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2：梅花国王（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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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4-EP2：梅花国王（17）
    【介于总体状态和无序状态之间，是具有思考能力的GDI公民的基本立场；他拥护某种事业，表明立场，并且不能允许一切照旧：人类的福祉就是我们的事业。】——杰克·格兰杰，2055年。
    ……
    “除了稳扎稳打的第一个建设方案之外，我们还准备了更激进但效率也更高的第二个建设方案。”应邀来到大阪的天西机械公司总部与麦克尼尔等人会合的马尔科姆·格兰杰胸有成竹地踏上了大阪了土地，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就工程上的部分细节问题同天西贤治达成了共识，“先决定当前施工阶段的保护范围，然后优先沿着这道分界线部署音波屏障装置，再从内外两个方向同时施工、填补余下不受保护的空白区域。”
    “就是说，先把关东地区和近畿地区围起来，而不是从东京和大阪分头出发、步步为营。”站在一旁用激光笔指着电子地图、向麦克尼尔等人讲解施工方案的天西贤治也更倾向于使用第二个计划。决定权固然掌握在麦克尼尔手中，在麦克尼尔做出最终决定之前，天西贤治有义务为战友提供充足的情报、避免团队的决策被部分假象干扰。“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施工方案的风险要更高一些，我们在施工的初期阶段无法控制连成一片的安全地区。但是，既然我们要在未来的几年内战胜日本的钢皮病疫情，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而额外承担些风险并不算什么。”
    麦克尼尔的视线在地图上东京和大阪两地之间游走着，他一面听取战友们的汇报，一面思考着那些他在去年就已经考虑过但因种种原因而必须搁置的事务。直到熊野信彦代表的大阪方面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同意配合东京地区测试新防疫方案的功效，原先仅能停留于脑海中的计划才有了落实的机会，而总有许多隐患是团队将计划付诸实践时才会发现的。“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说，天西。我的态度和立场，大家一向是清楚的。”他的目光离开了电子地图，转向了满怀期待的天西机械公司社长，“我不怕这些风险，怕的是天西机械公司的产量不能满足工程需求。”
    “没有为此担忧的必要。”
    为了这一天，天西贤治已经等待了许久。比团队中的任何人（也许长间晋三除外）都更加盼望着日本能够早日摆脱天启病毒折磨的天西贤治在了解到了特定音波对于天启病毒和天启病毒结晶会产生奇妙的影响后，便决定仿照麦克尼尔所说的GDI蓝区隔离墙、建造能够将天启病毒和钢皮病隔绝在日本人日常生活之外的屏障，先前为此所做的准备如今也终于有了派上用场的机会。
    或许，同时负责生产部分医疗器械的天西机械公司自身的产能还不足以满足工程需要。这在天西贤治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难题，他愿意将那些不涉及音波屏障装置核心技术机密的生产制造环节交给其他企业负责，以最大限度地减轻天西机械公司自身承担的压力。当然，倘若不是埃瑟林竭尽全力促成了GHQ同意将部分企业和机构还给日本人，以及长间晋三率领日曜会民兵在已收复的乡村重建了一些小型加工厂，天西贤治的代工方案大概也无法如期推行下去。为此，像多年前一样年轻气盛的社长没有忘记当着麦克尼尔等人的面感谢两位前辈的努力。
    “稍等一下。迈克，这可是个大工程啊。”经常在麦克尼尔离开大阪时伪装成麦克尼尔、代替对方参加各类活动的罗根·谢菲尔德敏锐地察觉到过于乐观的老格兰杰和天西贤治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可能导致工程功亏一篑的隐患，而他没有向麦克尼尔隐瞒实情的理由。“需要同时把施工人员部署到预计进行封锁的边界地带、快速完成施工并派遣军队保护最外面的音波屏障装置。人手不足、施工太慢或者音波屏障装置缺乏保护，都会导致我们被迫不断重复第一个步骤。”
    “我已经把运输路线设计好了。有大阪地区配合，日后我们的运输行动也会变得高效许多。”吉尔斯不以为然地说，要不是由于他们的部分行动需要瞒着GHQ，运输量本不该成为一个值得在意的问题，“大家在近畿地区做了那么久的工作，又是进行恐吓、又要在军事上施压，好不容易才促成大阪方面退让。只要他们退让了，那么接下来——”
