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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晋王疑太(第1/2页)
西山深处,断魂崖下,钟离与张玄素终于等到“月落星沉”的天时。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率人进入那疑似“寒鸦渡”入口的隐秘山洞时,变故再生。
数支淬毒的弩箭毫无征兆地从黑暗的崖壁上方射下,精准狠辣,直取张玄素、钟离等为首几人的要害!钟离反应极快,间不容发之际拔刀格开射向自己的两箭,厉声示警:“敌袭!保护道长!”
随行的二十余名护卫皆是百战精锐,虽惊不乱,瞬间结成防御阵型,刀剑出鞘,将张玄素护在中心。然而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弩箭一波接着一波,角度刁钻,且箭矢喂毒,见血封喉。顷刻间,已有三四名护卫中箭倒下,伤口处迅速发黑,眼见不活了。
“是东厂的淬毒连弩!”钟离瞳孔一缩,厉喝道,“盾牌掩护,找出弩手位置,杀!”
崖壁上人影晃动,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十余名身着黑衣、脸蒙黑巾的弓弩手,正依托岩石掩体,不断放箭。另有数十名同样装束的持刀好手,从两侧山坡悄无声息地包抄下来,显然是想将他们全歼于此。
“是东厂的‘黑鸦’!”一名护卫认出对方身手,咬牙道。东厂“黑鸦”,是魏忠贤秘密豢养的一支死士队伍,专门执行暗杀、破坏等见不得光的任务,手段狠辣,悍不畏死。
“好个魏忠贤!果然也盯上了这里!”钟离眼中杀机毕露,不再保留,长刀如匹练般卷出,瞬间将两名扑上来的“黑鸦”斩杀。其余护卫也纷纷怒吼,与敌人战作一团。崖壁狭窄,不利于人数优势展开,但“黑鸦”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占了先手和地利,一时间竟将钟离等人压制住。
张玄素被护在中间,面色凝重,他虽不擅武艺,但见识广博,已看出对方并非真要强攻,而是意在拖延,甚至……将他们逼入那寒气森森的洞口!
“钟统领,不可恋战!对方意在驱赶我等入洞!”张玄素急声道。
钟离也反应过来。对方弩箭虽密,但并未全力冲杀,反而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他们向洞口方向挤压。这洞口情况不明,凶险未知,贸然闯入,恐遭不测。
“结阵,向东南突围!”钟离当机立断,指挥护卫变换阵型,试图撕开一个口子。然而“黑鸦”人数占优,又居高临下,突围谈何容易。激战之中,又有两名护卫倒下。
就在此时,异变又生!众人侧后方,那寒气逼人的洞口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令人心悸的“隆隆”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的硫磺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从洞中喷涌而出!
交战双方皆是一惊,动作不由得一滞。趁着这瞬间的混乱,钟离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进洞!”
留下是死,突围艰难,洞口虽有未知风险,但或许有一线生机!而且,他们的目标本就是“寒鸦渡”!
“跟我来!”钟离一马当先,挥刀劈开两名拦路的“黑鸦”,护着张玄素,率先向洞口冲去。其余护卫紧随其后,边战边退。
“黑鸦”首领见状,似乎有些意外,略一犹豫,并未强追,反而打了个手势,令手下稍退,只是用弩箭封锁洞口外围,显然是想将他们困在洞中,或者……等他们探明洞内情况,再坐收渔利。
钟离等人无暇他顾,迅速退入山洞。洞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入内数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内怪石嶙峋,钟乳石倒悬,地上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那股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更奇的是,洞壁和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隐约闪着幽光的矿石,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勉强能看清周遭数丈范围。
“熄灭火把!”钟离低喝。在未知的黑暗环境中,明火容易暴露目标。众人依言熄灭火把,靠着洞内微光,迅速向深处移动,同时警惕着可能来自洞内或后方的袭击。
身后洞口方向,隐约传来“黑鸦”的呼哨声,似乎并未立刻追入。钟离心中一沉,对方果然是想让他们探路。这洞内,恐怕比外面的敌人更加危险。
“道长,此地……”钟离看向张玄素。
张玄素脸色发白,并非因为害怕,而是此地气息让他极为不适。他强忍心中惊悸,仔细观察四周岩壁,又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湿滑的苔藓,放在鼻尖轻嗅,脸色更加难看。
“钟统领,此地……大凶!”张玄素声音干涩,“地气至阴至寒,且混杂着……死气与怨气!这硫磺味之下,还有……尸腐之气!”
