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2：梅花国王（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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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4-EP2：梅花国王（21）
    【许多退役的预备役军人在企业找到了新工作，他们往往得不到雇主的充分理解，难以协调训练和执勤，但仍然坚持参加训练。因此，雇主的观念亟需转变，帝国也需要在全社会范围内树立共识，即预备役军人是“履行臣民职责的优秀代表”。此外，帝国应考虑像其他国家一样，为招收预备役军人的企业提供明确的激励措施，例如合理的补偿和税收优惠。】——白田直美，1966年。
    ……
    满脸都是血污的中村清次郎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麦克尼尔的办公室所在的走廊上，他见那扇门正敞开着，急不可耐地便要快步走过去，但走廊边缘尽职尽责的卫兵却不允许他跳过惯常的防疫检查。无奈之下，特别机动大队第1中队的中队长只得安分守己地退出了走廊、等待着医护人员完成必要的检查步骤。最后一名医护人员刚放下手中的扫描仪，他便大踏步冲向自己的目的地，口中还不断叫嚷着要麦克尼尔给战友们讨回公道：
    “课长，大阪人简直是疯了，他们上个月不停地借着修筑防疫设施的借口频繁越境和械斗也就罢了，这次竟然直接对着我们的阵地开炮，简直是无法无天！”或许是因为用力过猛，一头撞上了金属门的中村清次郎险些把自己撞个头破血流，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继续向麦克尼尔抱怨，“我已经打退了他们的进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下命令吧！让大阪方面知道东京可不是——”
    “安静些！”
    撞进房间里的中村清次郎立即受到了麦克尼尔厉声斥责。不明就里的第1中队长定睛一看，只见平日里冷清的办公室今日拥堵得水泄不通。他认出访客中有西装革履的外国人士，有身着迷彩服的UN维和部队官兵，也有平日里和他一同负责特别机动大队指挥和训练工作的几名战友。眼神还算敏锐的中村清次郎甚至还在角落里找到了几名穿着天西机械公司蓝色工装的不速之客，他没在这几人中找到自己熟悉的面孔，便惶恐不安地低下头、毕恭毕敬地来到办公桌旁，等待着上司的指示。
    被众人包围在办公室中间的迈克尔·麦克尼尔手持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正播放着大阪地区的新闻节目。画面中，数名面无表情的大阪府官僚以毫无起伏的语气通知大阪市民们，大阪府知事熊野信彦等一部分大阪地区高层因近日不幸感染了天启病毒而需要接受治疗和休养，但大阪府的日常工作在此期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场几乎没有记者出席的新闻发布会即将终结时，出面发表声明的大阪府官僚们还不忘向大阪市民们强调遵守大阪府制定的各项规章、捍卫日本人最后的堡垒。
    “……课长？”
    “如各位所见，在大阪方面用伪装成施工车辆的Endlave机甲向我方施工人员、安保人员开火后不久，他们就发表了这一则声明。目前，我们无法与熊野州长或此前与我们保持密切沟通的大阪府高层取得联系。”说罢，麦克尼尔转向房间中那些明显代表GHQ和UN维和部队前来视察近畿地区的代表们，郑重承诺近畿地区的事态还没有严重到失控的地步，“不过，我可以向各位保证，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而已，一切很快就会恢复常态。因此，我们并不需要来自东京方面的支援，GHQ也不必向近畿地区拨付额外的人力或其他资源。请各位务必确保特别参谋部和总司令部的各位长官都能了解这一点，我们得把宝贵的资源用在更需要它们的地方。”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麦克尼尔少校。”一名黑人军官点了点头，主动上前和麦克尼尔握手告别，“你过去的功绩，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我们来近畿地区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只管放心，有我们为你解释，躲在东京的大人物是不会为难你的。没人愿意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离开安全的东京地区。”
    “希望如此，那样一来我们在关东地区的收复失地行动就能顺利进行下去，各位的工程项目也能得到不菲的收益……”
