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2章水下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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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之内，王浩的身体保持着右手按下的姿势，纹丝不动，双目紧闭，生机依旧旺盛，但属于他的神魂气息，却已彻底消失，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沮攸的虚幻的脸上交替上演着骇然、狂喜、惊惧、迷茫等种种极端情绪，魂体光芒剧烈变幻，形态扭曲，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心中的震撼化作了席卷魂海的风暴，将他数百万年来的所有谋划、所有经验都在这一刻被颠覆。
    “他……他竟然……以自身为引，获得了进入光阴长河的‘资格’？他对时间大道的领悟，究竟走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神念被抛入光阴长河，对王浩而言已非初次体验。
    只是过往数次，无论是自行参悟，还是机缘巧合，他都如同一个站在岸边的看客，最多是在上次服用天道金果时，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从水面舀起了一捧解渴的河水。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随着他对时间大道的领悟日渐加深，那片曾经遥不可及、仅可远观的浩瀚长河，在他眼中已不再是纯粹的禁区。他不再满足于岸边观景，也不满足于掬水解渴。
    他要下河。
    正如晷仙子那总是带着几分不屑的言语中所透露的，若将这光阴长河也视作一处寻常的洞天秘境，那么其内，同样藏着无数机缘与重宝。
    神念化形，王浩“站”在这条由无穷光影碎片构成的奔腾长河之中，感受着过去与未来交织冲刷的奇异触感。他的周围，无数细若游丝的银色光线，正不断从浑浊的“河水”中跃出，如同成群结队的银鱼，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绚烂而短暂的弧光，又复归于混沌。
    光阴晶丝。
    这便是此地最常见，也是最容易获取的宝物。每一条晶丝，都是一段纯粹的时间法则碎片的具现化。得到一条，炼化之后，便等同于接受了一次小型的法则灌顶，能让修士对时间大道的理解凭空增长一截。
    王浩甚至能“看”到，在长河的不同区域，漂浮着一些模糊的人影。那些是自古以来，曾以各种方式进入此地的强者留下的神念烙印。他们正疯狂地追逐、捕捉着那些跃出水面的光阴晶丝，每一次成功，烙印便凝实一分；每一次失败，或是捕捉时消耗过大，烙印便黯淡一分，甚至彻底消散。
    诱惑是巨大的，王浩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以他如今对时间法则的掌控力，一念之间便可织就一张法则大网，轻松捕获成数条甚至十几条这样的晶丝。
    但他没有动。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首要任务。他的时间之力，是维持自身与那座庞大光阴轮之间微妙平衡的根基，是“欺骗”那件重宝的钥匙，绝不能在此处无谓地消耗。
    况且，他所求之道，并非纯粹的时间。他的根基是混沌，万法归一，时间只是构成他力量体系的众多支柱之一。为了几根晶丝去浪费宝贵的本源力量，这笔买卖，不划算。
    三大至尊法则是混沌的根基，王浩的时间法则已经走在另外两种法则前头了，继续提升有好处，但好处没有想象中的大。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王浩心中自语，一个念头闪过，他想起了晷仙子当初那番半是提点半是嘲讽的话。
    “你那点时间之力，也就够在河边洗洗脚。想捞晶丝？别把自己捞成个老头子就不错了。真想要真正的好处，就去学着钓鱼。不过，就你这脑子，怕是连鱼饵都不会做。”
    “鱼饵”……晷仙子的言外之意，是让他用技巧去获取此地的生灵，而非用蛮力。这光阴长河既然是一方独特的“世界”，自然不可能只有光阴晶丝这种单一的“矿产”。
    主意已定，王浩的神念之体不再停留于“河面”。他心念一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银辉，整个“身体”开始平稳下沉，向着光阴长河更深处潜去。
    越是向下，周围的光影碎片流速便越是狂暴。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看到了人族刀耕火种，也看到了仙舰横渡星海；他看到了一个婴孩呱呱坠地，也看到了同一瞬间，一个星系在爆发之后走向毁灭。
    无数的因果，无数的纪元，在这里被压缩成最原始的信息流，试图将他的自我认知彻底冲垮，让他迷失在这片永恒的混沌之中。
    王浩心如磐石，任凭外界时光冲刷，我自岿然不动。他的神念核心，一抹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流转，将所有试图侵入他意识的混乱信息尽数同化、碾碎。
    不知下潜了多久，当周围的景象从无数琐碎的光影碎片，开始变成一段段相对完整、连贯的巨大光影“板块”时，王浩知道，他已经来到了中层水域。
    这里的“水压”已然恐怖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沉重感，仿佛背负着亿万年的岁月。寻常玄仙的神念若至此地，恐怕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动，便会被这股厚重的时光之力压成最纯粹的能量，彻底消融。
    此地的生态也变得丰富起来。王浩看到，一些形似巨大扇贝的时间造物。
    “这是光阴晶贝？”王浩眼前一亮。
    光阴贝晶贝扎根在光影板块的边缘，它们的贝壳开合之间，会吐出一颗颗蕴含着某个完整事件片段的“时光珍珠”，旋即又被它们自己吞回。
    还有成群结队、拖着长长尾巴的蝌蚪状光灵，在板块之间穿梭嬉戏，它们是尚未成型的时间法则，灵动而脆弱。
    也就在这时，王浩的“目光”一凝，被一处异常的景象所吸引。
    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映照着某方仙域从鼎盛走向衰亡全过程的光影板块之上，他看到了一份与周遭狂暴流动的景象格格不入的“静止”。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蟾蜍。
    它并非血肉之躯，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玉色泽，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苔藓般的岁月斑驳。它就那么安静地蹲坐着，四肢稳稳地趴在光影板块上，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它的背上，并非寻常的疙瘩，而是一个个微缩的、不断生灭变幻的星云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像是一方宇宙纪元的缩影。
    这只蟾蜍的眼睛紧闭，只有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当一块蕴含着庞大“终结”与“寂灭”气息的时光碎片从它面前飘过时，它的眼皮才会掀开一条缝。
    紧接着，一道由纯粹时间符文构成的半透明长舌，会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弹出，精准地将那块碎片卷入口中，而后它便再次闭上双眼，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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