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1C-EP3：狩猎命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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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1C-EP3：狩猎命运（10）
    【只有破产才能让跨国金融集团对自己所属的祖国产生强烈的新认识。】——彼得·伯顿，2010年。
    ……
    “不，不，不！你们听我解释，这真的不关我的事！”躲在太空梭里的金巴尔完全失去了面对麦克尼尔和扎迪耶尔时的游刃有余，他整个人浑身上下抖得如筛糠一般，他身旁的其他船员们也一样，“我……我承认我们的老大可能有所保留，但我可以拿我们的商业信用发誓，我交给你们的已经是我所能掌握的全部资料了！”
    “既然您的认罪态度如此良好，等到我们成功度过危机后，会听您仔细解释的。”麦克尼尔不由分说地结束了和金巴尔之间的通讯，此时扎迪耶尔早已命令全体战斗人员各就各位、避免密集得如同蜂群一样的浮游短剑集群逼近船队。“……长官，我猜这可能就是这些旧时代航标的秘密。破晓地平线团可能之前从未近距离探索过，也有可能在遭遇了类似的事故后选择了瞒报。事已至此，我们绝对不能一走了之。请您留在这里指挥战斗，我亲自带人去关掉这个发了疯的防御系统。”
    “那就交给你了。”扎迪耶尔马上同意了麦克尼尔的想法，毕竟他本人还要留下来和那支疑似听从伊欧克命令的船队沟通、声明己方的友军身份，以免伊欧克或伊欧克的手下事后把勾结解放战线设下埋伏之类的罪名扣在众人头上。“……各中队注意，不必急于迎击敌人或歼灭敌方船队。尽力确保我方舰艇安全，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如果没有扎迪耶尔的及时声明，率先遭到袭击的那些格雷兹型MS以及它们所属的三艘箴鱼级宇宙战舰想必会在发现了周围的另外两支船队后将双方全部归类为解放战线或宇宙海盗。好在扎迪耶尔的通知转移了这伙加拉尔霍恩作战部队的注意力，得知扎尔姆福特家族的继承人就在其中一支船队上指挥作战的加拉尔霍恩军官们马上把全部火力转向了另一支身份不明的船队。不必说，无论解放战线还是胆敢在此设下埋伏算计他们的普通宇宙海盗，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麦克尼尔已经在此前的两个不同平行世界对付过不同种类的浮游无人机武器，准确地用速射火炮命中这些浮游短剑对他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当从未见过这种武器的其他MS驾驶员还在讨论对付它们的最佳战术时，麦克尼尔和塞克雷斯各驾驶一架格雷兹型MS一头扎进了浮游短剑的包围圈中，后者所驾驶的MS还是他从加拉尔霍恩叛逃时一并带走的。
    钱特中尉等人忐忑不安地关注着麦克尼尔等人的行动，他们不清楚麦克尼尔的冒险行为出自内心的莽撞还是胸有成竹。当他们从麦克尼尔发来的画面中看到了麦克尼尔眼疾手快地用速射火炮连续快速命中几十柄浮游短剑的一幕后，众人顿时又恢复了信心。他们当中的不少人还记得麦克尼尔在赶赴金星圈的途中为他们额外添加的训练项目，其中就包括类似的环节。只要把训练中掌握的技能应用到战场上，这些人就算无法突破重围，至少也不会太狼狈。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被近战无人机群波及的船队和麦克尼尔等人的船队一样不仅没有后撤、反而开始向着旧航标所在位置靠近，双方俨然摆出了一副要在这里决一死战的架势。被三支船队夹在中间又没法逃离的金巴尔成了惊涛骇浪中受到最多惊吓的可怜人，好在这些浮游短剑暂时忽略了他所乘坐的人畜无害的太空梭，这才使得破晓地平线团的代理人捡回了一条命。
    “不会错的，扎尔姆福特上尉已经说过，这些人就是解放战线的同伙！”在三艘箴鱼级宇宙战舰上，坚信身份不明的船队正是冒充宇宙海盗的解放战线武装的三名舰长如获至宝地下令自己的部队全力以赴地加入战斗、歼灭这些危害现存秩序的害虫。这也是把解放战线的秘密活动全部揪出来的大好机会。“就让这些自以为是的野狗们认清自己的地位，看看以后还有谁敢造反？”
