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3-EP4：巴风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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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3-EP4：巴风特（1）
    【我觉得那种一旦做出决定，事后却不去收拾残局，而且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还把责任推卸给别人的做法让人很不爽。作为一名管理者，我喜欢自己承担责任，即使那些选择并非出于我本意。我觉得反其道而行之很不雅。】——埃利亚斯·卡鲁索，2060年。
    ……
    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晃悠悠地驶入针叶林间狭窄的小路，并在树林中停下了。一名身着联邦青年联盟制服、戴着眼镜的青年从车子左后方的车门下了车，将双手插在衣兜内，迈着一大一小的步子漫无目的地向着树林深处走去。在他身后，另一名穿着A-LAWS军官常服的青年与他保持着距离，并模仿着他的行走姿态、跟随在他身后。
    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以一种诡异的默契不约而同地向被更为密集的植被所覆盖区域走去，从那里泄露至地面的阳光要比这里微弱得多。戴着眼镜的青年局促不安地加快了脚步，时不时紧张地回头看向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同伴，而他的同伴则无意上前追赶他。直到两人头顶的阳光被树荫尽数吞没，戴着眼镜的青年才终于停下脚步、转向了一路追随自己至此的同类。
    “我以前从未设想过，会遇见语言比脑量子波更安全的一天。”利邦兹的【忠实】手下雷杰尼·雷杰塔率先开口了，他继续迈着小步在附近来回走着，似乎只有身体上的行动能够消除他内心日渐增长的不安。“……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是啊，我也在考虑到底该怎么办。”蒂莫西·格兰杰漫不经心地仰望着头顶的树叶，密密麻麻的针叶不如阔叶密集，但只要数量够多，依旧能够遮天蔽日。“既然利邦兹派遣你来监督搜寻第二监察者的工作，你就把你所掌握的一切信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这样也能免去许多麻烦。”
    “不可能，根本做不到。”雷杰尼快步走回蒂莫西身旁，双手用力地抓起了蒂莫西的衣领。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恐惧，那对任何熟悉雷杰尼的拟变革者而言都相当罕见。“你和他相处的时间太少。我太了解利邦兹的性格了……他若知道我成为第二监察者之中的一员还掌握了那样强大的特殊功能——虽然其他人不批准就用不了——我就没命了。”一想到利邦兹对付真正有威胁的目标（其中也包括一些拟变革者同类）时的手段和决心，暂时还不必担心自己步其后尘的雷杰尼依然不寒而栗。“蒂莫西·格兰杰，这都是你害的，责任全在你。如果你不想办法帮我掩饰过去，我就把你迄今为止隐瞒的一切告诉利邦兹。”
    这种蹩脚的威胁手段无法令蒂莫西动容。他当然把雷杰尼为报复他而不惜将实情告知利邦兹、争取同归于尽视为一种重大威胁，但他并不认为雷杰尼确实有决心做到这一点：每一个拟变革者都本能地希望自己可以存活到顺利完成舒亨伯格计划之后，雷杰尼给他留下的印象也不足以说服他将对方视为例外。“有趣，太有趣了。我成了罪魁祸首，而你是无辜的……这个月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金发的拟变革者挣脱了同类的束缚，愉快地拍着手，“到底是谁在刚获取第二监察者的特殊权限时狂妄地自称可以代替利邦兹执掌舒亨伯格计划、引导人类前进？是谁在利邦兹的其他手下调查普劳德殖民卫星危机始末的过程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直到其他人取得了危险的证据后才不得已打算向利邦兹坦白？丢掉那些软弱无力的威胁吧……你不会把真相告诉他的，因为你和我一样贪生怕死。”
    两人又在树林间小声争论了十几分钟，勉强就某些问题达成了共识，这才沿着原路返回轿车上。他们刚坐稳，车子便自行启动了，它的目的地则是坐落在树林间的一座别墅。这座别墅过去也是亚历杭德罗·科纳的财产，当它的前任主人以无比屈辱的方式身败名裂、于全球各地观众的注视下毙命之后，它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利邦兹·阿尔马克的盘中餐。