    又和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僚们寒暄了一阵的麦克尼尔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把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送走，在此期间他已经通知特别机动大队的各级主要指挥官来到自己的前线办公室中开会。刚把最后一名视察人员送走，风尘仆仆地提着武士刀的长间晋三也来了，他是从设立于伊贺市附近的训练中心紧急赶来的。
    “麦克尼尔！发生在控制区边界的冲突，我都听说了。”喜欢直来直去的当代武士一听说大阪警察部队和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安保人员又一次在大阪-京都的边界地带交火就断定麦克尼尔等人向自己隐瞒了些什么。先前他与供奉院龙树一并向熊野信彦施压、说服大阪地区配合东京地区的防疫工作，这当然也是以全体日本人的利益为重，而那个狡猾的大阪府知事没有放弃以保存实力为先这一原则的理由。“……坂东市那时，我就知道是你在干扰我们的防御工作，这一次又是——”
    “长间会长，大家也不清楚已经与我们合作的大阪府今天以这样大的动作挑起事端的原因。”一旁的春日秋水试图为麦克尼尔辩解，“课长是美国人不假，但他来到日本后一心一意为了日本的防疫工作——”
    “住口，黄口小儿！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
    “请冷静些，长间。”见长间晋三手中的武士刀没有出鞘的迹象，麦克尼尔也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口袋里的匕首。不介意对天西贤治拔刀相向的长间晋三没有什么对他手下留情的理由，此时此刻怒发冲冠的日曜会会长或许只想讨要个说法而已。“我对事态的进展感到万分遗憾，但事实是……大阪府的一部分高层擅自出动他们藏匿和伪装已久的Endlave机甲袭击我军，同时囚禁了以熊野信彦为代表的那些愿意与我方合作的大阪地区高层。一同被囚禁的，也包括为我们的防疫工作提供许多帮助的天西机械公司社长天西贤治。”
    得知天西贤治也被囚禁，还以为天西贤治参与到了这一桩阴谋中的长间晋三顿时清醒了不少。他看不惯天西贤治的许多行为，也不支持对方所提倡的战术，但他们毕竟生前曾是效忠于同一个祖国的战友，如今也是这团队中仅存的日本人。“日本人……不再打日本人，这是底线。”有些体力不支的中年武士扶着武士刀、在中村清次郎的搀扶下坐到了房间内破旧的沙发上，“另外，马上组织救援团队、把天西以及其他愿意与我们合作的人救出来。”
    “鲁卜少尉已经在拟定计划了，这不用您费心考虑。至于所谓日本人不打日本人的口号，恕我直言，长间会长，我认为我们当下都应该更理智一些。”麦克尼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就料定长间晋三不会吸取过去的教训，“东京方面正是因为期待着此事在日本人的内耗中解决，才会有可能同意不干涉的。UN维和部队当年能轻松地镇压自卫队，现在若要不计成本地连着我们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和大阪警察部队一起镇压也并不困难。”
    “你居然说一支只会躲在东京附近的军队有战斗力——”
    “长间会长，麦克尼尔课长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眼下也在为我们考虑，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中村清次郎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上前继续安抚长间晋三的情绪、劝说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负责人不要再意气用事，“但是……课长，大阪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其实麦克尼尔没有把自己掌握的全部真相和盘托出，那并不利于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以及特别机动大队内部的团结，“不过，这次的事变发生之前，鲁卜少尉一直在秘密调查大阪方面和外界的国家、组织——尤其是那些与合众国敌对的组织——之间的联系。就目前的调查结果而言，可以确定的是，大阪地区有一部分高层暗中谋划将GHQ和UN维和部队从日本驱逐，从而恢复他们心目中那个自由的日本。”
    “真是疯了。”春日秋水禁不住摇头叹息，“谁不想让日本夺回自由？可是现阶段而言，日本……哼，说得难听些，没有什么完全属于自己的利益可以讨论。”
    “不必责怪他们，春日先生。如果我身为一名大阪地区高层，目睹着UN维和部队向东京地区收缩、由日本人支配的资源开始逐步脱离GHQ的控制，而且又恰好在最近得到了盟友的大力支援，我想我也会以为夺回祖国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听到外面的卫兵报告称鲁卜少尉已经抵达的麦克尼尔示意众人靠近办公桌，他必须立即召开一场仅由可信战友参与的作战会议，“不要再考虑事变发生的原因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及时止损、把危机变成我们的机会。总的方略是终结大阪的现状、但尽可能保住大阪地区的实力以供我们建立近畿地区的防疫工作支点。长间会长，您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你尽管说下去，我倒想看看你的本事。”