    “好的，我信任您的计划，吉尔斯爵士，但还是先让我把话说完吧。”罗根径直打断了吉尔斯的话，严肃地告诉麦克尼尔，老格兰杰和天西贤治所推崇的第二个施工方案需要大量的人员和设备，“保守估计，我们在关东和近畿地区需要动员5万名以上的施工人员，再把调动的施工设备以及保护音波屏障防线所必需的军队、安保部队考虑进来，就很难绕开GHQ。天西，你之前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去年在东京，我们可没遇上人力短缺——”
    “去年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戴着墨镜的UN外交官没给天西贤治留下反驳的余地，他旋即告诉面面相觑的战友们，自己和埃瑟林会尽可能地左右GHQ的决策、确保GHQ高层至少不会对音波屏障建设工程形成明显的阻碍，“另外，许多早期的实验型Endlave机甲是用工程车辆改装而来的。除了回收已有的旧型号Endlave机甲之外，我认为说服GHQ尽可能地对废旧车辆进行废物利用、把它们改装成Endlave机甲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样一来，所需工程载具和军用载具的总量就减少了。但是，GHQ正不自觉地在埃瑟林大元帅的影响下收缩其控制范围、减少不必要的支出，说服GHQ高层资助这一项目应该没那么容易。”反复摇着头的麦克尼尔把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徘徊于靠近电子地图的长桌一侧。过了片刻，他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向了斑驳的天花板。“废物利用……废物利用。要让GHQ高层相信他们能从中受益，那最好的办法是承诺事后把改装的这些Endlave机甲都秘密出售到其他国家，这样一来——等等，哦，伙计，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明华集团和供奉院集团不会介意成为代理人的。”罗根笑眯眯地对惊喜交加的麦克尼尔说，那些表面上遵守UN的禁令、实则卷入走私的GHQ官僚和UN维和部队官兵应该更不介意多一个收入来源。“Endlave机甲驾驶员的培训工作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而且驾驶非人形机甲会导致驾驶员的自我认知出现危险的偏差……咳，先不说这些了。装备和载具短缺或许可以靠这个办法缓解，施工人员短缺却不行。迈克，你就算把所有日曜会民兵派遣到近畿地区、防止熊野信彦借机渗透，也无法满足我们名义上控制的近畿地区东部施工和安保需求。东京地区的人力资源短缺就更严重了。”
    “把我们能动员的人都动员起来，这是必要的。”麦克尼尔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要不是因为以驻日美军为主的UN维和部队长期只顾防守主要城市、坚决反对浪费兵力用于夺回无人区，麦克尼尔也不必非要以自己掌握的力量和资源去办这件事了。“我曾经指挥过百万大军，抽调5万人这种小事是难不住我的。军人不愿意走出安全的城市，平民也不愿意，那我们总要给他们创造一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过去，GHQ曾经使用简单粗暴的手段将日本的幸存者快速集结到沿海地区的主要城市，这行之有效的手段便是公开宣布且事实上也放弃管理日本内陆地区。然而，眼下GHQ却不可能以同样的方式让日本人离开这些主要城市，因为GHQ高层也不可能以身作则地先走出安全区。
    只要有人愿意去处理那些棘手的防疫工作，GHQ高层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躲在理论上绝对安全的地区。若是能成功争取到GHQ高层对音波屏障防疫方案的支持，麦克尼尔等人当前不得不面对的许多问题便迎刃而解，届时他们大可以借助GHQ的名义肆无忌惮地调用各类资源，但麦克尼尔暂时还不想这么做。这不仅由于他在某些关系到团队使命的事务上确实有必要和GHQ保持一定的距离，也因为GHQ去年刚刚消灭据说要无差别杀死一切天启病毒感染者的茎道修一郎一伙——凭着此举争取到了日本人微弱好感的GHQ若是大举强制征召幸存者投入工程，便会马上消耗掉刚赢来不久的民意。
    ……虽说GHQ高层可能从不在乎日本人的心态。
