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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府取出身旁箱子,将里面几幅图取了出来。
众代理商眼神顿时闪现几丝贪婪之色,以为是新式商品。
可是入手之后,细观之下大失所望,此几副图描绘更像是一些花草之物,莫不是长安行会行首有此雅兴,改种花草不成。
“李行首,此乃何意?”卢氏忍不住问道,李义府定然不会消遣众人,此举定有深意。
“此几物,劳烦诸位将其扩散出去,长安行会亦为诸位备好雕版,并赠一千贯充当宣广费。但凡有人献上此几物之一,便可得钱十万贯,若是量大,再赠五万贯。若是有相关线索,可视其价值,酌情赏钱。”
代理商听闻此言,眼睛瞪得老圆,便是神物也不值这个价,那奇珍如此珍贵,便是上千贯已然足够,一株花草价值十万贯,当真闻所未闻,不得不佩服长安行会似乎不把钱当回事一般。
代理商不过观此几物,似乎闻所未闻,不然白得十万贯。
“不知李行首,此几物可有名号?”
“并无,只知其形,兴许于不同之地,名号便不同。只需献上之物,同纸上描绘一般无二,某使人鉴别无误,立即赏钱,若是诸位帮某寻得,另赠两万贯。”
李义府心中也是纳闷,不明白太子为何不告知此几物名号,太子既然知道此物,名号理应知晓才是。
李承乾对此也是无奈,总不能告知彼辈,此乃红薯、土豆等物,万一有一根筋之人,找到红薯等物,因为名号不对,直接舍弃,那岂不是气到捶胸。
众代理商听闻不断提高价码,相视一眼,便有了默契。
“此事,某等应下,至于宣广费,李行首不必如此见外,某等取雕版便可。”
李义府倒没有强求,与代理商深度合作,谈小钱伤感情。
“也罢,如此便祝诸位,财源似海,饮胜!”
“饮胜!”
翌日一早,长安行会高调宣扬悬赏之事,此举如同炸弹让长安瞬间沸腾起来。
凡悬赏广告所在之地,均是人群齐聚,讨论声此起彼伏。
“悬赏十万贯,多则十五万贯!”
“若是某得此钱,世代无忧矣!”
“当真大手笔,莫不是行首有异嗜不成?”
十万贯!
这是普通大唐子民都不敢细想数目,此可为大唐第一致富神话。
不少长安子民立即前去长安柜坊求证此事,得到确切消息,再无疑虑,至于长安行会是否会赖账,这完全不在子民考虑范围之内,天下至富便是长安行会,已然成了共识。
长安子民如同度佳节一般,陷入魔怔狂欢之态,且不说此钱能不能得到,便是幻想一番,亦觉得生活充满活力。如同后世两元买希望如出一辙,更何况长安行会此举是不需要成本,便可换来希望。
万年、长安两县令见此状,顿时吓了一大跳,此等广告有蛊惑之意,有乱民之举。两县令不得不慎重,本欲让长安行会撤掉悬赏广告,不过长安行会势大,不敢轻举妄动,干脆直接上报朝廷处置。
朝堂上早已经掀起轩然大波,特别是戴胄气得直跳脚,在政事堂大发脾气。
“那河间王莫不是得了癔症,何种奇花异草竟值十万贯,如此公然斗富之举,便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先前同长安行会合谋,便不该让长安行会赚得如此多钱财,用在此等事之上,祸乱大唐子民。”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心如明镜,此几物悬赏定然是出自太子之手。李孝恭没有这般大胆,长安行会行首若是敢私自行此举,恐怕人头落地便是顷刻之间,此事幕后主谋定然是落在李承乾头上。
此几物价值如此丰厚,定是不寻常之物。
两人细细研究,断定此几物应不是观赏之物,更像是食用之物,一时间兴致大盛。
“玄胤(戴胄字),暂息怒,可能事出有因,待问清再另行定夺,且此乃长安行会所行广告,并无违法之举,只要长安行会能取出十万贯,证明所言非虚,便不存在虚妄蛊惑子民之事,某等便拿他没辙。长安行会莫说取十万贯,便是取百万贯亦不在话下。”
房玄龄好言相劝,毕竟长安行会出真金白银出来悬赏,并不存在欺骗一说。