    “很好。少尉，把我们的第一阶段作战计划向各位介绍一下，我们得在一切为时已晚之前尽快营救出大阪地区的合作者。”
    奇怪的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大阪地区此次发动政变的一方都很难称得上反应迅速。根据天西贤治被大阪警察部队逮捕前夕传到京都的消息，大阪警察部队的Endlave机甲毫无预兆地向京都地区发起进攻后很长一段时间，大阪市区内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现象。似乎直到熊野信彦得知了控制区分界线再度爆发冲突的消息、赶去责问大阪警察部队高层时，一些平时对熊野信彦不满的大阪府官僚和警察部队指挥官才临时决定结盟并在缺乏防备的熊野信彦主持会议期间将其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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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熊野信彦主政大阪期间的功绩以及塑造大阪现状过程中积累的威信，大阪地区政变一方暂时还不敢加害他，而先以病倒的熊野信彦的名义发号施令、接管了大阪地区的主要部门和设施，而后才对公众宣布熊野信彦【重病】的消息。然而，种种极限表明，态度比熊野信彦更激进、更不愿意与GHQ合作的大阪地区强硬派对他的忍让不会无限期地持续下去，大阪警察部队与长间晋三所部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则会使得熊野信彦等人的处境进一步恶化。因此，尽快营救熊野信彦和天西贤治等人是麦克尼尔势在必行的选择。
    ……好消息是，目前用于关押熊野信彦等人的设施恰恰就是天西机械公司负责修建的。
    “先以航空兵火力重点打击敌军防空设施，而后向目标地点附近投送地面部队、营救我们的盟友。”指着大阪府地图向战友们讲解计划的鲁卜少尉不担心计划遇到些额外的阻力。虽然GHQ从大阪地区撤走了一部分UN维和部队，余下的维和部队距离大阪仍然近在咫尺，刚夺取权力不久的大阪地区强硬派公开向GHQ宣战的概率微乎其微。“麦克尼尔少校会确保留守大阪地区的维和部队专注于封锁濑户内海和近畿地区以西，我们只需要专注于大阪地区和大阪以东的战场。”
    “先等等。公然把部队降落到敌人的机场上？要是我们能按照这个计划打进大阪市区，那当然也可以直接消灭不与我们合作的大阪地区高层。”麦克尼尔批准的作战计划中存在许多春日秋水看不明白的疑点，例如在坚持固守和泉疗养院的前提下却又将防御工作主要交给半兽人集团雇佣兵而不是日曜会民兵负责。他只得说服自己像信赖上帝那样信任麦克尼尔的每一个决定，至少麦克尼尔目前还没让他失望过。“……课长，这应该是以最快速度结束冲突的方式。”
    “不，我们不能低估熊野信彦长期以来的宣传和灌输对于大阪市民的影响。各位在和大阪警察部队打交道的过程中应该早已意识到，他们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日本人，而你们不是。总而言之，我不希望把大阪变成一座尸横遍野的废墟，各位应该也不想。”麦克尼尔用右手在大阪府东部的边界地带画了几个圈、让鲁卜少尉将这些地带标注为最有可能受到敌人进攻的地点，“营救行动成功后，我军也不会主动进攻大阪地区，而是要在维和部队协助下对大阪实施持续的封锁。如此一来，大阪警察部队的战斗力会日渐下滑，而那些远道而来的热心人也会渐渐意识到……他们和大阪地区的诉求可从来都不是一致的。”说到这里，披着外套的民政局社会课长直起腰卖力地挥舞着自己的左手，丝毫不顾跌落到地上的外套沾染了尘埃，“到这时，大阪地区那些实在无法忍耐下去的外国援军就会主动出击……我们当然要将他们歼灭，届时再请熊野出面恢复大阪的稳定就容易得多了。”
    “没能阻止敌人从日本境外把武装人员和物资输送到大阪的那些维和部队真的能帮助我们封锁大阪以西吗？”长间晋三对此表示怀疑。
    “这次他们要是再不能胜任工作，他们的疏忽就会作为通敌罪的证据被上报，我已经通过一些可靠的人警告过他们了。到那时，他们别说借着航线赚到手的外快，就连性命都保不住。”麦克尼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让长间晋三只管放心，“长间会长，大阪以东的封锁工作就必须由我们自行负责了。这一次，我们需要投入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几乎所有的安保力量。我计划按照现有的组织结构把它重组为一个师、交由您全权指挥。这个师的名称和番号可以由您任意选择。”