    别墅外整齐划一地排列着一支特殊的保安队伍，这些人与常人迥异且不像是后天染发所得的五颜六色的头发以及他们身上不同款式的A-LAWS制服都表明，他们是利邦兹从拟变革者之中选拔出的佼佼者，而且正以利邦兹精心设计的身份在地球联邦最忠诚的一支军队内服役。不过，俗世的光环和地位对眼前这些如雕塑一般点缀着别墅花园的拟变革者来说算不上多么激动人心的奖赏，如果有可能，他们更愿意找机会从扮演利邦兹人形家具的使命之中解脱出来、行使些真正归属拟变革者的职责。
    这样一来，趾高气昂地昂首阔步带着有些无精打采的雷杰尼从队列之中穿过的蒂莫西就变得有些刺眼了。为利邦兹站岗放哨的拟变革者之中，有人曾在游艇上或其他场合见识过蒂莫西低声下气的模样。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无法忍耐本该和他们一同匍匐在利邦兹身边的蒂莫西如此张扬恣意的模样。构思了许多精妙的比喻来诅咒蒂莫西并用脑量子波交换了想法的拟变革者卫兵们终究没敢把恶毒的攻击直接传递到蒂莫西的头脑中，而是挤出了愈发灿烂的笑容、迎接着有幸能够被利邦兹称为朋友的同类到来。
    ……利邦兹并不愿意见到属下之间的争斗。
    全体拟变革者的领袖、篡夺VEDA和舒亨伯格计划的幕后黑手、亚历杭德罗·科纳和科纳家族覆灭的最大受益人以及某些捕风捉影传闻中地球联邦真正的掌舵人利邦兹·阿尔马克，就在别墅一楼的会客厅等待着两人到来。窗明几净的房间内有一侧的【墙壁】完全由落地窗组成，另一侧的情况也相仿，这种几乎不考虑什么保密性的设计为它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良好采光。蒂莫西和雷杰尼抵达会客厅时，十几名穿着侍者服饰的拟变革者正在附近热火朝天地修剪着观赏植物，那全神贯注的模样使得蒂莫西产生了利邦兹最近发展了新爱好的错觉。
    “你可真会挑……他们都属于战斗用型号。”从侍者手中接过红茶的蒂莫西大方地坐在了利邦兹为自己准备的沙发上，而一旁的雷杰尼却有些犹豫地避让到了沙发旁，“说到花卉种植啊，我也有些心得，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
    “他们在履行我赋予他们的天职，仅此而已。”利邦兹平静地打断了蒂莫西的话，他【邀请】两人来到这座别墅不是为了闲聊或研究园艺的，“我很高兴听到你们两个愿意把和普劳德殖民卫星危机期间出现的第二监察者有关的消息告诉我……虽然我不喜欢欺瞒和延误，想必你们只是花了很多时间来核实信息，是吧？”
    “当然，而且我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哈哈哈，我们找到00高达了！”蒂莫西握紧右拳，摆出了夸张的健美动作，“……之前我们一直没来找你，也是这个原因。
    就算利邦兹掩饰得再好，蒂莫西和雷杰尼还是看得出一贯处变不惊的拟变革者领袖在听说蒂莫西发现了00高达下落时曾短暂地被惊讶和狂喜俘获，这常人难以觉察的变化只有同属拟变革者的他们可以从脑量子波不正常的律动中窥得一二。和00高达有关的消息一定能够干扰利邦兹的思维、使其放弃对普劳德殖民卫星危机还有第二监察者身份的深究，这是蒂莫西和雷杰尼在半路上得出的结论。现在看来，利邦兹的反应还没有超出两人的预料。
    “哦，是啊，我一直认为00高达和地狱火天使高达不会那么轻易地被GN粒子反应弹爆炸吞噬。”然而，没那么健忘的蒂莫西分明记得，利邦兹在一个多月前发疯一般地命令手下到世界各地以及人类活动的每一个角落去搜索00高达下落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的人在什么地方找到了它？”
    “火星。”蒂莫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开始在房间内播放全息投影，“从火星路过的A-LAWS士兵接收到了火星表面发来的相当微弱的求救信号，并发现战胜……我是说，夺回了00高达的英雄迈克尔·麦克尼尔大尉不知为何与两架高达被一起困在了多年前遗弃的火星殖民地地下设施之中。”
    “确实是个奇迹。”
    “这得感谢遗弃火星殖民地的人当时忘记带走那里的压缩食品，否则他早就活活饿死了。”
    会客厅中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就连利邦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情绪放松下来的雷杰尼直到此时才落座，三人有说有笑地喝起了下午茶，并一同观看着记录A-LAWS士兵救援麦克尼尔过程的全息投影。只见训练有素的A-LAWS太空陆战队士兵轻松地破拆了眼前严重挤压变形的安全门，一个把众人吓得尽皆失色的蓬头垢面的【野人】便从门后跳出来、大声向几乎马上开枪的士兵们声明自己的身份，这才避免了悲剧发生。
    从全息投影录像上来看，两架受损严重的高达（严格来说，它们的完整性已经不允许它们被称为高达了）几乎占据了整个坍塌的大厅，若不是太阳炉仍在工作、以反重力对抗上方建筑的压力，只怕麦克尼尔此时已经和两架高达被一起压在地下设施更深处了。与太空陆战队士兵一同前来的技术人员上前检查了两架高达的状态，并对着镜头说，它们的太阳炉向全身输送GN粒子的管线都已经被破坏，因而麦克尼尔无法驾驶高达脱困、只能被动地向外发送求救信号。
