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红漆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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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老街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初夏清晨微凉的湿气。
    整条巷子安安静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坊们还在熟睡，等着天亮之后慢悠悠起床、买菜、上班、过一成不变的日子。
    普通人的一天，是按部就班的重复。
    而我的一天，是资本福利的疯狂增长。
    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旧布衣。
    为了继续维持落魄、瞎折腾、失业无所事事的假象，特意把衣服弄皱一点，看着更像一个无业游荡、靠捡破烂糊口的失意青年。
    越不起眼，越没人防备，机会就越多。
    推出墙角的人力三轮车，车轱辘滚动，轻手轻脚驶出院子。
    今天，不跑零散小巷，不盲目乱收。
    经过昨晚整夜布局，目标极其明确——拿下两大国营厂区家属院，直接垄断整片老城区的废铜货源。
    九十年代的国营厂区，是废旧五金、旧电线的最大产出地。
    工厂年年检修、年年换设备、车间更新配件，淘汰下来的旧物料、报废电线、铜制零件，全都被工人带回家，随手堆在阳台、杂物房、楼梯角落。
    这是实打实的黄金。
    先赶到东边机床厂家属院。
    时间尚早，厂区工人正要上班，家属院的大婶大妈刚刚开门做家务、扫地、收拾院子。
    没有像昨天那样大声吆喝，太过张扬容易引人注意。只推着三轮车，挨栋、挨单元，轻声询问，态度谦和，看着朴实又普通。
    “婶子，家里有旧电线、废铜烂铁要卖吗？我价格比街上小贩高。”
    一开始，还有人不以为然。
    毕竟在大家的认知里，收破烂的都是压价狠、秤不准、能坑一点是一点。
    今天直接执行昨晚定好的策略——全线抬价。
    普通流动小贩，收杂电线一块零五分一斤。
    直接给到一块二。
    别人收纯铜线一块五，我直接一块八。
    黄铜、杂铜价格全部统一抬高两到三分。
    别看只有几分钱差价，在这个年代，几分钱足够打动所有人。
    一分差价是利润，两分差价是人心，三分差价就是垄断！
    第一个卖给我的，是一位早起收拾杂物的大婶。
    她家里堆着一大捆装修剩下的旧电线，放了两年，一直没人要。
    之前来过的收破烂小贩，磨磨唧唧压价，还说她电线外皮烂、不值钱，最后只愿意给一块一斤。
    她嫌太便宜，一直舍不得卖。
    今天听我报价比别人高，还说绝不扣秤、不挑毛病、当场结算，立刻动了心。
    “小伙子，你真不压秤？价格真比别人高？”
    我淡淡点头：“婶子，我长期收，做的是长久生意，不差这点零头。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大婶彻底放下顾虑，转身从杂物房抱出一大堆积压废旧物料。
    旧电线、废弃铜开关、坏掉的铜插板、零碎黄铜配件，满满一大堆。
    不急不躁，当场分拣、当场称重、当场算钱。
    全程速度快、手脚干净、态度老实，不挑刺、不啰嗦。
    大婶看着我实在，脸上笑意越来越浓，随口说了一句：“小伙子你人真不错，比之前那些油滑小贩靠谱多了！我楼上楼下好多邻居都有破烂，我帮你喊人！”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口碑，是最快的垄断方式。
    不用费力吆喝，大院里的大婶大妈们，主动帮我引流。
    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一个小时，整个机床厂家属院，家家户户翻出积压多年的废旧存货。
    楼梯间、储物间、阳台角落，所有无人问津的破烂，源源不断往我车上送。
    依旧保持低调，不张扬、不炫耀、不解释。
    有人随口问：“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不进厂上班，跑来干这个？”
    我只是淡淡一笑，随口敷衍：“厂里太累，出来混口饭吃。”
    一句混口饭吃，彻底打消所有人的警惕。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失业青年无奈谋生，可怜又普通。
    我一边收货，一边精细分拣。
    紫铜、黄铜、杂线、纯线，层层分类，剥离外皮、剔除铁锈杂质，把品相做到最好。
    别人收的货，混杂脏乱、损耗巨大。
    我收的货，干净规整、纯度极高，到了收购站就是最高价。
    两个小时不到，三轮车已经满满当当。
    没有贪心继续收，见好就收。
    货太多目标太大，容易引人侧目。
    稳住节奏，日日满仓，日日回款，才是稳赚王道。
    骑着满载废品的三轮车，低调离开机床厂，直奔城西废品总站。
    一路匀速行驶，不慌不忙。
    路过老街路口时，恰好看见赵强晃晃悠悠往工厂走。
    他睡眼惺忪、吊儿郎当，一边走路一边跟旁边的工友吹牛。
    “炜杰那傻子，昨天一天瞎折腾，啥也没捞着，铁饭碗丢了，以后只能捡破烂过日子。”
    “过两天没钱吃饭，铁定哭着回来求我”
    听到这话，我面不改色，心底不起一丝波澜。
    他还在嘲笑我的落魄。
    我们的差距，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彻底拉开。
    我目不斜视，径直驶过路口。
    赵强根本没多看我一眼，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惨淡落魄的无业游民，不值得关注。
    抵达城西废品站。
    李老板看到我再次过来，而且车上货物品相极好、分类极其专业，顿时眼前一亮。
    “小伙子，你这货越来越规整了，比常年收货的老手还专业！”
    我笑了笑，不多解释。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他只觉得我懂行，却猜不到我到底赚了多少。
    伙计快速分拣、过磅、核算。
    片刻后，李老板抬头报出价格。
    “除去损耗，总价三百二十二块四！”
    听到数字，心中平静无波，只有笃定。
    昨天本金八十七，今天一车货直接营收三百多。
    除去今早收货成本一百四十块，净赚一百八十多！
    仅仅一个上午！
    一天时间不到，总本金，直接突破四百大关！
    普通人一年攒不下的钱，两天悄然集齐。
    李老板爽快点钱递我，忍不住感慨：“年轻人踏实肯干，以后大有前途，有货尽管送来，永远最高价收！”
    接过厚厚一沓现金，妥善收好。
    依旧不骄不躁、不显不露。
    离开废品站，没有丝毫膨胀。
    赚钱只是第一步。
    稳住低调、持续垄断、无人看穿，才是长久暴富的根本。
    心中已然定下明日计划。
    明天，继续抬价，拿下第二个厂区家属院，彻底垄断整片老城废品高端货源。
    让所有小贩无货可收，让所有街坊依旧看低，让赵强、林梦瑶永远活在自己的眼界局限里。
    待到时机成熟，抽身离场，转战更高层级的时代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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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红漆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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