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2-EP3：莱茵的黄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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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2-EP3：莱茵的黄金（12）
    【我们可以假设以太的存在；只是我们必须放弃将明确的运动状态归因于它，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抽象地从它那里拿走洛伦兹留给它的最后一个机械特性。……但这种以太不能被认为具有可衡量的惰性气体的特性，因为它由可以随时间追踪的部分组成。运动的概念不能应用于它。】——阿尔伯特·爱因斯坦，1920年。
    ……
    罗根·谢菲尔德正大踏步地走向麦克尼尔，准确地说是走向麦克尼尔所在大厅另一侧因渡鸦部队的到访而前来迎接他们的Zero。双方相距甚远，而罗根却在十几步之外机械地举起了右手、做出了要和麦克尼尔的救命恩人握手的动作。这看上去不太礼貌而且也不大符合罗根平日作风的反应看得老格兰杰眼皮直跳，就连麦克尼尔本人都选择了装聋作哑、不在罗根的亲切问候结束之前横加干涉。
    “你一定就是Zero了，我从迈克那里听说过你的事迹……上次你们在这个我们标记为4号平行世界的地方冒险时，应该有许多难忘的回忆。我们团队的所有人都欠你一份人情，如果没有你，迈克就死定了。”戴着墨镜的新统合军上尉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以真正和麦克尼尔前往不同平行世界冒险的战友身份示人，而后才亮出VF-X特务部队的名号，“我是罗根·谢菲尔德……在我们原本的世界，是迈克的长辈以及带领他进入军队的导师，目前在新统合军VF-X特务部队第727独立中队担任指挥官。”
    “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薄红，谢菲尔德上尉。和他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会是什么人塑造了现在的他，而我已经找到答案了。”Zero一丝不苟地和罗根握手示好，丝毫不在意罗根的话语中若隐若现的威胁，“上一次……我们之间发生了不小的误会，而且走了许多弯路。这次，我希望我们双方之间可以马上确立合作关系。”
    “同意，但我们有必要先掌握那些只有你能了解到的重要情报。”罗根当即答应和从魔王尼尔手下救了麦克尼尔等人一命的Zero建立同盟关系，“有关高维空间，有关瓦尔综合征还有V型细菌……太多的谜团妨碍了新统合去发现危机的本质。这座处于高维空间之中的原始文明遗迹，也许会成为我们了解到真相的开端。”
    “你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罗根。”Zero无师自通地选择了罗根更青睐的另一种称呼，又对着正在附近休息的老格兰杰等人说，不管是先期进入的超时空军团雇佣斌还是稍晚些进入的Frontier船团调查舰队、渡鸦部队都不能在高维空间停留太久，即便众人可以依靠她的歌声强行保持清醒、抵抗高维空间的影响。“停留的时间越久，你们就越有可能被同化成为你们无法想象的模样，比如……”
    “比如这些被魔王驱使的士兵？”罗根进入原始文明遗迹时就看到了体力消耗严重的麦克尼尔等人没来得及清理的动力装甲残骸和其中泄漏出的内脏状内容物，那种怪异的生命形式确实不像是人类，倒更像是听命于尤里·纳尔莫诺夫的伊普西龙或凯恩的NOD兄弟会所制造出的异形怪物。“感谢你的忠告，薄红。但Frontier船团调查舰队若不在这里取得些收获，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也许更了解这里的你能帮我们缩短消耗的时间。”
    麦克尼尔没来由地从罗根公事公办的询问中察觉到了一丝敌对态度，他只好上前对罗根解释说，需要了解的重要信息实在是太多了，而Zero又没有什么办法将相应的信息直接灌输进入众人的头脑之中，“……除非你们愿意接受危险程度和V型细菌感染差不多的天使文字思维污染。好了，依我看，我们还是回到大厅的星图下方去优先更新我们对于目前局势的总体看法为好，这座遗迹的具体调查工作就交给Frontier船团调查舰队的人吧。”
    罗根同意麦克尼尔的处置方案，老格兰杰等人也没有表示反对。于是，众人在麦克尼尔的带领下返回大厅的星图下方，尼尔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一段时间。见到麦克尼尔一行人重新现身，有些沮丧的白发少年来到麦克尼尔身旁，犹豫不决地说，自己还是没能从星图上找到值得在意的秘密。
