸摸，又不敢。雷克和韦伯站在后面，伸长脖子往里瞧，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就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盖茨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希塞看着他们，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当年的阿曼达，那个豪爽直率的汉子，也是这样对什麽都充满好奇，对什麽都怀着敬意。如果他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后人有这样一天，不知道会是什麽表情。
    他看向林雷：「林雷，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院子另一边。埃克斯离得近，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五个小子，你帮我照看着点。」希塞说，「他们现在什麽都不懂，空有血脉不会用，跟普通人没什麽两样。你如果有机会，多关照一下。」
    林雷点头：「希塞先生放心。巴克他们几个心性不错，只要肯下苦功，将来必定有出息。」
    希塞嗯了一声，又说：「你自己也小心。光明教廷那边，不会善罢甘休。那老东西海廷斯，不是什麽善茬。他在位这麽多年，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光明教廷能在大陆上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他功不可没。」
    「我明白。」林雷语气平静。
    希塞拍拍林雷的肩膀，没再多说。他转身走回院子里，朝巴克五兄弟挥了挥手，然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来去如风，乾净利落。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赛斯勒长出一口气：「来无影去无踪，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林雷笑着摇摇头，没接话。
    巴克抱着木箱，眼眶有些发红。其他四个围在他身边，目光都落在那箱子上。
    「打开看看。」盖茨忍不住说。
    巴克看向林雷，林雷点点头。
    他把木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兽皮卷轴。卷轴入手沉重，皮质已经发黄发硬，但保存完好。他轻轻展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不死战士，血脉之源，肉身为本，意志为魂。炼体如炼铁，锻骨如锻钢。筋骨皮肉，五脏六腑，皆可锤炼。大成之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断肢重生，滴血再生……」
    巴克念了几句，念不下去了。他识字，但那些修炼术语太过深奥，什麽「气血运行」「筋骨锤炼」「意志淬炼」，根本看不懂。他挠挠头，尴尬地看着林雷。
    「林雷兄弟，这上面写的……我好多都看不懂。」
    盖茨凑过来看了看，也挠头：「这写的什麽玩意儿？什麽气血周天，什麽意志烙印，跟天书似的。」
    费金小声说：「我倒是认得几个字，可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麽意思了。」
    雷克和韦伯也凑过来，两人盯着卷轴看了半天，雷克突然说：「这上面画的人，怎麽身上那麽多线？跟蚯蚓似的。」
    韦伯点头：「还有那些小点点，密密麻麻的，看得我眼晕。」
    巴克合上卷轴，小心翼翼收好。他看着林雷，认真道：「林雷兄弟，我们兄弟几个以后就跟着你了。你有什麽差遣，尽管吩咐。我们虽然笨，但是肯吃苦，不怕累。你让我们干什麽，我们就干什麽。」
    其他四个也纷纷表态。
    「对对对，林雷兄弟，你收下我们吧！」
    「我们保证听话，绝不给你添麻烦！」
    「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林雷摇摇头：「先不说这些。你们先把伤养好，然后好好研究这密典。修炼的事，不急。巴克，你先把那几本心得拿出来看看，阿曼达前辈写的应该比密典本身好懂一些。」
    巴克连忙从那几本册子里翻出一本，翻开一看，果然浅显多了。阿曼达用的是大白话，写的都是自己修炼时的体会和感悟，还有一些具体的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虽然也有不少专业术语，但比密典本身好懂多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林雷和埃克斯对视一眼，没有打扰他们。
    赛斯勒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们几个，识字吗？」
    巴克一愣，然后挠头：「识一些，但是不多。小时候在街上，有个老先生教过我们几个字，后来干活的时候也零零碎碎学了一点，但那些深奥的……」
    赛斯勒点点头：「那就先识字。这密典里的东西，不识字看不懂。你们先把阿曼达前辈的这几本心得读通读透，把里面的字都认全了，再研究那卷轴。」
    巴克连忙点头：「赛斯勒大师说得对，是我们心急了。」
    赛斯勒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看向林雷，突然问：「林雷，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林雷沉吟片刻：「先去芬莱王国。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赛斯勒点点头，没再追问。
    太阳越升越高，镇子里的喧嚣声渐渐大了起来。有叫卖的声音，有孩童的嬉闹声，有妇人骂孩子的尖嗓门。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小镇特有的生活气息。
    巴克五兄弟还围在一起研究那几本心得，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原来是这样！这上面说，不死战士的修炼，最重要的是意志，不是身体！」
    「废话，人家不是说了吗，肉身为本，意志为魂。魂比身重要！」
    「那咱们的意志算不算强？咱们从小吃苦受罪，意志应该不差吧？」
    「应该……算吧？这上面说，意志越强，修炼效果越好。咱们吃了这麽多苦，总该有点好处。」
    林雷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贝贝，小家伙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睡着了，缩成一团，尾巴偶尔抖动一下。
    「老大，吃饭……」贝贝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林雷摇摇头，没忍心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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