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1章再入光阴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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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道友……神功盖世，进境非凡，老夫佩服，佩服之至啊！”沮攸的声音干涩中带着刻意营造的谄媚，那虚幻的魂体光芒也随之微微颤动，仿佛在极力配合着这番言辞。
    “依老夫愚见，这位仙子已达圆满之境，何不趁热打铁，在此地一鼓作气冲破天仙关隘？届时有天仙大能坐镇，我们再图谋破阵之事，岂非万无一失？”他的算盘打得极响，言语中充满了蛊惑。
    在他看来，只要能将这两人再拖延个数百上千年，或许就能出现他期待的新的变数，例如他魂体力量的恢复，或是寻到其他脱困之法。此刻的他，心中对王浩的轻蔑并未消减半分，只觉得这年轻人不过是急于求成，不知深浅。
    王浩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他以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直接打断了沮攸所有未出口的言辞：“前辈的好意心领了，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带路。”
    沮攸心中将王浩咒骂了千百遍，暗骂其冥顽不灵的蠢货，坐拥宝山而不自知，短视愚蠢，不知死活。
    但是，他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在王浩那双深邃眼眸的无形压迫下，他只能压下心中万千念头，认命般地在前方引路。
    “既然道友执意如此，老夫就不多劝了！”
    兜兜转转，三人再度回到那座铭刻着周天星图的圆形石室。
    巨大的日晷“光阴轮”如同一头蛰伏了亿万载的远古巨兽，静卧在石室中央，散发出亘古不变的寂静与威严。那根投下凝实影子的金属长棍，材质古老而冰冷，像一根分割生与死的界标，其上缠绕着一种超越凡世理解的寂灭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凝滞得仿佛连仙元流转都变得迟缓，呼吸都带着沉重感，仿佛此地的时光都被抽干了所有的活力，只剩下最纯粹、最冰冷的“存在”本身。
    再次来到这里，王浩明显感觉光阴轮“活跃”了不少，石室之内，已经还是有浓厚的时间之力显现。
    阵法运转，阶段不同，表现也不相同，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王浩没有给沮攸任何开口的机会。他径直行至光阴轮前，站定，而后缓缓抬起头。在他的双眸深处，不再是简单的瞳孔与眼白，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亿万星辰诞生与陨落，星系碰撞与重组，每一道银色的法则符文都在其中诞生、流转、碰撞、湮灭，每一个符文的生灭，都仿佛在演绎着一段从创世到终结的时光片段。那是他将自身对时间大道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外放显化，以目观道，以道观轮。
    洛神月已经知道他不少秘密了，再暴露一些也没什么。
    至于沮攸，在王浩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道友，万万不可鲁莽！”沮攸见他这副架势，魂体吓得瞬间缩紧了一圈，魂光骤然黯淡，虚幻的身形向内坍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与颤抖，急声叫道，“此物蕴含的时光伟力浩瀚无边，触之即遭反噬，你……”
    他的警告戛然而止。因为王浩已经伸出了右手。
    王浩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缓慢而坚定，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带着某种玄妙的轨迹，仿佛与整个空间的脉动合而为一。
    他并非要攻击，而是掌心向上，五指微拢。一缕缕银色的时间法则之力从他掌心逸散而出，在他的掌中如丝线般交织、盘旋，如水滴般凝聚，最终化作一个实体化的微型时间法器。
    很快，一轮巴掌大小、通体由纯粹光阴符文构成的银色光轮，在他的掌中成型、旋转。这光轮之上，同样有着十二个模糊的刻度，其散发出的气息，竟与那庞大的光阴轮有着七八分神似，宛如父与子，源与流，法则本质同出一脉。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欺骗”与“融合”。他要用自己模拟出的“子轮”，以柔克刚，以小驭大，去叩响“母轮”的心门。
    王浩托举着这枚银色光轮，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将其缓缓按向那巨大的青灰色石盘。
    嗡——
    当两股力量接触的一刹那，整座石室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悠长震鸣。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王浩的神魂深处响起，如同一记无形无质的重锤，轰鸣在他的识海深处，震荡着他的道心。
    王浩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变成了一滴试图融入大海的水珠，渺小而无力。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与沉重，从四面八方，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角落，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他挤压而来。
    他的神念被冻结，仙元停止了流转，呼吸停止，心跳凝固，血液不再流动，构成肉身的亿万万细胞，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所有的活性，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时间，在他身上被按下了暂停键，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生灵。这种绝对的僵持，连一个念头转动的时间都不到。
    紧接着，王浩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崩解成了亿万光点，如同碎裂的彩色玻璃片被卷入无底的漩涡。一股无可抗拒、无可违逆的宏大吸力，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神魂本源。他的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身躯中强行拽出，化作一道被拉伸到极致的流光，以一种失重与被撕扯的痛苦，被那巨大的光阴轮一口吞没！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王浩的神念仿佛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无穷壁障，被抛入了一条无始无终、无边无际的浩瀚长河。
    河中奔腾流淌的不是普通的河水，是无穷无尽、数也数不清的光影碎片。
    古老神魔开辟世界的混沌景象，凡人部落在洞穴中点燃第一束火光的温暖瞬间，帝国兴衰的宏伟篇章，星辰从诞生到坍塌为黑洞的壮丽，以及无数生灵从懵懂降生到白骨朽灭的轮回……
    每一个碎片，都清晰地映照着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轮回，一个生灵从咿呀学语到化作枯骨的一生，一段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的岁月。过去、现在、未来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秩序，它们跳跃、叠加、倒放、快进，如同一锅被煮沸的粥，混乱地交织、碰撞、融合。
    他看到了仙人开天辟地，也看到了凡人点燃第一簇篝火；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登临绝顶，也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在凡尘中挣扎。
    光阴长河！也可叫做时间长河，仙界三大至尊秘境之一，传说中一切时间流逝的起点，亦是所有岁月归寂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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