    月球支部所属的加拉尔霍恩船队首先向着敌方船队开火，自然没能命中目标：附近的古代亚哈普炉形成的人工重力带仍对弹道造成了干扰。敌方船队的还击也得到了一样的结果。隔着更密集的近战无人机群对射了几轮后，都没能给对方造成明显伤亡又不愿就这么撤退的两支船队很不情愿地投入了MS部队。这些MS驾驶员们必须在暴风骤雨般的近战无人机围攻下穿过危险区域才能顺利地和敌方交战，在此之前不知又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发生在远方的乱象暂时无法干扰到麦克尼尔，他和塞克雷斯全力以赴地瞄准每一柄过于接近他们的浮游短剑开火射击，尽自己的最大努力避免那些已汇聚成一股狂潮的近战无人机包围他们或是将他们的MS席卷一空。在起先的几次射击和锁定过程中发现这些近战无人机在运动过程中存在明显软肋之后——转向和重新锁定目标时的停顿——找到了熟悉感觉的麦克尼尔更加得心应手地耍起了杂技。漫天的死亡之网是别人的禁区，对他而言则是让在场的所有人见证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机会。
    “需要我帮忙吗，迈耶先生？”又凭着精确的射击一连摧毁了十几柄浮游短剑后，麦克尼尔这才想起来跟随他行动的塞克雷斯。塞克雷斯的MS损伤情况比预想中要轻微得多，虽然肩部、腿部等位置都有明显的划痕，但它至少没有像一些先前进入无人机群包围中的MS那样直接被开膛破肚。“……现在我相信你是能够进入对内统制部队执行机密任务的精英MS驾驶员了。”
    “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塞克雷斯有些忧心忡忡地说，今天在这座旧航标附近爆发的战斗到了明天就会成为加拉尔霍恩内部口口相传的热门杂谈，即便扎迪耶尔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收旧航标。“我们必须做好无法完整回收全部遗产的准备……在你看来，是制造这些无人机的工艺更重要，还是命令无人机作战的系统更重要？”
    “都重要。”麦克尼尔不假思索地说，他想要得到这里保存的所有秘密，“如果是别人，说不定只能从中选择一个，但你不一样。技术方面的事，我全权委托给你负责……我们也需要一个让奥姆登公司能够满意地保持沉默的可靠办法。”
    麦克尼尔和塞克雷斯能近乎畅通无阻地逼近旧航标，还多亏了正在激烈交战的两支船队（在扎迪耶尔终于响应友军的呼应参战后则成为了三支）吸引了绝大多数近战无人机的注意力。然而并不是每个MS驾驶员都能和麦克尼尔一样幸运，有的MS驾驶员刚和无人机羣茭战就马上连人带MS被大量浮游短剑戳成了刺猬。隆德、钱特中尉、阿尔斯兰中尉三人竭尽全力地指挥手下应战，也只能勉强保证己方不在无人机的围攻之下全军覆没而已。
    手忙脚乱地指挥手下用炮击将无人机分散、避免无人机群将大部队包围的隆德终于短暂地脱离了危险，他想看看敌人一方的情况，并在敌人所使用的曼·罗迪型MS中发现了两架造型格格不入的大型MS。这两架MS都在肩部、腿部等部位安装了带有蓝紫色涂层的纳米装甲，造型也有些相似，最大的区别则在躯干和骨架部位。其中一架MS的骨架和原本颜色相同，另一架MS则干脆把骨架也用涂层变成了白色。如果不是因为颜色分布稍有差异，后者很容易让隆德把它和巴巴托斯高达搞混。
    ……但它们确实有些像高达。
    “麦克尼尔，战场上出现两架疑似高达的MS，它们的外观可能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隆德火速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麦克尼尔，并认为有必要让扎迪耶尔也出击，哪怕当前的局面对高达而言同样是九死一生的困境，“虽然我不想说得这么肯定，造型风格太像了。”
    “能天使高达……”看到那两架MS的瞬间，麦克尼尔脱口而出了一个让塞克雷斯和隆德都一头雾水的名字。
    “……什么高达？”隆德没能立即领会麦克尼尔的意图，他以为麦克尼尔在说这可能是两架用真正的高达经过改造后抹去了原有记录的类似【端白星高达】一样的翻修产品，“总之，还是让但他林高达也出击比较稳妥。”
    “不，先分析亚哈普波信号特征。暂时别轻举妄动，让那伙友军顶住。”麦克尼尔脸上的惊讶之情过于明显，连塞克雷斯都看得一清二楚。“记住，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仍然是回收旧航标里的古代技术资料。等到我这里的工作完成后，再依据战况做决定。”
    “了解。”
    没错，这样就说得通了，结束了通讯的麦克尼尔想着。三百年来，几乎没有什么组织能够在加拉尔霍恩的绝对武力威慑下掀起什么风浪，少数在现行秩序下得到了更好生存机会的大型组织多半也会和提瓦兹一样选择默认现状而不是妄想着能够将加拉尔霍恩所保护的秩序彻底推翻。也只有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挑战者能够在某些方面突破躯体和精神上的许多限制、在武力反抗加拉尔霍恩的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些。