众人闻言,皆感脊背发凉。尸腐之气?难道这洞中,曾有大量尸骸?
“看那里!”一名眼尖的护卫指向洞窟深处。借着微光,隐约可见前方地面散落着一些惨白的物体。走近一看,竟是数具早已腐朽的骨骸!骨骸零散,衣物早已烂尽,看不出年代,但从骨骼形态看,似乎是人的。
“不止这些。”另一名护卫指着岩壁角落,那里同样堆着一些骨骸,有些甚至呈现扭曲挣扎的姿态,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张玄素走到一具较完整的骨骸旁,仔细查看,又在周围地面摸索,忽然,指尖触到一块硬物。他捡起来,擦去泥土,竟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上面隐约有字迹。他凑到有微光的地方仔细辨认,身体猛地一震。
“道录司……左玄义……王常月……”张玄素失声低呼。
“道录司?”钟离也是一惊。道录司是朝廷管理道教的衙门,左玄义是其中的官职。一个道录司的官员,怎么会死在这荒山古洞之中?而且看这骨骸腐朽程度,恐怕已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了。
“不止他一个。”又一名护卫在附近发现了其他腰牌或信物,有钦天监的,有工部的,甚至还有内官监太监的牙牌!这些人,似乎分属不同衙门,却都死在了这里!
“此地……莫非是前朝,或者更早时期,某次秘密行动的葬身之所?”钟离倒吸一口凉气。他忽然想起关于“地火”的传说,与洪武宝藏、建文帝遗诏有关。难道这些人是当年探寻宝藏,或是执行某种秘密任务的队伍,最终全部折损于此?
“恐怕不止是探寻宝藏那么简单。”张玄素面色凝重,指着地上散落的骨骸,“你们看,这些骨骸多有断裂、击碎之痕,非自然死亡,而是经历过激烈搏杀。且洞中并无大规模野兽活动的痕迹,他们很可能是……自相残杀,或者,被洞中的某种东西杀死。”
自相残杀?被洞中的东西杀死?众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洞中的阴寒之气更甚。他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兵刃,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四周。除了那令人不安的“隆隆”声间歇响起,以及更加浓郁的硫磺腐臭之气,似乎并无活物。
“继续前进,小心戒备。”钟离沉声道。既然已入此绝地,后退无路,只能向前,寻找“潜龙渊”的线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行人更加谨慎,踩着湿滑的地面,向着洞窟深处,那“隆隆”声传来的方向,缓缓行去。洞道蜿蜒向下,地势越来越低,温度却并未升高,反而更加阴冷刺骨,那股硫磺和腐臭混合的气味也越发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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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弱的水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洞厅中央,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幽深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水潭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
而最令人惊骇的是,水潭周围的空地上,散落着更多的骨骸!数量之多,远超之前所见,怕是有上百具!这些骨骸同样呈现搏斗或挣扎的姿态,有些甚至纠缠在一起,保持着互相厮杀的状态。在骨骸之间,还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刀剑、断裂的弓弩,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非金非石的器物碎片。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一名护卫声音发颤。
张玄素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潭中央。那里,随着气泡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漆黑的潭水中若隐若现。幽暗的光线下,依稀能看到,那是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石头,半浸泡在水中,石头上,似乎刻着字……
与此同时,温泉山庄。
沈清猗正心神不宁地守在陆擎床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她心中一动,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只见林慕贤正与一名风尘仆仆的护卫低声交谈,那护卫面带焦灼,正是晋王身边的心腹影七。
出事了!沈清猗心中一紧。是张道长他们那边有消息了?还是山庄暴露了?
片刻后,林慕贤打发走那护卫,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敲了敲沈清猗的房门。
“沈姑娘,方便进来吗?有要事相商。”
沈清猗连忙开门,将林慕贤让进屋内,急声问道:“林神医,可是张道长他们……”
林慕贤点点头,又摇摇头,压低声音道:“钟统领刚刚派人冒死传回消息,他们找到了‘寒鸦渡’入口,但在洞口遭遇东厂‘黑鸦’伏击,被迫退入洞中。洞内凶险异常,发现大量前朝骨骸,疑似当年探寻‘地火’的朝廷人员,尽数折损其中。目前他们被困在一处地下洞厅,暂无性命之忧,但亦无法脱身。东厂的人守在洞外,似在等待。”
沈清猗心头一沉。果然出事了!东厂竟然也找到了那里,还抢先伏击!张道长和钟离他们被困洞中,凶多吉少!
