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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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玄尚未道尽所言，道德天尊便截断了他的话头。江玄不禁一呆，心下暗忖：“这是何意？天尊为何如此？我所言乃是有望证得仙帝之法，怎就这般被拒了？”
    莫名地，江玄清晰地察觉到，此刻从道德天尊身上散发出来的拒斥与疏离之感。
    他心下狐疑，遂沉心凝神，细细体悟那环绕在道德天尊周身的道之真意。片刻后，江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竟从那深邃的道意中捕捉到了四个字——“莫扰吾身”。
    江玄嘴角微微牵动，心下暗道：“想必是我看错了，天尊超凡入圣，怎会有这般近乎俚俗的念头？”可那道意真切明晰，又令他无法全然否定。
    “既让我莫要靠近，那便罢了。只是没料到，天尊会以这样的方式表意。”
    江玄暗自思量，觉得此事颇为怪异。忽然间，他灵机一动，“等等，这‘莫扰吾身’，莫不是在说‘莫要靠近老子’？这道德天尊被尊称为‘老子’，如此想来，倒也说得通。”
    道德天尊仍是静默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江玄见状，便知是该告辞的时候了。他恭敬地拱手行礼，而后转身离去。此次返程，因已见过道德天尊，知晓了路径，便无需金角引路，出兜率宫的路于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金角和银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困惑，两人皆一头雾水，全然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大老爷，那位是？”
    金角面露疑惑之色，小声问道。自初次见那个人起，他便隐隐觉得对方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之感，可绞尽脑汁也未能明确究竟是何处异样。
    直至方才，江玄凝视八卦炉、沉浸于悟道之境时，气息不自觉地逸散而出，金角才如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原来，那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识过的修炼体系！并且那个人身上也有八卦炉的气息。
    然而，金角心中的困惑并未就此消散，他暗自思忖，实在不明所以，方才那人欲将修炼之法呈予大老爷时，大老爷为何要断然拒绝呢？
    道德天尊缓缓摇头，神色平静，并未向金角和银角多加解释。金角和银角见状，当即心领神会。他们深知，这是大老爷一贯的作风，意味着此事绝非他们所能窥探知晓的范畴。
    这乃是历经无数纪元的磨砺，金角银角练就的一项独特“本领”——能够从大老爷细微的动作、神情变化之中，精准揣度出其心意。
    “一个异界人附带一条陌生体系，当下这情形，实难接纳……”道德天尊心中暗自思忖，遥想最初那几个纪元，彼时的他对于诸般事物可谓是来者不拒，可如今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道德天尊目光落于八卦炉上，而后轻轻抬手一指，其指尖骤然迸射出一道令人胆寒的神光。这神光仿若无坚不摧的利刃，径直冲入那无尽虚空之中，一路势如破竹，接连穿透层层时空的阻隔，以及无数界膜、晶壁等诸般障碍，最终抵达一个了无生机、濒临毁灭边缘的死寂多元宇宙。
    神光照耀之下，原本毫无动静的多元宇宙顿时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一条虚幻飘渺的时间长河缓缓浮现，河水波光粼粼，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奇异美感。
    随着波光的闪耀律动，这宇宙的时间竟好似开始倒流回溯，往昔一幕幕场景纷至沓来。
    有神明穿梭于宇宙之间，力量足以打破宇宙间隔，自由遨游于多元之境；亦有造型各异的飞船驶入时空通道，凭借着先进的科技穿越时空，在各个宇宙间肆意探索，它们无情地摧毁着一颗颗恒星，破灭一个个星系，疯狂采集各类资源，只为发展自身的母文明。
    难以计数的文明逐一呈现，有的专注于肉身修炼，凭借着强大的体魄与天地争雄，甚至能够破灭虚空；有的体系却相对孱弱，仅能龟缩于一颗星球之上，最终难逃天灾的灭顶之灾；还有宛如机器人一般的种族，纪律严明、高度统一，凭借着钢铁之躯征战于星海之中，不断突破次元界限……