    “我帮不上什么忙。不管是对付魔王，还是了解和高维空间有关的这些秘密……”被迫在和魔王尼尔的战斗中袖手旁观的尼尔不仅没有因麦克尼尔的宽宏大量而如释重负，反而倍感屈辱。他极力向麦克尼尔辩解说，自己以前曾经击败过魔王，再击败魔王尼尔一次也算不得什么难事。“真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需要说这句话的是我，不是你。”麦克尼尔见附近还有调查船队的工作人员四处搜索，叫维持现场秩序的阿杰姆贝想个理由把他们都转移到原始文明遗迹的其他区域去。他需要尽快排除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戳穿带来的一系列隐患，尤其是在尼尔不得不承认事实之前。“其实你在听到我和Zero说的那些话之后，应该就已经明白一切了。不错，我和你一样是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挑战者，而且并非和你或Zero来自同一个世界。你把我误认为自己的父亲时，我没有选择纠正你，而把你的错误判断视为一个把你争取到我们身边的机会。”
    “我……”尼尔没有大发雷霆或马上指责麦克尼尔的险恶用心，他后退了几步，苦笑着说，这不关麦克尼尔的事。话虽如此，连离得稍远一些的老格兰杰都能看得出白发少年眼神中的黯淡。“……我没有多少和亲人有关的回忆了，迈克老爹。以前我遇到过类似的陷阱，那时我在探索我母亲过去经历的幻象中越陷越深……明知一切都是虚假的，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下去。这不怪你，而且你在Macross-29的所作所为让我相信你不会是个居心险恶的败类。”
    “先不要把过于肯定的判断下得这么早，尼尔。”罗根上前主动拥抱了一下尼尔，把白发少年又推回到麦克尼尔身旁，“Zero认为迈克应该是【米迦勒】，你也以为迈克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们会产生这样的判断，除了平行世界相似个体因素的影响之外，还由于李林的诱导。但是，我不认为这种诱导充满了谎言……迈克曾经和我探讨过其他挑战者早已把我们世界的过去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各种可能情况，即便是最荒诞的情况也是有可能上演的。也许，他会有真正成为你们印象中那个人的那一天。”
    “你是说——”尼尔一时间愣住了，“他……以后会成为——”
    “我喜欢这种说法，罗根。”Zero也上前拥抱着尼尔，劝说来自和自己的世界存在某种关联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白发少年振作起来，“……李林都向我们承诺他会在旅途的终点给我们改变一切的机会，但我们各自的世界所面临的情况过于特殊了。仅靠你我，再加上2B和9S，甚至包括魔王……也许都难以挽回局面。如果你曾经见到过雅科尔，那你应该能理解我说的这些话。”
    众人又好言相劝了一阵，终于成功地说服尼尔接受现状、像之前那样和麦克尼尔以及超时空军团的其他战友们相处——得知罗根等人都属于麦克尼尔所领导的团队后，尼尔的情绪有所好转，也许是因为罗根以推敲李林所制定规则为基础开出的大量空头支票成功地说服了身心完全被过去的阴影所吞噬的少年。解决了尼尔所面临的人生难题后，麦克尼尔召集还在原始文明遗迹中的战友们集结到星图下方，抓紧时间了解那些只有Zero有机会掌握的第一手情报。
    “4年前，温德米尔王国独立战争结束后，我离开了温德米尔王国……去履行我对M夫人的另一项承诺。”征得麦克尼尔和罗根的同意后，Zero以自己的经历为切入点谈起了高维空间的状态，“原始文明和银河系对人类来说已经足够宏大，但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上却十分渺小。大约两万年前，宇宙中崛起了和原始文明一样以音乐为武器的文明，该文明的影响力如今几乎能够延伸到整个宇宙……由于他们对音乐风格的偏好，我个人称他们为秩序帝国。高维空间的这一区域，以前是原始文明用来埋葬不合格文明的墓地和博物馆，现在是银河系对抗外界入侵的前线。”
    “这么说，几十年来有一股被隔离在高维空间的力量默默地守护着人类……避免银河系过早地被来自河外星系的势力入侵。”捏着下巴的罗根若有所思地说，这样一来M夫人的真实身份甚至也不再重要了，因为长期被困在高维空间的Megaroad-01船团无疑获得了另一种与众不同的生命形式，“当然，这相当于是Megaroad-01船团的集体决策……那么，为什么当年不能把真相对吉纳斯将军说出来呢？他是一条辉夫妇、林明美的老战友，应该有知情权啊。”
    “因为……新统合内部早已有一派人相信有某种势力在暗中干预人类文明的技术进步。克隆人的基因缺陷、强大AI的失控、反统合势力永远比新统合早一步找到原始文明的遗产……”薄红列举了旧统合和新统合最近几十年来遭遇的种种怪事，几乎每一次事故都阻止了人类文明在相应科学技术方向上的进军，“只有一个超脱于银河系的概念才能凭空干涉一切，而M夫人看上去最有可能为此负责。没有人会相信她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人类文明过早地走上原始文明的老路。就算是吉纳斯将军，也不一定能够理解。”