“王爷有何安排?”沈清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爷已命影七调集人手,前往接应。但东厂有备而来,人数不少,强攻恐难奏效,且容易打草惊蛇,引来太子或其他势力。”林慕贤眉头紧锁,“而且,王爷似乎……另有疑虑。”
“疑虑?”沈清猗不解。
林慕贤示意沈清猗坐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王爷怀疑,东厂此次行动,并非仅仅为了争夺‘地火’之秘,其背后,或许有太子的影子,甚至……太子可能与那‘人瘟’之事,有更深瓜葛。”
沈清猗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太子?!这……这怎么可能?太子乃国之储君,岂会……”
“老夫起初也不信。”林慕贤苦笑,“但王爷分析了近日之事。沈姑娘你想,火烧粮船,袭粮车,看似是魏忠贤与太子争斗,但细细想来,受益者是谁?是那隐在暗处的第三方!而太子,虽损失粮草,却借此机会清理了漕运和京营中的异己,巩固了权位,更重要的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与魏忠贤的争斗上,谁还会去深究那‘人瘟’的源头,以及《瘟神散典》的缺页?”
沈清猗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想起父亲手稿中提及,当年“人瘟”爆发,似乎就有宫中贵人暗中推动的迹象……难道,真的是太子?为了铲除异己,稳固地位,不惜散播瘟疫?
“王爷也只是怀疑,尚无确凿证据。”林慕贤继续道,“但太子对‘地火’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和急切,甚至不惜与魏忠贤彻底撕破脸,也要抢先找到。若只是为了遗诏玉玺,似乎不必如此。除非……‘地火’之中,有他更想要,或者说,更怕别人得到的东西。”
“克制‘人瘟’的法门!”沈清猗脱口而出,脸色煞白。太子若真与“人瘟”有关,他自然害怕有人得到克制之法,那将是对他致命的威胁!所以他才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地火”,销毁证据,或者……独占那法门?
“正是。”林慕贤沉重地点头,“若真如此,那太子之疯狂,恐怕远超你我想象。他连散播瘟疫、荼毒百姓之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不敢为?王爷担心,张道长和钟离他们即便能摆脱东厂,进入‘潜龙渊’,也可能面临来自太子的、更阴险的算计。甚至,太子可能早已在‘地火’之中,布下了陷阱。”
沈清猗心乱如麻。如果连太子都牵扯其中,甚至可能是“人瘟”的主谋之一,那这局面的凶险,已远超她的预料。晋王、魏忠贤、太子,还有那神秘的第三方……四方势力,各怀鬼胎,围绕“地火”和“人瘟”展开生死博弈。而她和陆擎,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沈清猗声音发颤。
“王爷的意思是,静观其变,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林慕贤沉声道,“他已加派人手前往西山,一方面接应张道长,另一方面,也防备太子可能的异动。而我们这里……”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陆擎,“王爷命令,一旦西山有变,或者山庄有暴露之险,立刻带着陆公子转移,前往另一处更隐秘的据点。沈姑娘,你要随时做好准备。”
沈清猗紧紧攥住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转移?又能转移到哪里去?这天下虽大,似乎已无安全之处。
“另外,”林慕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爷让老夫转告沈姑娘,关于‘月心印合’与你的血脉,他查阅了一些皇室秘档,似乎……有了一些眉目。但具体如何,还需找到‘地火’核心,或拿到确凿证据方能确认。他让姑娘……早做准备。”
早做准备?做什么准备?是以血为引,救治陆擎的准备?还是……面对自己那扑朔迷离的身世,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无法预料的命运?
沈清猗望向床上气息微弱的陆擎,又摸了摸怀中的玉簪,心中一片冰凉,却又有一股倔强的火焰在升腾。无论前路如何凶险,无论对手是谁,为了擎哥哥,为了父母遗志,她已无退路。
“我明白了,林神医。”沈清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清猗会做好准备。无论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救擎哥哥,能阻止‘人瘟’,清猗……万死不辞。”
林慕贤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暗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转移事宜。
窗外,夜色深沉,山风呜咽。温泉山庄看似平静,实则已暗流汹涌。而西山深处的“寒鸦渡”内,钟离和张玄素等人,正面对着满地的枯骨和诡异的黑潭,探索着未知的恐怖。晋王的疑虑,太子的图谋,魏忠贤的算计,以及那神秘第三方的阴影,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