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2：金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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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3-EP2：金牛（5）
    【很多人总是生活在一种幻想中，以为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实际上，他想要的只是他“应该”想要的东西。】——岛田真司对天西贤治，1983年。
    ……
    刹那·F·清英面无表情地打开手电，和他的战友、另一名高达驾驶员伦纳德·费因斯搜索着眼前的治疗中心。这里聚集着大量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佩戴有样式奇怪头盔的儿童，而他们会被集中在这里大多是因为儿童福利院的专家们（或外部医院的专家们）出具了这些儿童患有多动症等一系列病症的权威诊断书。不明真相的班加罗尔市民们或许还在为儿童福利院的员工们如此尽心尽力地为大多是孤儿的【住户】们的未来负责而拍手叫好，而跟随费因斯步入这房间的瞬间便看到战友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的刹那明白，这处治疗中心和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内的治疗中心一样只不过是藏在地球联邦深处的某个阴谋集团秘密进行人体实验的游乐场罢了。
    “刹那，我们预计要捕获的两架地球联邦新型高达已经出现在了班加罗尔上空，目前正在与入侵的……假天人，交战。”驾驶星水女神高达在班加罗尔之外待命的莱尔发现情况有变后不假思索地及时把最新战况告诉了刹那，并委婉地提醒他，夺取两架新高达和它们配有的新太阳炉的行动已因刹那的迟疑而彻底宣告失败，“战场上观测到了被地球联邦记录为座天使高达四号机和堕天使高达的MS，同时还有另一架属于不明势力的黑色星水女神高达参战……但没有发现权天使高达三号机。”
    “就和他们大打一场吧，刹那。”期待着能够夺取联邦军新型高达或和它较量的冯恩早已按捺不住了，他先是讥讽了刹那的决策，而后又对小狄兰迪和费因斯说，继续盲目听从刹那的指挥带来的唯一结果便是大家错失良机。“托你自以为是的决定的福，我们没机会拿到这两架高达了。现在是不是该考虑把它们摧毁了？如果你没胆量和它们战斗，那我可要自由参战了。”
    “原地待命，冯恩·斯帕克。如果你被自己的拳头和肌肉控制了大脑，回去之后我们三个可以轮流陪你玩玩。”刹那严厉地警告蠢蠢欲动的冯恩，他和费因斯正在调查可能会从战略上影响新天人组织和GLA日后行动的阴谋，“战事僵持下去对我们有利。那个尽力佯装和我们互相配合的假天人组织是来摧毁这处设施的，我可以肯定。既然他们巧合地与正在测试新高达的联邦军交火，我们就别管他们。”
    不过，刹那倒是同意在新天人组织撤离战场时象征性地掩护假天人组织、让外界误以为两伙大部分时候分开行动的天人组织就算并非一体至少也是互相支援的盟友。得知自己届时肯定有望与战场上的其他对手尤其是联邦军的两架新型高达交战的冯恩于是满意地不再过问刹那的决策，转而专心致志地接收刹那和费因斯偷取的资料。
    由于5架不同型号高达正在班加罗尔上空交战，GN粒子对通讯的干扰相当严重，刹那和费因斯上传数据的过程也并不顺利。说服战友耐心地等待一段时间的刹那继续在这治疗中心里调查着，他通过计算机内登记的头盔编号而估算出，这座儿童福利院内最多有数千名儿童同时接受【治疗】。治疗地点可以设在儿童福利院的任何房间中——承担学前教育职能的教室、供孤儿们休息的寝室、体育活动中心……而真正的治疗中心很可能只不过是用于向资助该项目的人提交更好看些的项目报告罢了。
    看着那些熟睡在沉重头盔下的孩子们，刹那不忍打扰他们的梦境。哪怕这些生活在儿童福利院中的孤儿们所拥有的并非什么美好的童年，他也没有理由让孩子们醒来后直视着入侵者的枪口，这是他和费因斯在入侵儿童福利院的过程中没有大开杀戒的原因之一。
    “……怎样？”刹那尝试着在治疗中心里寻找可疑的线索，但他没有发现什么能帮助他直接挖出幕后黑手的证据。天西机械公司生产的纳米机器人治疗设备虽然看上去很眼熟而且令他联想到了自己在圣格奥尔基精神病院的发现，仅因些许生意联系就断定天西贤治和天西机械公司是幕后黑手之一还为时过早。“我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可你说不定能。”