    最终，时光洪流倒卷，文明繁华剥落，渐次回归原始，直至万籁俱寂，混沌中唯余一尊尊先天神明之胚在幽暗中孕育蛰伏，等待破晓曙光。
    刹那间，长河波光潋滟，整个多元宇宙轰然坍缩，回溯至鸿蒙初辟的元始一点，纯粹的元始之意汹涌澎湃，如混沌初开的第一道惊雷，震荡无尽时空。
    转瞬，这承载着宇宙生灭的元始一点，被神光无情吞噬，没入八卦炉中，沦为炼丹时那微不可察的一丝点缀，相较诸般珍稀灵材，它实在是太过渺小，渺小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金角与银角侍立在旁，面色沉静如水，波澜不起。在他们眼中，大老爷以多元宇宙为材炼丹，不过是如日升月落般的寻常之事，何足令人惊愕？
    这等手笔，才符合大老爷的超凡风姿与无上威严。
    道德天尊端坐于天地之间，仿若与混沌初开时的亘古寂静融为一体。
    忽然，天地间似有一声浩叹隐隐传来，这声叹息仿若源自宇宙的鸿蒙初开，穿越了无尽的时空与次元，却又在瞬间消散于无形，好似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
    道德天尊双眸缓缓开启，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藏纳着诸天万界的生灭轮回，无尽的星辰诞生又湮灭，诸般世界的缘起缘灭尽在其中演绎，每一次眸光的闪烁，都似是一个宇宙的诞生与终结。
    江玄彼时未曾觉察，道德天尊既已应允相见，为何却以背影相对，双眸半掩？
    “当有更为契合之选……”
    道音仿若洪钟鸣响，震彻天地，穿破无尽浩瀚时空，向着过去与未来奔涌而去，精准地落入了另外两人的耳中，且仅仅为这二人所听闻，这声音被神秘的力量所引导，避开了世间万物的感知。
    这段隐秘的交流，未曾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丝毫笔墨，岁月的风沙未能侵蚀其分毫，未来的变数亦无法将其踪迹捕捉。
    江玄对兜率宫内那番隐秘的交流浑然不知，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出兜率宫，抬眼望去，只见朵朵白云悠悠飘荡，灵泉澄澈见底，一汪汪清泉在日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泽，还有那一株株前所未见的奇花异草，或娇艳欲滴，或古朴神秘，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此情此景，让江玄的心情格外舒畅愉悦。
    他此番前来之前，心中最为忌惮的便是道德天尊这尊屹立于诸天万界巅峰、唯一存世的彼岸强者。
    如今，他成功地从兜率宫中安然走出，这意味着什么？
    这无疑象征着他已跨越了那道危险的鸿沟，成功“持证”，摆脱了此前的困境与危机！
    鸿蒙宝鉴虽能守护他的记忆，使其不被轻易抹除，但他却无法确定，宝鉴是否有足够的能力确保他的存在不被彼岸强者敏锐地察觉。毕竟，在道德天尊的眼中，整个诸天万界，无论是往昔的岁月、当下的瞬息，还是未来的无尽可能，皆如掌中的纹路那般清晰明了。如今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存在，尤必然难以逃脱道德天尊那洞若观火的感知。
    最终，江玄选择了放手一搏。他心中暗自揣度，赌的便是道德天尊的炼丹炉中并未预留他的一席之地！
    即便赌局失败，他也并非毫无退路，毕竟鸿蒙宝鉴有着神奇的力量，既然能够将他送至此处，自然也能安全地护送他返回原点。
    而最终，命运眷顾了江玄，他赌对了！
    “此番行程，收获颇丰啊。”
    一念及从八卦炉中领悟到的玄妙真谛，江玄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满是欢喜。
    然而，最让江玄感到惊喜万分的，当属道德天尊对他所言的那一番“无为之论”。
    那番话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呢？简单来说，不就是在告知江玄，你尽可随心随性而为，我自不会加以干涉，甚至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
    道德天尊何以如此表示，从无数个未来中，只因江玄的所作所为，皆不会对孟奇这个他们做减速求空的对象造成任何危害，反而对孟奇益处良多！而道德天尊，乃至三清一脉，皆会从其中获取利益！
    故而，江玄的一举一动，都可视为顺应天意、遵循大道之举！而这“天”与“道”，在此时此地，不正是道德天尊所代表的无上意志吗？