“某便是不忿,钱当用于实处,何以用于玩乐之上,河间王作为宗室,便当作表率。”戴胄依旧忿忿不平。
魏征微皱眉,对于长安行会此举并不认可,虽无违法之举,但有煽动民情之嫌,且如此斗富之风不可涨。
“此事应如何处置,如此闹得沸沸扬扬,若无妥善章程,子民无心生产,一心只求那虚无缥缈之物,恐为坏事之举。”
“某去找河间王!”戴胄主动请缨道,其同李孝恭打交道最多,且略占上风,颇有心得。
李百药同房玄龄两人也是眉头紧皱,魏征此言确实在理,毕竟十万贯诱惑之大,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此事宣扬过甚,不利于大唐稳定。
“便让玄胤问清再说。”
李百药同房玄龄同意戴胄此举,虽说此事不可能是李孝恭主导,但两人也没十足把握。两人随之相视一眼,直接溜之大吉欲找李承乾问个究竟。
河间王别院。
戴胄神通广大,直接在此处找到李孝恭。
正在饮酒作乐李孝恭听闻此事,微微愣神,悬赏之事其是略知一二,只是李义府并没有详细言明,其不好多问,其甚至不用细想,定是李承乾的主意,问多了反而不好,故此对此事知之不详。
对于戴胄到来,其深感诧异。
听闻戴胄怒不可遏诉说之后,李孝恭顿觉蒙受天下奇冤,其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行此狂妄之举,这是嫌李世民刀不锋利吗?
“玄胤,此事非吾所为,吾非糊涂之人,若是如此行事,陛下能饶吾不成?此事实属李义擅作主张,吾定会训斥此人。”李孝恭有苦不能直言,只能对戴胄晓之以理,总不能将太子招出来,这得惹来多大非议。
戴胄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心中不忿罢了,听闻李孝恭这般说辞,便相信了几分。李孝恭作为宗室大将,现在日子过得如此潇洒,其为人处世之道精明至极,自无需多说,如此狂妄之举确是不像其手笔。
“那李义现在何处,某前去同其说道说道。”
李孝恭突然想到什么,此刻方明白李义府为何马不停蹄直接启程南下,说不定便是预想到此事会引起非议,干脆拍马走人,其在心中暗骂李义府几句。
“玄胤,此人昨日已南下,行踪不定,便是吾也难以寻觅,若是玄胤执意要见,吾使人联系。”
戴胄狐疑望李孝恭一眼,似乎在思虑此话当中有几分实情。
“也罢,此事不可这般交由行会裁决,某亦会奏请朝廷,由官府介入,各州县子民若得此几物,需上告官府,再由朝廷定夺,至于悬赏之钱,朝廷先代行收取,再返还至州县至子民手中,届时长安行会依约行赏便可。”
李孝恭听闻此言,不由对此人深为佩服,如此一来,大唐子民热情顿减,毕竟经由官府手中,钱还能剩多少不好说。
其望着戴胄,突然想起此人抠门个性,先前便巧立各种名目从行会诓得不少钱,此事其定然不会如此好心。
“玄胤,你莫不是欲从中抽取税?”
不愧是老对手!
戴胄被李孝恭点破,脸上没有丝毫惭愧之意,李孝恭猜得没错,其欲抽取至少三成税。
若是李承乾于此,直呼其天才,不愧为大唐贞观最强悍民部尚书,个人偶尔所得税算是让戴胄玩明白了。
“是便如何,既然此事与你无关,某便告辞,此间钱财可是时刻留着,莫届时某前来讨要,便诸多推脱。”
戴胄言罢,潇洒离去,似乎担心李孝恭继续拆穿其心中想法一般。
另一处,李承乾望着李世民手中榜子微微出神。
筹建市舶司之事,李世民并没有让朝臣商议,而是以加急密令送至李承乾手中,让其自行定夺。
对于市舶司之事,李承乾早有思虑,本意是让民部主事王俭南下,筹建此事。毕竟作为嫡系,李承乾会放心不少,不过此人已让戴胄盯上,现在诸多工事都有其身影,突然抽走,戴胄能跳起五层楼那么高。
至此,李承乾不得不另寻他人,就在其思虑人选之时,李百药同房玄龄联袂而至。
李承乾一见这两人,便隐隐猜出两人前来目的。
悬赏之事,已经闹得整座长安都沸腾起来。此事其早已经知晓,昨日李义府便将同代理商商议结果悉数奉上,便得李承乾允许,直接匆忙南下。
“两位师傅,不必多礼,此番如此急切前来,所为何事?”