    长间晋三对麦克尼尔的那些象征性让步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好不容易在GHQ的监视下获得喘息之机的日本人又要因为一系列误会和冲突而自相残杀。这便是缺乏一个共同精神寄托的后果——每个人都一厢情愿地坚信自己在为自己的正义而战，其最终结果便是所有人的正义都得不到保障。“大敌当前，我们不必讲究那些虚名，就叫它【长间师团】好了。”说着，用左手扶着武士刀的当代武士情不自禁地举起右手紧了一下衣领，仿佛那里仍有一对缀有三颗五角星的金底领章，“……强攻大阪也好，持续封锁大阪、让愿意自谋生路的市民逃出来并在一次次反击中耗尽敌人的锐气也罢，日本人终归还是要在日本和日本人开战。非要如此不可吗？”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不愿重提长间晋三举兵反抗达郎这等旧事的麦克尼尔看了看中村清次郎和春日秋水，他们和到场的其他特别机动大队各级指挥官一样保持着沉默，“认为我们有个所有人都不必付出代价而且还能依照原样把防疫工作继续推行下去的完美计划？”
    “不，课长，那念头太不切实际了。”中村清次郎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但事情变成这样，大家确实感到遗憾……”
    “好了，我知道了。春日呢？”
    “……着实令人遗憾。”
    “你们啊……”
    说服主要由日本人组成的两支队伍（考虑到特别机动大队名义上是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一部分，说是同一支队伍也不为过）按照自己的想法投入到此次军事行动中并没有那么容易，麦克尼尔起先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有时他也会暗自为自己的贪心而自责，正是这种贪婪促使着他制定了一个自以为能最大限度地将日本的各种力量投入到防疫工作中的计划，但这短暂的自责往往很快就被推动着他不断前进的使命感驱逐了。他为拯救自由世界、拯救一生为之而战的文明和信仰才踏上这似乎不见尽头的旅途，若不能在万难中得偿所愿，纵使时光倒流，他也依旧无力回天。
    “各位……各位啊，听我说，你们都还记得【失落的圣诞】之前的日子吗？那时，你们的生活也不见得是一帆风顺的，或许也充满了磨难，不过有一点与现在不同……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值得信赖和期待的未来。”沉默了良久的麦克尼尔又开口了，他那变得柔和了不少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感伤，“如果还有其他路可以选，我想你们也不会主动加入我的部队、过着与枪林弹雨为伴的日子。每个月至少训练10次、吃着虽然免费但和牲畜饲料没什么区别的应急食物或过了期又价格高昂的寻常食物，几年前的你们可曾想过哪怕这样的生活都会成为奢求？至少比只能坐以待毙的乞丐、流浪汉还有那些被各种天启病毒邪教裹挟的信徒好得多嘛！”他来到战战兢兢的特别机动大队指挥官们面前，让众人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双眼，“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值得拥有比这更好的生活，我一向如此认为，那也是我来到日本的初衷，拯救日本就等于为世界其他所有还在被天启病毒折磨的国家找到了解药。但是，是谁让你们沦落至此的？上帝给了日本足足7年的时间，这7年的时间里日本的旧政客、旧官僚无所作为，甚至还有人以脸上爬满天启病毒结晶为美，最终酿成了【失落的圣诞】这样的惨剧，全世界也深受其害。现在占据大阪的这些人，就是这群旧政客、旧官僚中的幸存者，请你们凭着理智和良心告诉我，你们真的还要继续把他们当成同胞看待吗？他们可是害了日本、害了全世界而且偏偏又暂且逃过了上帝制裁的大罪之人，眼下又要摧毁我们苦心推行至此的防疫工程。”
    “看来课长是希望大家【替天行道】了。”总要有个人站出来代表特别机动大队支持麦克尼尔的主张，那个人选在春日秋水看来当然就该是自己，“谁在让事态恶化、谁在放任不管、谁又在努力挽回局面，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信不过首相和那些大臣，也信不过GHQ的最高司令官和参谋长，但您值得我们信任，课长。”
    “春日私下里和我说过，您说不定就是上帝派来日本的。”中村清次郎出人意料地在此时揭发了春日秋水的秘密，房间内的众人听了不由得会心一笑，“两年前……不，哪怕一年前，我都不敢相信我有机会来到已经被视为无人区的京都、瞻仰那些我过去以为自己随时有机会去参观因而不屑一顾的古迹。请下令吧，课长。不管是要营救熊野知事还是顺便消灭那些跟茎道修一郎一样没有大局观的败类，我和第1中队的全体指挥、战斗人员都会誓死服从您的命令。”
    “我……我得先回伊贺调兵！”见不得同胞向麦克尼尔这样一个外国人效忠的长间晋三有些郁闷地走开了，他仍然坚信仅凭奖赏和施舍而建立起的忠诚不堪一击，“贤治那小子……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抓了，我非得当面替他那自寻短见的父亲还有早死的叔叔教训他不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