    麦克尼尔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在之前的两个平行世界都见识过人类文明的掌舵者为了和平或类似的口号自以为是地限制技术发展的恶果。加拉尔霍恩也好，奥尔菲诺亚家族的谎言下沉睡的地球联邦也罢，都为人类文明最终带来了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时代。“我不能理解，薄红。”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站出来反对M夫人的方案，“正如人口增长率的提升主要依靠医疗和卫生技术进步带来的死亡率下降那样，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在这个时代……至少在这个平行世界，比大部分手段都更能解决人类文明面临的难题。因科学技术就带来的副作用就恐惧科学技术，只怕并不明智。”
    “我也是这么想的，Zero女士。即便同样要受苦，让贫民在茹毛饮血的远古时代和至少能靠着食品银行的救济食物吃饱肚子的现代之间做选择，我不相信会有人选择前一个。看吧，古往今来，那些NOD兄弟会的支持者终究只敢躺在蓝区里说空话。”老格兰杰头一个表态支持麦克尼尔，尽管他对薄红所说的【后果】同样好奇，“刚才你说，M夫人认为过快地发展科学技术会让现在的人类文明像原始文明那样灭亡……原始文明是被他们自己制造出的失控的战争机器变相消灭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那么，您知道原始文明孜孜不倦地创造这么多战争机器和新种族的原因吗？”
    “……不知道。”老格兰杰确实被问住了。以原始文明真正继承者自居的地球人目前还没有创造新文明种族的计划，那样做或许只会让有意扮演造物主角色的自大狂满意。假如整个原始文明内部都被类似的声音占领，原始文明在狂妄自大中迈向毁灭似乎合情合理。“我大概能猜得到我们这些地球人之中有人考虑创造新文明、新生物、新种族的动机，可原始文明嘛……他们的想法，我是体会不到了。”
    同样一筹莫展的尼尔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他在等待着组织工作人员前往原始文明遗迹其他区域考察的阿杰姆贝返回。星图所在大厅的四周都刻画有各式各样的伐折罗壁画，这些壁画所描绘的堪称全银河系最为强悍的生物在5年前的伐折罗战争中几乎进化到了令新统合绝望的地步。没有薄红和雪莉露·诺姆、兰花·李的努力，伐折罗就不会选择前往高维空间生存，诅咒着瓦尔综合征的人们就要面对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灾难了。
    “嘿，我来了。”罗马黑人豪爽地笑着，返回到星图附近，加入到了讨论中，“这原始文明啊，还真是惧怕伐折罗。Frontier船团的专家说，按照目前的考古结果来看，原始文明的折跃技术也是和伐折罗学的。”
    “……我明白了。”虽然阿杰姆贝所说的不过是新统合学术界老生常谈的【常识】，思维陷入误区中的麦克尼尔却得到了一个从泥沼脱身的绝佳机会，“马尔科姆大叔，我们好像都忘了原始文明一直都生活在伐折罗的阴影下。除了几乎没有个体思考能力、必须依赖V型细菌实现集体思考之外，伐折罗简直就是一种不可战胜的完美生物。”
    “而且还能无限制地进化。”罗根补充道，“好在它们没有进化到能无视MDE的地步。”
    “总之，不管制造多么强大的机械，彻底战胜伐折罗听上去都是天方夜谭。所以，原始文明很有可能会选择两种不同的方案，其一是利用V型细菌的特性开发针对性的武器也就是特殊的音乐，其二是尝试着打造一种和伐折罗一样完美的生物。”麦克尼尔时不时地看向薄红，他需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确定自己猜想的正确性，“时间一长，也许原始文明已经忘记了起初这样做的初衷。”
    “你的意思是，沉迷创造完美生命的原始文明最终打算用创造完全没有物理形体的原始恶魔来证明自己远胜于伐折罗并战胜伐折罗，结果反而把自己毁了。”老格兰杰恍然大悟，他的直觉告诉他，麦克尼尔突发奇想地思考出的结果也许是正确的，“然后，残存的原始文明撤退到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并且……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试图创造出同时拥有完美的物理形体和完美的精神形体的新种族。等等，温德米尔人看上去不像是个成功的实验品。”
