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受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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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服王摆了摆手，他打开一罐啤酒，仰头一饮而尽：“死了就是死了，理想、道路、修行……统统化为乌有！那三个僧人，他们内心怀揣的是渡化同族、消弭仇恨、在仙舟与丰饶民的血火中开辟一条非暴力的慈悲之路吧？这种志向本王虽不理解，但十分认可！只是为了所谓的戒律而限制自己的力量……倘若连生存都要受到胁迫，那所谓的理想也就无从谈起了。”
    “但、但是！”韦伯脸涨得通红，激动地反驳道，“如果他们像那群步离人一样厮杀，发泄破坏和杀戮的天性，那和那群围困他们的步离人有什么区别？这不就从根本上否定自己修行的意义了吗？！他们选择成为丹轮寺的僧侣，而不是步离人战士！”
    “小子，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征服王往韦伯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过这次的力道并不重，“在本王看来，修行者的自持只能展示给理解他们的人，而面对不讲道理的暴徒……自持毫无意义。如果是你，哪怕你认可并尊重丹轮寺的理念，你会选择和下一秒咬断你脖子的步离人讲道理吗？”
    “我……”韦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征服王缓缓攥紧拳头：“道理，是讲给愿意听的人听的。而对于闭目塞听、只相信暴力的家伙，你不需要向他们展示道理的精妙，只要展示足够的力量就好了。”
    ——
    「“无法理解。已知：借助演武仪典，你们想请愿让丹轮寺加入仙舟联盟。”0089说，“但你们的戒律，却严重阻塞了目标的达成。逻辑：通过演算可知，对仙舟进行征服和抹杀，消除所有非共识个体，才是实现目标的最优解。”」
    「“【不杀】的戒律极大地限制了你们的行为能力，它是不合理的算法，它让毗犁失去了他的有机生命。”」
    「驮那语重心长地说：“刚加入丹轮寺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宇宙一次次地逼迫你使用暴力，在保护平民和寺僧逃亡的路上，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我不止一次破犯杀戒…我宁可让自己的手被佩戴的戒环箍断，也忍不住要撕开敌人的喉咙。”」
    「“提问：什么修正了你的结论？”」
    「“我收养了奢摩。我见到了她看我战斗时恐惧的眼神。我意识到我们每个人都在铸造明天的世界。我不能把恐惧、憎恨的种子埋进未来的土地里，让奢摩成为血火轮回的一环。在杀戮之外，我们仍有选择的权力，丹轮寺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驮那抬起头，望着那广袤无垠的天空：“死亡不过是肉体的消逝。在这场以宇宙为对手的战争中，只要依然持守着‘不杀’戒律，我们就永远不会迎来灵魂的败北。”」
    「0089：“记录更新：我得知了一种对‘胜利’的全新定义。提问：不杀=胜利？提问：如何定义灵魂？”」
    「驮那摇摇头，她没有回答。」
    ——
    罗小黑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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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听到驮那将她的愿景说出来时，鸠老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这份愿景实在是太伟大了，最开始他还对这个由步离人组成的团体怀抱着几分轻蔑不屑的意味，认为寺刹不过是他们残杀他人寻找的一个伪装，可如今看来，他简直错得太离谱了。
    丹轮寺的理念简直太过超前，超前得如同一则美好的童话。但事实是，他们这些步离人僧侣全都在为这则童话的美好结局付出巨大的心力乃至生命……只为让明天的世界美好一点点。
    “真是伟大的愿景。”无限也忍不住钦佩道，“哪怕舍弃生命也要坚守戒律，这份坚持……”
    “学不了一点。”哪吒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机里的角色，“丹轮寺的想法虽然美好，但事实想要达成实在太难了，宇宙本身就是一片充满杀戮的森林，争取和平的最好办法不是止杀，而是让那些准备杀你的人意识到，只要他敢动手，大家就一起同归于尽，全部玩完。”
    这词在人类那边是怎么说来着？核威慑？总之要是谁敢掀桌子，那大家就都别活了，哪怕不顾惜他人，人也会本能地顾惜自己的性命。
    只要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那和平自然而然也就到来了。在哪吒看来，要不是妖怪们的拳头足够硬，有他和无限等人撑着，人与妖之间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当敌人对你的力量充满忌惮的时候，那才是真正和平——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
    「在下一幕记忆中，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赏金猎人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他身旁的驮那气息全无，浑身冰冷，早已死去多时。」
    「帝皇鲁珀特已经死去，可反有机方程的孑遗却仍潜藏在宇宙的各个角落。针对这些个体，星际和平公司向赏金猎人发出的指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将它们全部销毁。」
    「赏金猎人捂着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奄奄一息，但脸上依旧挂着冰冷的嘲讽：“我是在看什么粗制滥造的喜剧节目吗？嗜血的步离人，为保护鲁珀特的屠杀兵器而死。哈哈哈，原来杀人不眨眼的禽兽也会抱团取暖。”」
    「“来啊，老子输了。你可以杀死我，就像你们这些铁畜生当时杀死我兄弟那样……记好了，用你这只配当老子尿壶的铁脑袋牢牢记住我这句遗言，因为那些还活着的赏金猎人会追你到银河的任何一个角落，将你熔成一滩铁水。”」
    「0089对驮那的死，感受到了无限近于有机生命概念中的【愤怒】。反有机方程活跃起来，捕捉了他的负反馈，放大，输出结论——」
    「“逻辑：即使驮那锁住了我的武器系统，凭借数据库里残存的歼灭方案，哪怕只用一粒石子……我都能轻易将他抹杀。”」
    「停手吧。」
    「0089并没有选择动手，而是对自己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反有机方程，指令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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