    不管麦克尼尔认为GHQ该怎样做才能在尽可能摆脱对UN、对合众国依赖的情况下立足于日本，罗根所指出的困境是他无从绕开的：即便把所有团队成员掌握的资源加在一起，也凑不出5万名训练有素的施工人员（而且这一数字还只是罗根乐观估计的结果）。试图说服自己保持冷静的麦克尼尔于是让制定了施工计划的老格兰杰和天西贤治同罗根再议所需的施工人员规模，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激烈争论后，众人得出的数字竟还比罗根起先的说法多出了5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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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根是对的，我们低估了所需的人数。”天西贤治第一个向麦克尼尔认错、承认自己对施工难度和规模的估计不足，“老头子在东京的施工太成功了，以至于我产生了错觉。”
    “上帝啊……主啊，如果我在对抗这人类世界的浩劫时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我希望您干脆把我丢到战场上，而不是要求我凭空变出数万人来。”不死心的麦克尼尔试探性地和罗根探讨起照搬日曜会模式、直接招募原本就长期生活在荒野和废墟中的幸存者投入工程的可行性来，但一直监督着近畿地区军事行动的吉尔斯却提醒他，近畿地区的许多幸存者可谓是徒有人形的野兽，这些几乎可以被视为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的家伙无法与麦克尼尔所说的健康人群正常交流，“让我想一想……唉，我一点都不想效仿熊野州长的所作所为。”
    “你也效仿不了。”吉尔斯鄙夷地说，熊野信彦在大阪实施的管理方式可不是只靠抛却良心就能实现的，“有特殊的契机促成其开端，有相对封闭的环境保证其演进，才使得他的积分成为了能够决定大阪市民生死的最重要价值标准。想在东京推广这一套，至少也要5年吧。”
    “10年起步。”天西贤治又在吉尔斯的预估上多加了几年。
    “不，这不是仅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麦克尼尔忙里偷闲地返回东京时，经常去找埃瑟林讨论大阪的现状。虽说埃瑟林活跃的时代与长间晋三相当、其本人的思维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固化之处，过去几个平行世界的冒险经历表明这位德意志贵族适应新生事物的能力要远远超过至今还持抵触情绪的长间晋三。有了埃瑟林的点拨，看似复杂的系统对于缺少从政经验的麦克尼尔而言便不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了。“熊野州长的想法可以概括为，大阪为居民创造的环境和提供的服务——先别笑，我不是在讨论大阪现状的好坏——都不是免费的，每一名居民都必须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配得上这样的待遇，而积分只是这种标准的具象化形式而已。”
    “东京都市圈的安全环境和服务也不是免费的。”老格兰杰有些无奈地说，若要确保幸存者都能及时接种疫苗和接受治疗以免不接受治疗的病人成为重大隐患，大幅度提高税率无疑是覆盖GHQ防疫工作支出的切实可行方案，但就目前GHQ在经济领域的行动来看，经历了去年一系列风波后的GHQ似乎打定主意以维持秩序和防疫为主要工作、放松对其他领域的管制，这又使得GHQ短期内没法大规模征税，“再说，居住在主要城市的日本人可都是纳税人。他们缴纳了那么多的税，享受目前的待遇——虽然不太高——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要重新审视去年我们为了孤立茎道修一郎一伙时为争取日本人对我们的支持而喊出的那些口号了。”麦克尼尔低下了头，他拉来一把椅子，把双臂放在桌上，双手合十地交替捏着两只手的手指关节，“GHQ不是慈善机构，源质基因公司也不是。强制接种疫苗只是为了避免无力承担费用的居民成为传染源，但这并不等于他们可以一直免费接种疫苗，尤其是在GHQ的疫苗供应不如以往那样及时之后。”
    “要给他们发缴费通知单吗？”罗根起身准备到会议室外同东京地区的合作伙伴沟通，他已经猜到了麦克尼尔的打算，“不能缴纳费用，则源质基因公司——现在应该叫日本源质基因公司了——有权向GHQ的法院起诉当事人，而法院会快速结束审理、允许日本源质基因公司任意征收当事人的一切可支配财产。”
    “差不多吧，记得给他们留一个保命的首选：参加日本源质基因公司组织的【义务】劳动以还债。名义上如此，实际行动需要处在我们的监控之下。”麦克尼尔仍然低着头，他不确定自己的决定和罗根等人推波助澜的结果会对GHQ治下的日本带来怎样的影响。过去的几年里，仅存主要城市的日本因受到UN和美利坚合众国不遗余力支持的GHQ铁腕统治而得以维持秩序，但这平静的常态势必随着GHQ背后的支持力量减弱、GHQ被迫力求自保而动摇。“NOD兄弟会可以推举一个里奥斯，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里奥斯呢？这最好的人选就在我们手边，罗根。去尽力而为吧，我们还有些时间。”