    “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啊，刹那。”额头两侧青筋凸起的原人革联超兵强颜欢笑地对赶回他身旁的战友说，自己小时候和其他在人革联超兵机关中长大的孩子们相处时也会感受到这种杂乱无章、几乎不携带什么有效信息的脑量子波。“研究所里的大人和我说，脑量子波是一种效率更高的交流方式，远胜人类的任何一种语言……一旦普及开就能让人类脱胎换骨。如果他们没有那么执着地把我们优先派去打仗，我还真就信了。”
    “难怪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热衷于和那些与人革联有密切关系的设施、机构合作。超兵机关虽然被摧毁了，阿雷路亚却没能杀死所有技术人员和人革联的最后一批实验品。”刹那自言自语道，假设人革联超兵机关的遗产大多被趁火打劫的UNION接收，那么这个新的超兵计划大概率也是地球联邦中原UNION派系的高层支持的。“最早提出超兵还有脑量子波理论的人，或许真切地希望人类能够进化到新的层次、蜕变成为完全不同的生命体，而人革联把超兵计划庸俗化地用来制造战斗工具。”说到动情处，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和惨痛的童年说再见的克鲁吉斯人青年愤愤不平地望向那些在漫天的GN粒子辐射光照耀之下仍酣睡着的孩子们。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对这些无辜的儿童下手，如同他永远无法理解热衷于培养儿童兵的阿里·萨谢斯以及人革联超兵机关的负责人。“至于这个新超兵计划，它变得更庸俗了。”
    “用纳米机器人对身体进行改造、催生原始的脑量子波功能——让大脑刚刚能够收发信息就行。然后，纳米机器人和已经能够从外界接收信息的头脑就会成为外部影响控制认知和行为的捷径。”比起既没有上过学、也不对天人组织内部的具体技术工作感兴趣的刹那，在人革联接受了充分教育又自小在研究所内长大的费因斯倒已经从敌人近期的研究中看出了端倪。那些幕后黑手想要打造的并非什么尖端人形战斗机器，相反，他们把用来培养超兵的新流程拿来打造期待中更【听话】的公民。“刹那，这个计划……比地球联邦的几千万大军还要更危险。如果他们完成了这计划，我想被地球联邦发送到外太空殖民卫星的那些穷苦人、那些不得不背井离乡的非洲和中东地区居民还有地球联邦治下一切有可能支持我们事业的人，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是的，但我们没法立即阻止它，更不可能用什么【解密真相】之类的新闻噱头掀翻背后的地球联邦高层。。”刹那内心一惊，他强作镇定地告诉战友，失去了VEDA和第一监察者集团掌握的海量资源之后，天人组织已经不可能像过去那样轻易制造有利于自身行动的舆论了，“……这样说，如果你的感应没有出错，那个在你看来拥有至少两个人格的堕天使高达驾驶员应该就是与我们失去联系的阿雷路亚了。振作起来，利奥·齐格，我们还有得选。顺着这些人体实验设施、顺着这个假天人组织，我们才能找到真正需要对付的地球联邦高层，从而纠正世界的扭曲。”
    “……难道不是要对付整个地球联邦吗？”还沉浸在回忆之中难以自拔的费因斯反问了一句。
    ——只有新天人组织和GLA之中最为天真的理想主义者才会以为抵抗运动的使命是彻底击败地球联邦，但从地球联邦军叛逃而几乎自己切断了退路的费因斯这么想也正常，刹那有些神游天外地考虑着。地球联邦并非一个整体，况且地球联邦也正是舒亨伯格计划第一阶段所要取得的成果，因而刹那直到现在都没有将整个地球联邦视为敌人。若是要他在派系复杂的地球联邦之中找出一伙值得优先对付的敌人，他会选中那些曾经服务于舒亨伯格计划但又背叛了它、以丑陋的投机者嘴脸继续在地球联邦治下的新秩序中享受着荣华富贵的【前盟友】们。
    ……那些自始至终从未忠于世界和平的理想、只把支配一切当成目标的害群之马会得到和亚历杭德罗·科纳还有毕赛德·佩恩一样的下场。