    “有你们当他的战友和朋友，米迦勒就有机会始终践行他的信念了。”薄红不动声色地夸奖了老格兰杰等人几句，承认他们的部分猜想已经无比接近真相，“通用银河和Galaxy船团的覆灭不等于新统合之中不再有人想要走上这条路。米迦勒，你刚才也说过，科学技术的进步在历史上起到的作用会比其他方面的进步更为明显。不幸的是，人类文明最近几十年来的历史很容易使得新统合把科学技术的进步视为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
    “是M夫人和你这么说的吗？”麦克尼尔原本以为4号平行世界的人类文明这一次所面临的最大考验是松散的系统被瓦尔综合征击溃并导致银河系各地的人类文明彻底彼此孤立、全面陷入衰退期。然而，听薄红的口吻，银河系的人类文明所要面临的威胁除了蠢蠢欲动的什么秩序帝国之外，还包括新统合内部（也许不仅限于新统合）一群失控的野心家。考虑到薄红以前和无瑕者合作的经历，麦克尼尔仍然有理由相信对方的想法受到了诱导。“也许她言之有理……但是，假如过去那些造成人类必须停止在某一方向攻关的意外没有出现，如今肆虐新统合的许多问题也许就不会成为问题了。没有更多的克隆人，没有更多的机器人……巨型星际企业集团的员工们才不得不像使用机器人一样使用自己。”
    “这也是我打算跟随你们返回银河系的原因了。我需要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带来这一切苦难的究竟是技术进展的速度减缓还是过分地依赖技术的进步。”薄红冲着麦克尼尔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在高维空间抵抗来自秩序帝国的入侵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虽然这一次我们要面临的危机不止一个，停在原地什么都不做肯定不会让事态变得更好。哪怕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至少我们还可以让那些重复着过去已重复过无数次的悲惨人生的人们早日解脱。”
    “那就是说，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治疗瓦尔综合征的灵丹妙药了。”等候罗根一行人期间，麦克尼尔就向薄红询问过真正有效地治疗瓦尔综合征的方案——任何一种方案都不是目前的新统合能够落实下去的。“但我们至少得带回些什么，比如说原始文明灭亡的真正原因，比如说……这座被你称为原始文明纪念被淘汰不合格文明的博物馆。对了，Frontier船团的兰花·李为了寻找雪莉露·诺姆和她的护卫早乙女有人而不惜动用在Frontier船团的全部影响力资助了此次行动……也许我们可以满足她的心愿。”
    “他们夫妇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薄红此言一出，周边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微妙的尴尬之色。“几乎夺走她性命的，已非V型细菌，而是灵魂层面的枯萎，我不得不——怎么了？你们好像不是很愿意听到这个消息。她最好的朋友和所爱的人不是都回来了吗？”
    “我们呢，倒是无所谓。”麦克尼尔捂着脸说，这些年来兰花·李在新统合很受欢迎，即便是作为【敌国】的温德米尔王国中都有不少人热爱她的歌声，“投入了这么多的资源，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连我们都几乎搭上性命……命运还真是奇妙。但愿她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事实。”
    众人不便把这个坏消息告诉等候在调查舰队中的兰花·李，只好打算先协助调查舰队的工作人员尽快结束此次考察。麦克尼尔一面叫阿杰姆贝放科考队进入大厅，一面招呼战友们把大厅里残存的尸体清理走。尼尔一脸嫌恶地踢着地面上那些不成型的内脏，一不小心踢破了其中一副，爆裂开的组织液以彩虹的方式悬停在了半空中。麦克尼尔用链锯挑着破裂的内脏，其内壁上明显的淡蓝色脉络引起了他的注意。
    “薄红，看看这个。”麦克尼尔小心翼翼地将残破的内脏挑起，让薄红和其他人看得更清楚些，“我听说原始恶魔是一种完全没有低维空间的形体、必须找到宿主才能在我们所熟悉的宇宙中活动的生命。这种东西，难道是……处在二者之间的状态？”
    “从你们进入高维空间起，你们的存在方式就与原来有所不同。那个废弃的自动工厂卫星所开启的通道像把高维空间的能量转变成杰特拉帝人那样将你们的存在形式重塑，从而使得你们仍能在高维空间活动。”薄红简明扼要地说，这种存在形式并不稳定，众人的形体很可能在返回银河系或停留于此的过程中发生预料之外的突变，“你们每分每秒都在和无处不在的高维化折跃石英混合，变成浑身上下长满折跃水晶的怪物……嗯，其实不是真正的折跃水晶，只是同类物体增殖形成的……已经算走运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