    “樱满春夏博士可没那么容易忘掉和她哥哥的死有关的传言。”目送着罗根离开会议室的天西贤治喃喃自语着。
    茎道修一郎接受GHQ的任命时，他的妹妹（也是已故的樱满玄周博士的第二任妻子）樱满春夏被视为最适合接替其兄长在源质基因公司内职务的人选。尽管樱满春夏在天启病毒研究领域的成就远不如其丈夫和兄长，她终究是在天启病***的研发工作中做出了不小贡献的首席研究员，让她来代替日后分身乏术的茎道修一郎主持疫苗研发工作也有助于树立投资者对源质基因公司的信心。
    源质基因公司的如意算盘伴随着茎道修一郎的死亡和爆发在东京的蹊跷叛乱而成了泡影，幸免于难的樱满春夏等在特殊病毒灾害对策局或源质基因公司日本分公司身居要职的日本人则成为了GHQ的重点监视目标。试图用这些人质来要挟源质基因公司的GHQ很快就意识到，茎道修一郎之死给源质基因公司带来了灾难性的影响：即便GHQ和源质基因公司和解，受到重创的源质基因公司也无法像以往那样持续为GHQ提供最有效的疫苗，更不必说源质基因公司高层铁了心把公司遇到的挫折归咎于GHQ。
    虽然GHQ还可以从贝壳公司和其他医药企业购买疫苗，照着过去的样子勉强维持现状终非长久之计。于是，到了2035年，GHQ对樱满春夏等人的监视便名存实亡了，在丈夫和兄长亡故后被动地接下了天启病毒研究领域第一人名头的第二个樱满博士甚至还在GHQ的默许下发表了数篇引起国际学术界巨大争议的论文。起初对樱满春夏无意研发新疫苗感到不满的GHQ高层在意识到了音波屏障防疫方案的价值后也选择了暗中支持她的部分主张：若GHQ能不受外界疫苗供应牵制，处境必然会有所改善。
    2035年4月中旬起，樱满春夏应大阪府知事熊野信彦的邀请多次前往大阪参观防疫工作并为大阪地区高层介绍由她率先提出但却离奇地由那时本没有重视这一构想的GHQ率先推行的音波屏障防疫方案。虽然熊野知事本人在听取了她的汇报后对音波屏障防疫方案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在场的其他大阪地区高层却并不买账，他们尖锐地指出，即便东京地区提供的全部资料属实，音波屏障防疫方案也只能创造一片不会凭空出现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的安全区而并不能控制钢皮病疫情。由于尚无明确的临床记录证实音波疗法对于控制钢皮病疫情有积极作用，看得出争先恐后地发问的大阪地区高层从源头上就不赞同这一方案的樱满春夏也只得承认了缺乏临床治疗案例的事实。
    “罗根，你不是保证过她一定能说服大阪方面吗？她怎么又回东京了？”在樱满春夏每次向大阪地区高层做报告时都会出席的麦克尼尔也发现本该积极地宣传这套理论的樱满博士好像缺乏热情，“如果是在为临床实验发愁，那我们可以在大阪提供一个疗养院供她进行研究。那里由日曜会民兵把守，非常安全。色雷克斯博士也可以提供些研究资料，他在西非积累了不少不适合由我们出示的治疗案例。”
    “只是我疏忽了。”罗根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过失，他先前忘记顾及失去所剩无几的又一个亲人对樱满春夏的打击，“茎道修一郎一死，她几乎没有还在世的亲人了，只有一个儿子还在东京上学。那孩子这个月刚上初中。”
    “儿子？那个男孩好像是樱满玄周博士和第一任妻子的儿子吧，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话刚出口，麦克尼尔和罗根就同时陷入了沉默中，“……那确实难为她了。要在大阪长期工作，就没法照顾儿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又确实很容易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说到这里，麦克尼尔不免向罗根抱怨说，许多UN维和部队官兵没能很好地管教子女，GHQ特别参谋部主管经济事务的副参谋长杰拉尔德·杨准将的儿子达利尔更是少年军校里的混世魔王，“我这人喜欢行善，樱满博士既有事业心又照顾家庭，那我们当然要找个两全其美的对策。让她把儿子带到大阪来，那个男孩可以在大阪上学或者用网络课堂的方式接受教育。如果她拒绝我们的安排，那我们就只好擅作主张、直接把她的儿子送到大阪了，到那时由不得她不来。对了，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樱满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