    实在对通讯中断忍无可忍的刹那只得和费因斯到儿童福利院楼顶架设通讯中继设备、用激光通讯向战友们继续上传数据。在他们头顶，5架不同型号的高达仍在激烈地交战着，其中黑色涂装的星水女神高达更是同时与A-LAWS和假天人组织双方为敌。似乎A-LAWS和假天人组织都没有以黑色星水女神高达为主要对手，但摇摇晃晃地以不怎么稳定的飞行姿态一次次向敌人发起进攻的黑色星水女神高达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战斗着，而且尤为照顾其中那架和德天使高达有八成以上相似的新型高达。
    战斗开始后不久，部署在班加罗尔周边地带的联邦军和A-LAWS部队便得知假天人组织的高达入侵了联邦领土，但他们却不敢随便介入战事：天人组织重新开始活动后，几乎所有战斗都在人口密集区域之外进行，而且联邦军指挥官和参谋们普遍以【将敌人拦截在大型城市之外】为目标制定防御方案和开展训练。如今假天人组织的高达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班加罗尔可谓证明了联邦军的练兵成果不值一提，加上亮明了身份的罗根明确警告周围联邦军称大量增援部队介入战斗可能会导致伤亡人数因坠毁MS数上升而直线增加，不敢轻举妄动的联邦军只得和同样被罗根数落了一番的A-LAWS友军狼狈地在班加罗尔之外部署防御力量、准备在假天人组织撤离时进行拦截。
    摆脱了外部因素干扰后，罗根得以心无旁骛地投入眼前这场战斗。敌方只有三架高达，最棘手的权天使高达三号机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麦克尼尔上次和自称米迦伊·希拉吉的高达驾驶员短暂交谈时了解到，痴迷于用高达挑战极限的老人会拒绝一些任务或擅自更改作战计划。为假天人组织明显的内部分歧而窃喜的罗根再一次锁定了目标，这一次他的猎物是格雷格驾驶的座天使高达四号机：在堕天使高达更不容易被击中、黑色星水女神高达的驾驶员又被蒂莫西视为未来战友的情况下，要优先排除谁并不值得他多考虑哪怕一秒的时间。
    游刃有余地躲避着GN粒子束的罗根驾驶着智天使高达不断降低高度，他得在智天使高达和几乎紧贴着城市建筑飞行的座天使高达大致处于同一高度时才能在摧毁敌机的同时不至于直接破坏市内建筑、杀死大量平民（至于敌机坠毁的附带损伤则是无法避免的）。显然，格雷格也发现了智天使高达的行动，不能继续降低高度的他只得紧张万分地不断飞行以改变位置、让炽天使高达恰好夹在座天使高达四号机和智天使高达之间，但只要蒂莫西稍微让炽天使高达抬升高度，格雷格的如意算盘也就失灵了。
    “蒂姆，注意躲避。”准备就绪的罗根还发现变形为战机模式的堕天使高达飞出城市后正在赶回战场中央，它极有可能在进攻途中先发射GN粒子导弹以打乱己方的部署，“做好迎击准备，用GN粒子护盾应对你那老朋友的射击。”
    “就这么定了！”
    罗根和蒂莫西的灵活应变不仅归功于两人的驾驶技能，更归功于设计这些高达的工程师们。有感于第三代高达只要启动GN粒子护盾就没法使用绝大部分武器装备的困境，主持设计新一代高达的埃夫曼教授（坚持认为现阶段的新高达不能被视为第四代高达的他执意称呼新高达为第三代半高达）借鉴了许多MS工程师的能源配置方案，为智天使高达和炽天使高达重新设计了GN粒子传输路径。从混用GN粒子以及常规能源的先驱式MS原始设计方案上得到了启发，智天使高达和炽天使高达能够在其他武器装备（例如GN粒子护盾）急需太阳炉直接提供GN粒子时启动备用的GN粒子电容器以便在复杂的环境下继续高速飞行或还击而不必和过去的第三代高达一样被动挨打。这也是蒂莫西能有恃无恐地听从罗根的指示并计划用多个GN粒子发射器以覆盖式火力拦截所有导弹的底气所在，但在黑色星水女神高达手持一把很可能从GN-XII上抢来的GN粒子破坏剑冲向他的座驾时，他就没法继续保持淡定了。
    “真是疯了。”罗根在看出无法用GN粒子束击穿GN粒子护盾的黑色星水女神高达打算用实体GN粒子近战兵器对付炽天使高达时就立即意识到情况变得稍微有些棘手了——跟随GN粒子导弹一起高速袭来的堕天使高达、奋不顾身地以同归于尽地气势追杀蒂莫西的黑色星水女神高达，还有并不在乎前方目标到底是炽天使高达还是智天使高达的座天使高达四号机。蒂莫西大概无法在拦截那些导弹后挡住黑色星水女神高达的刺杀，暂时置身事外的罗根必须马上做出决定。“……立刻起飞！直线向上！！！”
    明明毫发无损但还是大吼大叫个不停的蒂莫西在罗根下令之前便凭着自己的本能尝试着躲避敌人的多方夹击，他的炽天使高达刚上升不到一百米，罗根就赶在交叉而过的GN粒子导弹和GN长牙无人机各自奔赴不同的目标之前开火了。高能GN粒子束命中了堕天使高达发射的其中一枚导弹、将其引爆并进而波及了座天使高达四号机发射的数架GN长牙无人机。威力丝毫不减的高能GN粒子流穿过血红色的光雾、准确地命中了座天使高达四号机的右臂根部位置。