    “……00高达的驾驶员呢？”
    “驾驶舱都被砸扁了，而且里面的尸体说不定还在这密封环境里发酵了一个多月，我们清理了好久……要把剩下的东西带回来吗？”
    “不，算了。我没兴趣。”
    蒂莫西不知道麦克尼尔是否曾经向利邦兹夸口说自己能够夺回毫发无损的00高达，总之利邦兹的脸色似乎在惨不忍睹、几乎只剩下躯干的00高达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变得有些难看。不过，00高达对利邦兹的重要性不在于外表或其他可以替换的装备，而在于独一无二的双炉系统。只要两个太阳炉大体完好且此次的损伤不会使得过去艰难地调整太阳炉同步的工作成果付之东流，地球联邦有充足的资源为00高达建造新的身躯和对应的装备。
    “这奇迹背后一定是我们尚未掌握的技术……是舒亨伯格向我们隐瞒的部分。把人和两架高达都护送回地球，速度要快。”利用VEDA的数据追踪确认录像的真实性后，思前想后觉得翻修00高达算不上重大损失的利邦兹很快便释然了，他开口同意将麦克尼尔连着两架高达一起转移回地球。“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我很满意。现在，我们来说说第二监察者的事吧。”
    “其实，也许你已经猜到了，雷杰尼·雷杰塔就是VEDA选择的又一名第二监察者。”蒂莫西当然知道雷夫等人还在普劳德殖民卫星发现了代号为838的第二监察者，他有意和雷杰尼一起对利邦兹隐瞒此事。迄今为止，得益于雷夫等人的谨慎和雷杰尼有意无意的掩护，利邦兹还不了解希克萨和拉尔斯的情况。“我原本是打算在殖民卫星危机结束后就把真相说出来的，但我得先确定他拥有的特殊功能究竟是什么。”
    “这无妨，我自己来看看。”听到利邦兹的话，蒂莫西和雷杰尼顿时紧张起来。VEDA仍有连利邦兹都无从寻找的【真正的最高级别权限】内容，因而利邦兹不大可能直接通过VEDA了解到实情，隐患仅在于雷杰尼的记忆和念头，这也是蒂莫西宁可花一个多月的时间训练雷杰尼更【巧妙】地运用脑量子波的原因。“不必对你们的神有任何隐瞒，把一切交给我就好。”
    接下来的几分钟仿佛有整整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曾从比利邦兹更加强大的古代拟变革者那里接受过真正的脑量子波魔鬼训练的蒂莫西对自己的能力和训练方式很有自信，他担忧的是雷杰尼那些控制不住的妄自尊大想法毁掉众人一直以来的付出。虽说蒂莫西早已料到雷杰尼不甘久居人下（就像其他为利邦兹当牛做马的拟变革者那样），直到对方在特里西拉的引导下觉醒了第二监察者的意识和特殊功能，自以为对雷杰尼的野心有充分估计的蒂莫西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看似文质彬彬的拟变革者内心的雄心壮志——倘若那个直接控制太阳炉和T型太阳炉的特殊功能不需要经其他第二监察者同意就能随便使用，恐怕雷杰尼会首先对近在咫尺的他们痛下杀手并洋洋得意地以新的人间之神自居。
    “通过脑量子波和GN粒子的相互影响……直接以脑量子波干预GN粒子，影响范围仅限于脑量子波作用范围，且因能够影响物理现象而需要其他成员批准……”虽然利邦兹的脑量子波无意间传递出的自言自语全都是蒂莫西准备好的说辞，心虚地端着茶杯的金发拟变革者还是捏了一把冷汗。倘若他稍有疏忽或是错误地估计了利邦兹的决心，掘地三尺地从雷杰尼的脑海中寻找记忆片段的利邦兹早就把他们的秘密挖了个底朝天。“我一直在思考脑量子波和GN粒子之间的关系，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还需要开展更多的测试，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几乎汗流浃背的蒂莫西松了一口气，他不确定利邦兹究竟从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还是欲擒故纵，但只要利邦兹还愿意保持着当前的【合作】关系，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请放心，那些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恰好路过且仍然自认为是人类的变革者。”
    “最好如此。”心情大好的利邦兹今天格外地宽容，他没有继续追问和普劳德殖民卫星有关的善后工作，也没有让雷杰尼当场使用第二监察者的特殊能力以证明自身——虽然雷杰尼本来就难以在缺乏其他成员批准的情况下自行使用这一特殊功能。“尽管过程有些波折，你们还是出色地完成了我托付给你们的任务……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那么，我可以索要些奖励吗？”蒂莫西适时地展露了得寸进尺的嘴脸，也许这有助于利邦兹降低对他的戒备，“普劳德殖民卫星危机以没有对地球联邦造成太大损伤的方式得到了圆满解决，而且我们还在这一过程中得到了加大力度镇压地球联邦反对者的理由……现在00高达也到手了，我们很快就能完成舒亨伯格计划的第二阶段。看在我为计划做了这么多贡献的份上，也许我们可以讨论些条件？放心，不是和我有关的。”