“殿下,不知此几物有何神异之处,竟价值十万贯?”
两人落座之后,便迫不及待开口,只是并没有对李承乾所行悬赏之事,多加指责,而是将目光落在这悬赏之物上。
对于此事,李承乾一早便想好说辞,反正过于虚幻之事,便往李纲身上推就行,毕竟其活了足够长,历任数朝,均是重臣,理应知晓多一些。
众臣有所怀疑,不信是李纲所为,那也没有办法,已是死无对证。
“孤亦不知,此乃师傅生前告知,师傅仕前朝之时,从诸夷口中得知此几物,只是不能断定其真假,自此不敢多作宣扬,以免落下妖言惑众口实,师傅初任东宫少师,孤曾请教可有一法能令大唐子民再无饥荒之灾。”
“师傅迟疑许久,只言及天下大治,子民方能无饥荒之苦,若是国力式微,定无法根治此事。后孤一再追问,其方言及有此几物,若得此几物相助,便是王朝式微,百姓依旧可存活。”
李百药同房玄龄相视一眼,不料此几物竟是李纲所留,对李承乾之言不由相信几分,毕竟李纲名声在外,如声誉日隆,见多识广乃常理之事,且此等做法,隐而不宣更符合李纲持重性格。
李承乾见两人神情,便明白自己这套说辞,明显说动两人,不由开口续说。
“孤听闻此事,大为震撼,此乃天赐神物,恐人间并不存在,但思虑此几物涉及大唐万世之基,便让东宫之人,多番寻找,终究无果。不过并非无所获,类似之物,倒是不少。”
“《晏子春秋》所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孤思虑大唐既有类似之物,兴许师傅生前之言并非空穴来风,定有实证。”
李承乾此言一出,两人深以为然。
“不知此几物有何功效?悬赏之上并没有细说功效,直言其形花果如何,余者一概不知。”
“可同稻粟,成子民口粮,且其极易生长,产量惊人。”
“当真如此?”李百药几欲起身。
“不敢相瞒两位师傅,此几物便是在旱地亦能生长,产量恐数倍于稻粟,若是大唐有此几物相助,大唐子民便可缓解饥荒之苦。”
往后便是找到红薯等物,李承乾也没法估计其产量。若有后世培育技术,亩产便是几千斤,以现有条件,根本不敢想。
明清时期推广,产量也没有呈现惊人状态,不过相对于稻粟产量,明显要好上不少,关键可以作为轮种作物,以及可以在一些旱地上耕种,这对于小农经济封建王朝而言意义重大,至少可以度过旱灾,不至于顷刻间饿死。
李百药同房玄龄眼中闪过几丝凝重之色,李承乾向来做事稳健,此番敢如此大张旗鼓宣扬此事,想必已有把握。
不然李世民那一关便过不了,杜撰一个虚无之物欺骗陛下以及天下子民,这不是储君该做之事。对于此事,两人思虑李承乾定是有所隐瞒,恐怕已经暗中取得实证,只是此物不易得而已,更有可能出现在诸夷各处。
只是能产量数倍于稻粟,实属有些惊人,若是如此,大唐之地岂不是可以多养不少子民。
“殿下之意,寻得此物,可替代稻粟,成为大唐子民口粮?”
“非也,作为轮种之物,以及在稻粟无法成长之地实施耕种,大唐仍需以稻粟为主,此几物亦有弊端,不易储藏,至多不过两三月便必须食用。”
李承乾可没有将红薯这些作为代替稻粟之类想法,后世有良好储藏方法,可以延续期限,但是条件也比较苛刻。
若是代替稻粟,往后朝廷纳税,子民交红薯之类的,这朝廷分分钟破产,还没收齐税务便坏掉一半,运到粮仓只能喂猪了。
最为理想便是盛世朝廷收稻粟,子民吃稻粟,至于朝廷式微,民间生计艰难,朝廷收稻粟,子民吃红薯之类,尚能活下去,如此便足够了。
两人听闻此言,瞬时宽心不少,毕竟稻粟传承数千年,亦是子民赖于生存关键,若是贸然更改,天下大乱并非虚言,所幸李承乾认知超乎两人意料。
“此事,两位师傅无需多虑,正好两位师傅至此,不如议一下市舶司之事。”
李承乾不愿于此事大做纠缠,毕竟尚未有实物在此,估计两人亦是将信将疑,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