    “……为什么你还能打中！？到底是为什么！？”因高达右臂处传来的爆炸震动驾驶舱而震惊不已的格雷格本以为罗根没法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击中他的座驾，而且他的脑量子波也应该能够保证他在危险到来之前凭借着隐约感应敌人的本能反应而逃过一劫。“真的是上帝赐福于你吗？我绝不承认这么荒唐的事……你和你的蠢货上帝总有一天要死在我手里——”
    “啊，还是稍微歪了一些，和我预想的一样。”紧急转移以躲避敌方GN粒子导弹的罗根却开始责怪起蒂莫西来。要不是蒂莫西影响了他的行动，他刚才就能直接击毙敌方高达驾驶员、永远折断假天人组织的一只手臂。“不能让他逃了，用一半火力攻击那架高达。我来拦截剩下的飞行物。”
    “收——到！”把声音拖得很长的蒂莫西有些良心不安，要不是由于他执意对希克萨手下留情，这场战斗或许早就该结束了，“嘿，好兄弟，别躲躲藏藏了，我知道是你！提前祝你圣——母——升——天——节——快——乐！！！”
    尽管格雷格自从以假天人组织高达驾驶员身份活动以来一直很注重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为了躲避罗根的狙击而不得不用脑量子波精打细算地考虑逃命的瞬间还是被蒂莫西捕捉到了。也不管敌机能否接收到激光通讯的蒂莫西一面自言自语着，一面毫不留情地瞄准受损的座天使高达四号机开火了。在勉强启动了GN粒子护盾的座天使高达四号机被GN粒子光束完全吞没时，换用了GN粒子步枪的罗根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落了还在飞行中的GN粒子导弹，而后又瞄准漏网的GN长牙无人机开火。只消片刻，令班加罗尔市民们心惊肉跳的大部分飞行物就被一扫而空，仅余4架高达还在空中交战。
    但勉强战胜了对手的蒂莫西却并不感到轻松。他不能对已经坠地的座天使高达四号机继续穷追猛打，除非他能保证地球联邦不惜一切代价地制造假新闻、将他炮击居民区造成的全部死伤归咎于天人组织。不仅如此，并未放弃追杀的黑色星水女神高达也阻止了他找出附带损伤更小的办法摧毁座天使高达四号机，而本来打算帮他解决近在眼前麻烦的罗根则不得不先对付盯住了智天使高达的堕天使高达。高机动性在回旋余地十分有限的战场上具备的优势尤为明显，就连号称百发百中的罗根也必须暂避其锋芒。
    “蒂姆，我会想办法把堕天使高达引到城外，然后让负责城防的友军紧急启动覆盖全城的GN粒子护盾装置。”在成为堕天使高达主要追杀目标后实在没法轻易脱身的罗根只得提议动用地球联邦一直在建设的【防天人式斩首行动】系统，这样一来失去了小型MS和GN长牙无人机后也变相地失去了其他实体GN粒子近战兵器的堕天使高达就不得不改换链锯了。“只要它敢换上链锯，我就能应付它……迈克的弱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喂，等等，你不是答应我要——”
    “稍后见。”
    在蒂莫西绝望的目光中，放弃了优先狙击黑色星水女神高达的智天使高达一溜烟地向着城外飞去，而似乎忘记了假天人组织此行主要任务的堕天使高达驾驶员也操纵着自己的座驾紧追不舍、誓要将看中的对手撕碎后再考虑什么活见鬼的任务。没法在人员密集区域无所顾忌地四处开火而且更不想对希克萨痛下杀手的蒂莫西陷入了两难之中，因为炽天使高达实在是不适合近战，虽然作为力天使高达和智天使高达原型的星水女神高达其实也不是为了近战而设计的。
    “希克萨，你冷静些！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你还不明白现在谁才是我们主要的敌人吗？”
    “毕赛德·佩恩、蒂莫西·格兰杰……利邦兹·阿尔马克，所有这些叛徒……必须以死赎罪。”希克萨·费米仿佛失去了自我意识般地呓语着，他操控着黑色星水女神高达用抢来的GN粒子破坏剑疯狂地砍向炽天使高达，每一击都瞄准驾驶舱，“……你不会太孤单的，等我宰了你，我就去解决掉利邦兹，然后自我了断——”
    “别再任性了！”接连几次险些被希克萨砍中的蒂莫西气急败坏地输入了一连串指令，他的双眼也随之蒙上了彩虹色的光晕，“我生气了，我真的要生气了……天使长高达（GN-009SeraphimGundam），启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