    给名为迈克尔·麦克尼尔的人类争取更好的待遇已经成了蒂莫西和利邦兹日常讨价还价的一部分，连利邦兹本人也逐渐适应了这件事。“我会催促A-LAWS将他晋升为太空军少校，并授予单人部队的委任状、与其他变革者并列。”综合考虑着各方反应的拟变革者领袖思索了一阵，继续补充说，A-LAWS可能为了避免引起舆论有关偏爱特定战争英雄的指责而同时授予多人单人部队委任状。“他答应帮我取回00高达，而且也做到了，我没理由不给他更充分地施展才能的机会。”
    “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再多一条，行吗？”
    “……对人类的过分关注和溺爱会影响你的判断力，蒂莫西·格兰杰。”唯独在和【新人类】有关的话题上，利邦兹坚决不肯退让。他多次承认麦克尼尔拥有成为变革者的潜力，又一次次地拒绝提供相应的条件。“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自然会走上我为他们准备的道路。”
    “不，人类需要引领者，现在就要，尤其是因为计划快进入第三阶段了。羊群里除了牧羊人也得有个头羊啊。”
    “那就要先把沉浸在旧日的罪恶中难以自拔又自命不凡的家伙清除掉。”利邦兹不愿被蒂莫西的纠缠扰乱了今天的好心情，他稍加思索，抛出了新的条件，“有另一项特殊行动等着你们，只要你和你看重的人类能够完成这项工作，我向你保证，他会成为第一个踏上新世界道路的人。”
    “我很有兴趣。不过，镇压反联邦叛乱武装这事已经有A-LAWS在做了，况且00高达被我方俘获的消息一定会使得阿拉伯共和国和AEUG的抵抗意志瞬间跌落到谷底。”蒂莫西马上意识到了利邦兹的想法，他猜身为利邦兹亲信之一的雷杰尼也知道利邦兹的念头，“你要清除的该不会是……”
    记录火星救援过程的全息投影录像被新的全息投影覆盖了，成百上千名地球联邦各界高层的照片和个人信息赫然在列、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大半个房间，每个人的照片上都打了刺眼的红色叉号。纵使蒂莫西早已察觉到地球联邦高层和利邦兹之间的貌合神离，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验证自己和麦克尼尔私下里的假设。或许一部分头脑足够清醒的地球联邦高层也打算以类似的手段回报利邦兹数年来对地球联邦的贡献。
    “这些空有祖先积累的资源和运气而缺乏能力的人类自以为他们有资格领导人类世界前进，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做着将地位永远传递下去的美梦。”听到更像是反联邦叛乱武装人员说的话从利邦兹嘴里冒出来，蒂莫西和雷杰尼都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乱感。“不，他们不配也没有资格进入新世界，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旧世界吧。蒂莫西，让新世界的先驱送这些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再合适不过了，你说呢？”
    “人类有太多没法克服的缺点，所以他们才会一直原地打转。”雷杰尼见状，连忙出面为蒂莫西打圆场，“所以，才需要更优秀的变革者，也就是我们，在这关键时刻——”
    “【我们】？”
    至少在今天之前，利邦兹是不会对这句话有什么异议的，但不知是成功夺回00高达的消息刺激了他的神志还是他原本就有类似的想法，一向以变革者自居的拟变革者领袖竟出人意料地发火了。“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我劝你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雷杰尼·雷杰塔。我是胜过变革者的最为完美的生命形式，你们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察觉到利邦兹已经在自娱自乐的上帝扮演游戏里越陷越深的蒂莫西和雷杰尼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便言不由衷地开始恭维起利邦兹来，而假装对同类们的真实念头一无所知的利邦兹也乐于佯装不知情地接受他们的拥戴。只要以绝对的力量保持优势，根本不必费心维持手下对自己虚无缥缈的忠诚——凭借着这样的手段一路走到今日的利邦兹·阿尔马克毫不怀疑，自己离开舞台幕后、如十几年前在克鲁吉斯的战场上从天而降那般成为人间之神的日子已近在咫尺。
    TBC