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02章 第202章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202章 第202章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02章第202章(第1/2页)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探出来的时候,球场已经耙平了大半。红土表面留着整齐的纹路,像唱片上的沟槽。南次郎在最边上一圈压边,越前把中间最后几块高低不平的地方找齐。
    他直起腰,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不完美。有些地方纹路歪了,有些地方深浅不一,跟南次郎那边比差了一截。但球场是平的。红土是整的。线还没画,但能看出来,等太阳把水分蒸干,这就能用了。
    南次郎那边也停了。他把耙子靠在枇杷树的树干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来一根点上。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越前站在球场中间,汗顺着下巴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磨出两个水泡,右手的那个已经破了,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粘在耙子柄上,又被新的汗冲掉。左手那个鼓鼓的,碰一下就疼。
    他松开手,让耙子倒在泥地上。耙柄上沾满了红土,跟他掌心的颜色一样。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把耙子比来的时候重了不少。
    南次郎抽完半根烟,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土还得晒两天。“
    声音有点哑,像砂纸蹭木板。越前听不出那算不算关心。可能只是陈述事实。也可能——他不确定——可能只是找话说。
    “知道了。“越前回答。
    也是今天的第一句。
    南次郎把烟掐灭在枇杷树根上,掐得很用力,火星子碎成几点橙色的光。他拎起自己的耙子,往院子那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还是四点。“
    越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替他回答。
    他一个人站在球场中间。太阳已经升高了一截,光照在红土上,颜色变得鲜亮,像刚揭开的伤口。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球场边缘,刚好碰到南次郎耙出来的那些纹路。
    膝盖还在烧。掌心还在疼。但他站在这里,脚底下踩着自己和另一个人一起耙平的土。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更像……像什么东西终于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一块砖回到墙里,一颗球落进拍线中间。
    越前弯腰捡起耙子,慢慢往院子走。走到南次郎刚才掐灭烟头的地方,他看见枇杷树根旁边多了两样东西——一瓶运动饮料和一卷弹性绷带,放在一块石头上。瓶子外面挂着水珠,绷带是新的,塑料包装还没拆。
    他停下来。
    伦子没有出现。菜菜子也没有。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那只不知道谁家的公鸡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叫。
    越前把饮料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冰的,甜得有点过了头,但他没松手。他站在枇杷树下面,仰头把整瓶灌完,空瓶子在手里捏扁了,扔进旁边的竹篓。
    绷带他没拆。攥在手心里,纸包装被汗浸软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那卷绷带,突然想起昨天——不,前天——他在走廊上做单腿深蹲的时候,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菜菜子的。他没回头,但知道她在拍手机。后来她发了什么给南次郎,他不知道。但第二天早上,门前多了一瓶运动饮料和一卷新的弹性绷带。
    跟今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东西。
    他当时没拿。
    今天拿了。
    越前把绷带揣进口袋,拎着耙子往工具房走。路过厨房窗户的时候,他闻到了味增汤的味道。还有一点烤鱼的焦香。伦子应该已经在准备早饭了,她永远在这个时间起,不管昨晚几点睡的。
    他没有停下。把耙子放回工具房挂好,用角落的旧毛巾擦了擦手。水泡破掉的那个碰到毛巾纤维的时候疼得他嘶了一声,他把毛巾咬在嘴里,用另一只手快速地擦完。
    走出工具房的时候,他看见南次郎已经坐在走廊上了。
    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是两碗味增汤、两条烤秋刀鱼、一碟酱菜、两碗白饭。南次郎坐在桌子左边,给自己倒茶。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头发用水抹过,但没怎么打理,乱糟糟地支棱着。
    越前走过去,在桌子右边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矮桌和两碗味增汤,谁也没看谁。南次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开始扒饭。越前也拿起筷子。
    走廊正对着球场。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看到一整片耙平的红土,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还没画线,但已经能想象出边线、底线和发球线的样子。像一张白纸,等着被写上字。
