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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7章路途遇袭(第1/2页)
杜乔神色一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翻了两番：“你家问到这儿去了？”
鞠雅健苦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敢。”
鞠家再是心气高涨，也不至于主动往五姓七望的门前凑，平白送上去自取其辱，成为他们刷声望的垫脚石。
说起来这一桩亲事，他委实冤枉，连那待议女子是何性情模样都一无所知，单单一句门第钱，就把这桩可能的缘分拦在了门外。
鞠氏一脉自认汉裔血脉，在高昌国内多与当地汉姓高门缔结婚约，只是那时联姻所求，重在势力互通，利益捆缚，并非中原士族看重的门第谱系。
他这一支迁入中土，既有朝廷颁下的封赏，族中子弟也陆续入仕。
三四代慢慢经营下来，庶民亦有成为士族的基础，更何况他们本就有跟脚。
鞠家在长安并非没有和士族结亲的先例，内里的门道他们一清二楚。
这般张口索要门第钱，哪里是议嫁，分明是轻贱，不认他们是中原汉家士族，径直将鞠氏划入胡人之列。
听完前因后果，杜乔望向鞠雅健的目光里，不由得漫上几分怜悯，“无妄之灾。”
鞠氏有分寸，不会贸然攀附顶尖高门，这般一来，联姻的上限便只能落在中等士族之间。
双方门当户对，哪里用得着拿钱财去填补所谓门第差距。
朝中不少权贵，溯源而上本就是胡姓，从前缔结婚约之时，也无人揪着胡汉之别索要补偿。
一想到这事，鞠雅健心头就堵得慌，接连夹了两筷子烩菜送入口中，才勉强压下胸中这股闷气。
杜乔连忙出言宽慰，“这一次你随军立下功劳，待到论功，官职多半要往上挪一挪。到时候登门说媒的人，怕是要把门槛踏破。”
他半句不敢往戚兰娘身上引，若是往后风声走漏，被赵璎珞知晓是自己多嘴，少不了要受一番责难。
鞠雅健起了心思，总不能是因为戚兰娘不收门第钱的缘故吧！
再怎么牵缠的儿女心事，放在这片辽阔山河面前，终究渺小。
陇右这边，大军陆续清剿战后遗留的各处隐患，诸事粗定，筹备班师，启程返回长安。
等候着出征将士与随军官吏的，除了厚厚一笔军功犒赏，另有一份恩赏。
白隽晋封王爵，在白家所能掌控的地界之内，怎么不算普天同庆呢！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自蜀地远道而来的使团，献上珍奇贡物与种种祥瑞，随后在长安城中悄然奔走。
这些人熟稔俯首归降的章法，分寸拿捏得极稳，半句不提觐见吴淳之类的话。
谁真正手握权柄，能定天下格局，他们看得透亮。
蜀地只要扼住四方关隘，自成一方天地。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空泛的大义名分，也不是压下来的赫赫兵威。
说到底，不过是不想多事折腾罢了！
西南的蜀使已经安顿妥当，远在西北的白氏宗亲，也纷纷动身，奔赴长安。
对白氏全族而言，白隽封王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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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小处说，总算解开了族人官爵倒挂的窘迫。往大了讲，这是足以千秋万代的盛事。
不少族人已经提前沉浸在幻梦里，畅想往后子弟封王列侯的荣光，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抵就是这般光景。
所幸当初白隽重返并州，无论北征还是举兵起事，族人倾尽人力物力相助，才有今日这份唾手可得的富贵。
白家分作长安、并州两大支，血脉牵系，往来密切，不少族人已经在暗自盘算，入长安之后，该去寻访哪几位相熟亲族，互通声气。
白良平还沉浸在这份即将到来的煊赫幻梦之中，一声尖锐急促的号角骤然刺破旷野，猛地将他从美梦拽回现实。
这支队伍方才离开并州辖境，尚在山西腹地之内，离厮杀的前线尚有一段距离，照理来说安稳无虞，怎会在此处遭遇伏兵？
白良平心头一紧，立刻唤来亲随：“来者是谁？”
“对方旗上名号陌生，看装束兵甲，绝非并州大营的人马。”
不仅白家人知道他们即将飞升的身价，虎视眈眈的敌人同样心知肚明。
一旦落入敌手，轻则受尽折辱，重则直接被拿去祭旗。
白良平沉声道：“取我的甲胄来！”
紧跟着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即刻结阵，护卫兵卒在外列阵御敌，妇孺聚拢在阵心，分出人手往附近城池、坞堡递送急信求援。”
这一次结伴上路的有数支白氏家眷队伍，既有并州大营拨出的兵卒护送，各家自备的护卫也颇具战力，沿途经过州县，地方官府也会派衙役开路照应，想要突围送出求援消息，并不算难事。
两军渐渐逼近，旌旗清晰映入眼帘，白良平终于辨明对方来路，是曹阳成的部众。
他们突然出现在此，究竟是探路的斥候，还是大军大举进攻的前兆？
白氏子弟纷纷策马而出，指挥护卫兵卒迎上去战斗。
来敌人数不算多，却个个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目标明确，自一开始就是冲着这支探亲队伍而来。
马车之内，白宪英匆匆摘下满头珠翠，与贴身嬷嬷互换衣衫，提刀翻身上马。
久居边地，就算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也不得不存着居安思危的心思。
她勒住缰绳，驱马来到白良平身侧，语声沉稳：“十二郎，可派人传信给三娘？”
在这支队伍里，白宪英才是地位最高之人，不单是她年长，夫家是太原王氏，更要紧的，她是白隽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但凡行程有变，领队的白良平，必先向她禀报。
“五姐放心，信使已经派出去了。”
此地距离并州主力驻地路途遥远，远水难救近火，遭各郡郡兵战力良莠不齐，指望不上。
相较之下，唯有隔了一县驻扎在辽州的白秀然，才是最有可能及时赶来的援手。
白宪英将目光收回，钢刀斜垂于地，刃面映着旷野里的惨淡日光。
“分十匹空马到马车旁，一旦事情有变，即刻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