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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舌战千人退狂潮,碾盘孤身镇八方(第1/2页)
楚辞的嘴角抽了一下。
“白毛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同样折成三角形、封口粘着白色鸡毛的信笺,那是他昨天在路上捡到的。
他将那封信在手里抖了两下,抖得哗哗响。
“这东西,是你们在齐国见过的东西,还是到了夏州之后才见到的。”
人群里安静了一拍。
那个年轻人的嘴巴张了一下,没接上来。
楚辞将白毛信展开,用两根手指捏着,举到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高度。
“诸位,你们在齐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这种信吗。”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没见过吧,因为这不是你们齐国的东西,也不是本官放的,更不是柱国放的。”
他将信笺翻到背面,指尖点在那根白色的鸡毛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这些信是谁塞到你们门缝里的。”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在门口了。”
楚辞抓住了这句话。
“对,一觉醒来就在门口了,三十多个村子,上万户人家,同一天晚上同时收到,你们觉得这是一个人干得了的事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分,带着一种让人后颈发凉的锋锐。
“这得多少人,花多少银子,走多少路,才能在一夜之间把上万封信塞进上万户人家的门缝里。”
打谷场上的声音又低了一截。
那个年轻人的锄头往下垂了两寸,脸上的表情从亢奋变成了一种半信半疑的犹豫。
楚辞没有给这种犹豫喘息的机会。
“再问你们第二个问题。”
他伸手指向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这位大嫂,你手里的孩子多大了。”
妇人被他点到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两分。
“两,两岁。”
楚辞的手指从妇人身上移开,指向了打谷场北侧那片刚翻过的水浇地。
“那片地,是谁分给你家的。”
妇人咬着嘴唇。
“是,是官府分的。”
楚辞的嗓音猛地拔高了半阶。
“不对,不是官府分的,是陈柱国分的!”
他的手指朝着东方统万城的方向用力一指。
“你们从齐国逃过来的时候,身上有地吗,没有,你们有粮吗,没有,你们有户籍吗,没有,你们连条活路都没有!”
他的声音像是一把被抽出鞘的刀,一刀一刀地砍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是谁给你们开了城门,是谁给你们发了口粮,是谁把田分到你们手里,把犁具送到你们面前,把免税三年的告示贴满了每一个县城的城墙!”
打谷场上彻底安静了。
三百多个人站在那里,嘴巴张着,锄头和扁担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从疯狂一层层地剥落下来,露出了底下那层被遗忘了的东西。
楚辞深吸了一口气,嗓音陡然降了下来,降到了一种让人胸口发酸的沉重。
“在齐国的时候,谁给你们吃草。”
没有人回答。
“世家老爷们给你们吃草,让你们啃树皮,嚼观音土,饿死在路边连张草席都不给盖。”
他的手指从东方收回来,重新指向了自己脚下的碾盘。
“到了夏州,陈柱国给你们分田,给你们免税,给你们活路,给你们人当。”
他将嗓门拉到了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声带几乎被撕裂。
“你们是信那些在齐国逼死你们全家的世家豪强,还是信这个给你们饭吃,让你们能站着做人的陈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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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打谷场上的空气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一记。
沉默持续了五息。
最先崩溃的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她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是柱国救了我们,是柱国救了我们……”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十个人。
锄头和扁担丢在了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那个拿锄头堵门的年轻人站在原地,嘴唇咬得发白,手里的锄头柄被他攥出了汗,最终还是从手里滑了出去,磕在泥地上弹了两下。
他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脑袋,闷声哭了出来。
楚辞站在碾盘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沿着下巴淌进了衣领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打谷场边缘那棵歪脖子树下的月白色身影。
红叶微微颔首,右手的袖管里那把短剑始终没有离开过待命的位置。
与此同时,距离章台村四十里外的统万城总管府内,高炅将一份刚从暗桩手中截获的名单拍在了陈宴的紫檀木长案上。
“禀柱国,白羽毛信的源头查到了。”
陈宴从案面上抬起眼睛。
高炅的嗓音压得极紧。
“清归县南乡的陈家坊,永昌县东郊的马家湾,宁远县城内的周记药铺,这三个点是白毛信的主要印制和分发据点。”
他在名单上用指甲掐出了三个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陈家坊背后站着的是陈万通,本地三代粮商世家,表面上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每年腊月在村口施粥三天,名声好得不得了。”
陈宴的手指在名单上划了一下。
“马家湾呢。”
高炅的嗓音又低了半分。
“马家湾的马得禄,前朝留下来的老牌地主,手底下暗藏了两千多口隐户,明镜司的暗桩在他家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大量齐国暗影司的制式火漆和加密编码用的竹简。”
陈宴将名单折了一下,手指在折痕上来回摩挲着。
“第三个。”
高炅的牙关咬了一下。
“周记药铺的掌柜叫周茂才,这个人的身份最复杂,他不是本地人,户籍上写的是南阳郡迁来的药商,但属下查了三天三夜,发现他的口音里带着一股邺城东区的市井味道。”
陈宴的手指停住了。
“邺城。”
高炅点了一下头。
“属下怀疑他是齐国那边直接派过来的专职联络人,负责在夏州的豪强与邺城的暗影司之间充当传声筒。”
陈宴将名单放在了案面上,手掌覆在了那三个被掐出月牙痕的名字上面。
“三只耗子,扮了三张人皮,在本公的地盘上挖了三年的洞。”
他的手掌缓缓收拢,名单在他的掌心里被攥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够本公收拾的了。”
他抬起头,看着高炅。
“先别动手,让暗桩继续盯着,本公要的不是三只耗子,本公要的是它们身后那整条地道。”
高炅一拳捶在胸甲上,退出了书房。
陈宴独自坐在灯火通明的案前,手中那个被攥成纸团的名单慢慢松开了,铺在案面上,三个名字的墨迹被汗渍洇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
他的目光越过案面,落在了墙上那幅军事沙盘的某个角落。
夏州的地底还有多少条地道,多少只耗子,多少张被善人皮囊裹住的毒蛇。
杀得完吗。
杀不完。
刀能砍掉脑袋,砍不掉脑子里的东西。
他需要一把比刀更锋利的武器。
一把能直接插进人脑子里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