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一剑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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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剑隔世
    李千里被数根碗口粗的寒铁锁链贯穿琵琶骨，悬吊于黑水池上方，下半身几乎浸在漆黑的池水中，他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与墨绿毒纹交织的颜色，多处伤口溃烂流脓，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除了锁链，他背后督脉要穴上，还深深刺入三根细长的闭元针，乌黑无光，显然是特殊材质打造，专为封锁高境界武者真气运转、阻断其引动天地灵气自救而设。
    穿琵琶骨，锁督脉穴。
    这是对待重犯中重犯的待遇，意在最大程度剥夺其反抗与自绝的能力，却又吊着一口气不让他立刻死去——果然是存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死人没有价值，废掉功力的半死之人，同样没有价值。
    保留功力却又失去行动能力的“鱼饵”，才可能引来真正的大鱼。
    除了李千里，角落的寒石地上，还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正是李多祚与李思冲。
    他们同样被穿了琵琶骨，伤势极重，李多祚断臂处已开始腐烂发黑，李思冲胸腹的伤口深可见骨，两人意识模糊，仅凭一口气吊着，显然在押入此地后，还遭受了额外的“照顾”。
    陆长风走到李千里面前。
    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成王、金吾卫大将军，如今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还证明着一丝神智的存在。
    “成王殿下。”
    陆长风面无表情道：“奉陛下旨意，下官陆长风，前来为你诊治。”
    李千里的眼皮艰难地抬了抬，浑浊的目光落在陆长风脸上，先是茫然，随即似乎认出了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本王很后悔……没有及时杀了你……”
    他本不需要沦落到如今地步，虽然还是除掉了武三思，但显然早点杀掉陆长风，眼下会是另一番局面。
    “记录在案。”
    陆长风转向沈青书。
    你不是只负责传话吗？把这句记上，他想杀我，我就不可能是他同党，再想把脏水往我头上泼就是睁眼说瞎话，别怪老子不客气！
    沈青书嘴角一抽，他还真记了，大步走向桌案，取纸笔开始记录。
    陆长风如今修成药王谷《望》、《闻》、《问》、《切》四绝技，医术再度暴涨，现在的李千里无法动用内力，与凡夫俗子无二，他一眼望去，李千里体内状况在他眼中便纤毫毕现。
    望其色：面部深黑晦暗，是瘟毒深入脏腑、败坏生机之象；眼白遍布血丝，隐现青黄，乃肝毒炽盛；口唇紫绀干裂，心肺俱损。皮肤上墨绿毒纹蜿蜒，与溃烂处的黑红腐肉交织，触目惊心。
    闻其息：呼吸微弱短促，带着一股甜腥中混杂着腐肉与剧毒矿物的奇特恶臭——甜腥来自“幻欲迷仙蛊”残留的淫毒发酵，腐肉是伤口坏疽，而那矿物般的刺鼻气息，正是肖常春“百劫瘟皇咒”瘟毒侵蚀经脉、与血肉产生诡异反应的标志。
    无需再问，陆长风心中已有定论。
    【贵人医典开启。】
    【目标：李千里。身份：大唐宗室、神龙政变参与者、成王、金吾卫大将军。综合价值：四星半。】
    【病症：百劫瘟皇咒、幻欲迷仙蛊、脏腑重创、外伤感染等（濒死弥留，多重侵伐）】
    【成功奖励：《一剑隔世》完全版。】
    【失败惩罚：无。】
    陆长风看着眼前浮现的淡金色文字，深吸一口气，体内《神农琉璃功》沛然运转，精纯温和神农气自丹田升起，流转于双臂。
    他并指如剑，隔空疾点，施展《续命三仙手》。
    第一手，定魂，点向其眉心祖窍，淡青气劲如春风化雨般渗入，稳住那即将溃散的心神，令其昏沉的神智为之一清。
    第二手，锁元，虚按膻中，神农气巧妙流转，在心脉周围形成一层生机护膜，暂时稳住心脉元气，防止在接下来的祛毒过程中突然衰竭。
    第三手最为关键，名为导毒，陆长风双掌翻飞，指风如雨，沿着李千里的任督二脉、手足三阴三阳经的走向快速点过。
    每一次点落，都有一缕神农气透入，引导、归拢那些在其经脉中肆虐乱窜、彼此纠缠的瘟毒、蛊毒余孽，将它们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深处，缓缓“推”向几处主要的排泄窍穴和体表创口。
    这便是药王谷“导”字诀的高明之处，不硬碰硬消耗自身真气，而是顺应人体气血经络的自然规律，以巧劲疏导。
    只见李千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游走，体表那些溃烂处，开始渗出颜色更加深邃、气味更加刺鼻的粘稠黑血与黄绿色脓液，滴落黑水池中，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待其体内肆虐的毒性被初步归拢、引出部分后，陆长风才取出随身携带的华阳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他出手如电，认穴极准，以药王《太乙神针》针法中的“鬼门十三针”辅以“回阳九针”交替使用。
    金针或浅刺皮肉以泄毒热，或深刺筋络以通淤塞，或盘旋留针以镇剧痛，或颤针轻挑以激发生机。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缕精纯的神农气。
    如同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注入清泉。
    过程中，李千里痛苦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因陆长风最初的“定魂”一指，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清醒，清晰感受着每一分痛苦与生机缓慢回归的矛盾过程。
    足足半个时辰，陆长风额角见汗，方才停手。
    此刻，李千里身上插着十余根金针，体表渗出的毒血脓液已由最初的乌黑粘稠转为暗红稀薄，脸上的死灰之气稍退，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那般断续欲绝。
    最明显的是，他眼中那层浑浊的绝望散去些许，多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清醒的痛苦与恨意。
    陆长风收针，退后两步。
    整个施治过程，快、准、稳，从最初的隔空运指到后来的金针渡穴，手法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
    即便是在这阴森污秽的牢狱之中，当一门技艺臻至某种绝顶境界时，也会散发出一种近-乎道韵的、令人屏息的美感。
    这不是粗暴的疗伤，而是一场在生死边缘进行的、精妙绝伦的修复与引导，即便对医术一窍不通的武崇训、武灵筠，甚至那些眼神冷漠的金鳞卫，也在不自觉中被这充满韵律与掌控力的过程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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