    但……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架造型和能天使高达相当接近的MS？两个不同平行世界之间的【高达】确实本就具备高度可疑的近似特征，巴巴托斯高达和能天使高达也有不少相似之处。相似并不稀奇，一模一样则绝对值得怀疑。也许，有其他挑战者在他离开11号平行世界之后又造访了那个平行世界。正如舒勒和伯顿当年的推测一样，他们所前往的平行世界乃至他们自己的平行世界说不定也是经过其他挑战者干扰过的。
    不，不能继续胡思乱想了。麦克尼尔平复了心情，他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闪耀着的旧航标就在他眼前。塞克雷斯的MS还没有什么异常行为，就算有，麦克尼尔也会第一时间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中。想必罗根已经在同塞克雷斯交涉时施加了足够多的威慑并开出了能让毫不犹豫地出卖大量多年好友的塞克雷斯满意的条件。
    “先去寻找安全的入口吧，我可不想在内部搜索期间突然被不知从哪又冒出来的无人机击毙。”
    麦克尼尔和塞克雷斯安全进入旧航标内的消息使得第一MS大队的战斗人员终于得以心无旁骛地对付眼前的敌人还有那些难缠的无人机。他们无法跨过无人机群的封锁去攻击敌人的船队，而敌方投入战场的两架大型MS却已经在尝试着打通无人机群制造的封锁线。和麦克尼尔、塞克雷斯主要用速射火炮攻击无人机不同，这两架解放战线MS选择了使用造型独特的近战兵器对付近在咫尺的近战无人机。它们的近战兵器都经过特殊改造，可以在近战期间向外弹射刀刃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快速自由旋转以同时摧毁更多过于接近MS的危险目标。
    战场的重心再次向旧航标附近偏移，这对自打战斗开始后就试图置身事外的金巴尔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来金星圈是为了做些生意——既有破晓地平线团的，也有自己的——而不是为了给加拉尔霍恩卖命，更不是要替加拉尔霍恩去死。盗贼和小偷为了军队的利益去死说不定是比被就地正法更令人羞愧的结局。
    “不行，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金巴尔尝试着和扎迪耶尔取得联系，但由于亚哈普波干扰和频繁运动的无人机群干扰，他根本没法和扎迪耶尔的宇宙战舰建立稳定通讯，“……对了，旧航标附近看起来更安全些。”
    生命已经和金巴尔捆绑在一起的船员们也只得按金巴尔的指示行事，然而太空梭刚有所行动，就有连续数柄浮游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船体。大惊失色的金巴尔连忙命令手下封锁对应船舱，同时又让太空梭马上熄火、停止加速。在恐惧和高度紧张中忙碌了几分钟后，船员们完成了排查，确认太空梭仍能正常飞行。
    “但是……那几个绝卖人趁着船体被击中时的混乱抢了宇航服和太空工程车，从缺口逃跑了。”
    “真是一群令人厌恶的老鼠。”金巴尔破口大骂，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被厄运之神光顾了，“哼，他们生来就该是我们的财产，死了也一样！绝对不能让半个绝卖人有机会逃跑……我去收拾他们，你们留在这里。”
    金巴尔也有自己的MS，那是属于赫奇沙骨架（Hexaframe）系列的雨果型MS，这个骨架系列的MS比其他骨架系列的更像原本的工程用机动载具。在太空梭内（即便是经过扩建的货运兼用型）放置一架MS并不简单，那架只能以近乎囚犯的姿态被塞进角落里的雨果型MS也无法以弹射方式正常出击，只能缓慢地挪向缺口位置。即便如此，一架全副武装的MS也足以对付乘着太空工程车逃跑的598等人。只要金巴尔成功地命中一炮，距离自由近在咫尺的绝卖人少年雇佣兵们就会当场毙命。
    不过也许这事轮不到金巴尔亲自动手了，因为钱特中尉的格雷兹型MS正在赶来的路上。无论如何，虽然在各自的利益范围上存在不少冲突，加拉尔霍恩和宇宙海盗们唯独在对待绝卖人的态度方面是有高度共识的，这样想来——
    还没等想入非非的金巴尔高兴起来，那架格雷兹型MS动如雷霆般地将战斧砍进了金巴尔座驾的上身。