    越前嚼着米饭,眼睛一直看着球场。
    南次郎把秋刀鱼的骨头剔掉,把鱼肉推到桌子中间。没说什么。越前也不问。他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很咸,鱼皮烤得焦脆,内里还是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第202章(第2/2页)
    伦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新切的豆腐。她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两个人,没说话,把豆腐放在桌上就走了。经过南次郎身后的时候,她的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南次郎的肩膀纹丝没动,但越前注意到他扒饭的速度慢了一拍。
    菜菜子没有出现。大概还在睡。她昨晚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就没再发别的,越前不知道她跟南次郎说了什么,也不打算问。
    吃完饭,越前把碗筷收到厨房水池里。伦子在旁边切水果,刀很快,苹果被一片一片地削下来,薄得透光。
    “膝盖怎么样?“她问。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没事。“
    伦子没再说。刀继续落在苹果上,嚓嚓嚓。
    越前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球场上的红土开始冒水汽,细细的,像有人在地面底下呼吸。他站在走廊边看了一会儿,膝盖上的热度在慢慢退,被晨风一吹,变成了一种凉丝丝的痒。
    痒比疼好。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卷绷带。塑料包装纸沙沙地响,像谁在很远的地方鼓掌。
    明天还是四点。
    他想。不是南次郎说的那句。是他自己的。从嗓子眼底下冒出来的,还没成形就碎掉了,变成嘴角一个很浅的弧度。
    石膏锯抵上小腿时,震动先一步钻进骨头。不是疼痛,是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嗡鸣,像有只蜜蜂在颅骨里振翅。越前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数着那道裂缝的走向——向左分叉,向右延伸,在中间形成一个扭曲的十字。
    柴崎医生的手很稳。电动锯片切开白色石膏,粉尘扬起来,在从百叶窗漏进的光柱里浮沉。那些细小的颗粒落在越前裸露的膝盖上,凉丝丝的。
    “最后一点。“医生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闷而平。
    石膏外壳裂成两半,像蜕下的蝉壳。越前没立刻低头。他先闻到了味道——皮肤被闷了十四天的气味,混合着药水的苦和某种发酵的酸。然后才是视觉。左大腿比右大腿瘦了一圈,皮肤皱巴巴的,像被水泡久的纸,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汗毛倒伏在腿上,膝盖骨突兀地顶出来,像皮肤下面塞了块石头。
    萎缩。这个词在越前脑子里转了一圈,没留下什么情绪。只是事实。
    柴崎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上他的膝盖,指腹在髌骨周围按压。越前吸了一口气,没出声。
    “疼?“医生抬眼看他。
    “不。“
    医生没信,也没不信。他另一只手托住越前小腿,慢慢往上抬。“弯。“
    越前试着收缩股四头肌。那团软塌塌的肌肉回应得很慢,像生锈的铰链。小腿抬起来了,三十度,六十度,到九十度时,一股钝痛从关节深处炸开。不是锐痛,是牵拉感,像有根粗橡皮筋从膝盖后面绷到极限,再拉就要断。
    卡住了。小腿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停。“柴崎医生松手,小腿砰地落回床沿。
    越前盯着膝盖,那里还在跳痛,一跳一跳,和心跳错开半拍。
    “肌肉萎缩太严重,“医生在病历本上写字,笔尖沙沙响,“韧带粘连。复健每天至少三次,每次二十分钟,弯曲到疼就停,不要硬拉。“他顿了顿,“硬拉会断。“
    越前没说话。他试着在脑子里把“疼就停“翻译成可执行的指令,发现无法匹配。停?停在哪儿?停在九十度?停在九十度算什么,连下蹲都做不到。
    “两周后来复查。“医生撕下处方单,“现在试着站起来。“
    越前把右腿先挪下床,左脚尖点地。左大腿的肌肉在尖叫,那种被背叛的酸痛从髋部一直窜到脚踝。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重心本能地倒向右腿。
    “走两步。“
    越前迈出左脚,步幅很小,落地时膝盖打软。石膏拆了,可那条腿像不属于自己,像接上去的假肢,或者一段朽木。他走到门口,转身,走回来。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柴崎医生点点头,“可以了。记住,复健疼就停。“
    越前接过处方单,没再看那条腿,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伦子从塑料椅子上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连衣裙,手里捏着一串车钥匙。看到越前走路的姿势,她的目光闪了一下,落在他的左腿上,又迅速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拆完了?“她问,声音很轻。
    越前嗯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向电梯。步伐很慢,但没停。
    伦子跟在后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规律的咔嗒声。那声音跟在越身后头,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某种守护性的沉默。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