    当然，倘若江玄一时糊涂，做出了不明智的选择，那么道德天尊也定会让他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为”之境，使其迷途知返。
    江玄离开了兜率宫所在之地，脸上的神色坦然自若，不再以神光隐匿遮掩。
    当一个人知晓自己背后有强大的依靠时，就连呼吸都仿佛带着几分豪迈与不羁！
    “说来也怪，往昔皆是我为他人遮风挡雨，充当靠山，如今竟有人愿为我撑起一片天空，这般滋味，着实令人畅快！”江玄心中暗自思量道。
    此地，承载着他降临此世最为关键的目标！
    然而，江玄未曾察觉，在他踏出兜率宫的那一瞬间，整个诸天万界的历史轨迹便已悄然发生了改变。往昔在时间长河中所铭刻的印记，他首次现身之地，已不再是少林，而是兜率宫！
    “不过，究竟何时，我才能强大到成为自己最为坚实的依靠呢……”
    言罢，江玄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跨越万千距离，已然抵达了真实界。
    ……
    孟奇之前一直苦恼找不到机会离开杂役院，没想到突然被告知明天就能去武僧院报到了。这惊喜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砸得他晕头转向。他心中惊讶远多于喜悦，一时间竟呆愣住了，不知如何回应。
    玄痴对孟奇的反应并不意外，道：“真武派的张远山和洗剑阁的江芷微都对知客师兄称赞你懂礼节、知进退，谈吐文雅且善于克制。难得有别派的人如此夸赞我们少林的杂役僧，所以决定让你进入武僧院修炼武艺，日后做知客僧。”
    身为武道大宗的知客僧，自然要有一定的武功水平，才不至于丢了脸面。
    孟奇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说道：“弟子只是尽量约束自己罢了。”
    一边暗自感激张远山和江芷微的帮助，一边将内心的喜悦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身为知客，需克制自身，不可随意动怒。”
    “行事既要果敢，又不能让门派蒙羞，这至关重要。”
    玄痴随意地回应了孟奇一句，便转身离开。
    他步伐豪迈，顾盼自雄，看起来不像是僧人，倒像是在江湖中纵横多年的大侠。
    玄苦深深地看了孟奇一眼，平静地说：“进入武僧院后，耍心机是没用的。只有领悟禅理，做到心境平和、不骄不躁且刻苦修炼，才是正道。在这方面，真慧比你强。”
    孟奇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这是在怀疑自己靠讨好张远山、江芷微等客人来摆脱杂役院的身份，说到底还是心思太重。
    “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怎能随意断定事情的有无呢？玄苦师叔，一旦有了执念，就如同坠入无尽地狱。”
    孟奇向来不是甘愿被冤枉的人，只要没有其他顾虑，他定会据理力争。
    他本想引用佛经来回应，但这大半年来，他还在学习梵文、背诵早课咒语，尚未研习经文，所以当下只能用最熟悉的方式来反驳。
    最后，孟奇还庄重地双手合十，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你！”玄苦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孟奇会反驳自己，而且孟奇说得有理有据，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没有禅心，只贪图口舌之快，日后定会被逐出少林。”玄苦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若不是你巧舌如簧，费尽心思讨好各大门派的宾客，他们怎会帮你这个小小杂役僧说话？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事？
    唉，玄苦师叔刚正不阿，日后恐怕会误入魔道……孟奇暗自占了一下嘴上的便宜，而玄苦动作很快，此时已经消失在广场上了。
    这时，真慧双手紧握着扫帚，一脸疑惑地看着孟奇问：“师兄，我们要去武僧院了吗？”
    “当然，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真慧正要回答，忽然道：“师……师兄，天上那个人又出现了，他……他下来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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