    “两位长官嘱咐过，若你有任何异动，就证明你是触发陷阱的罪魁祸首。”金巴尔动作迅速地和袭击自己的格雷兹型MS取得了联系，但他等到的却是钱特中尉口头转达的死刑通知，“处置办法：立即处决。”
    “不可能，扎尔姆福特上尉和麦克尼尔中尉答应过我——”
    钱特中尉没有听金巴尔的辩解，而是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猝不及防又下意识不敢在这里首先对加拉尔霍恩一方发起攻击的金巴尔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才终于打算还手，但已经晚了，身经百战的老兵一斧砍进了他的驾驶舱。见雨果型MS不再有动作，确信这位宇宙海盗兼二手经销商的人生已告终的钱特中尉改变MS朝向，飞向598等人劫持的太空工程车所在位置。
    “长官，前方区域危险，请尽快返回！”艾因连忙叫钱特中尉返回己方大部队之中，但钱特中尉却仿佛没有听见。格雷兹型MS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太空工程车，并向着那些快要击中太空工程车的无人机开火、将它们击毁或是迫使它们改变轨迹。
    躲在太空工程车里的598和他的同伴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即便自认为被背叛也依旧选择带上同伴们一起逃跑的98很快就和同样只有数字代号作为名字的其他同龄绝卖人解除了误会，遗憾的是他们的生命也即将走到终点——他们自己对此深信不疑。因此，当他们发现有靠近的加拉尔霍恩MS在为他们拦截那些随时会夺走众人性命的无人机时，598和同伴们一时间都不知所措。
    “从这里逃走吧，逃得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回来，你们只有在【文明】照耀不到的地方才是自由的。”钱特中尉在距离拉进后开启了激光通讯，向598等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你们让我想到了铁华团的那些孩子。”
    钱特中尉疑似在战场上通敌和诋毁加拉尔霍恩的言行被艾因看在眼里，而B中队的副中队长没有对外声张。仍敬重着昔日教官的艾因默默地吩咐手下去对付附近的无人机，免得钱特中尉承担更大的压力。当然，他更希望钱特中尉早些返回，另一股规模更大的无人机浪潮正在席卷而来。
    坚持认为钱特中尉的所作所为只是演戏的598没有回赠钱特中尉以足够的善意，而是和同伴们一起对钱特中尉以及加拉尔霍恩骂不绝口，那时钱特中尉已经自行关掉了通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等太空工程车安全抵达旧航标附近（麦克尼尔大概也会手下留情）或是进入敌方控制区之后，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继续用平生所学掩护这些绝卖人、用MS的躯体抵挡那些无人机的钱特中尉直到这时才感受到了当初和他成为敌人的铁华团少年雇佣兵们的体会。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是为了保护某种抽象的秩序、服从上级的命令，而是为了真正保护些具体的人去战斗。
    ……也是最后一次。
    连续十几发炮弹从后方命中了钱特中尉的MS，将它的背部炸得一塌糊涂。随着拦截动作的停止，又有多柄浮游短剑击中了格雷兹型MS、撕扯着它的躯体。
    “……那么想保护这些奴隶……就跟他们一起去死好了。”侥幸没被钱特中尉直接一刀两断、但仍被金属碎片伤得只剩一口气的金巴尔把满怀仇恨和愤怒的炮弹全部打向了钱特中尉，他到死都没想明白怎么会有愚蠢的加拉尔霍恩军官愿意拼命保护绝卖人，“我……才是……宇宙海盗……之王……”
    身受重伤的克朗克·钱特没有停止行动。他选择用最后的力气调转方向飞往金巴尔的雨果型MS所在位置，刚才他早已发现这些无人机会优先攻击有亚哈普炉的目标。狂野的无人机浪潮转瞬间袭来，将两架遍体鳞伤的MS一同吞噬。等到震惊得不敢相信事实的艾因带领B中队赶到事发地附近时，这里只剩下了大片弥散在太空中的金属碎片和残骸。
    “巴特巴亚尔，你们来这里接应我们时别忘了把附近那艘太空梭带走。”正在和塞克雷斯在几百年前的旧航标设施内探索的麦克尼尔总算找到了可供太空飞船安全停泊的太空港，他让巴特巴亚尔带领绝卖人部队前来接收这里的战利品，并把598等人逃跑导致的连锁反应也一并告知了对方，“我刚刚得到个好消息，石动上尉率领的支援部队就在这附近，他们会带领主力来赶走这些敌人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